“你肯定不在乎。”
“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想法的?”
“过去的三年里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尊重。”
瓦兰德里往桌子那后退了几步,“我猜想你是在激发我的反应,我不会理会你说话的口气的。”
他又问了一遍:“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克莱门特从维沙华抽走的那些东西。”
“我不知道丢失了什么东西。”
“我没心情跟你废话,克莱门特什么都对你说了。”
他回忆起克莱门特对他说过的一些话,我允许瓦兰德里读了法蒂玛盒子里的内容……一九七八年的时候,瓦兰德里从维沙华抽走了法蒂玛第三个秘密的一部分。
“对我来说,你好像是个小偷。”
“敢在你的教皇面前口出狂言,你有什么证据吗?”
他没有上钩,让这个狗杂种的冥思苦想他都知道些什么吧。
瓦兰德里走近他,他似乎很得意自己穿着的白色羊毛袈裟,无檐便帽几乎遮挡不住他一头浓密的头发,“我不是在问你,米切纳,我命令你告诉我那个东西在哪。”
他的命令中带有一丝绝望,这让他感到纳闷,克莱门特的那封电子邮件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将死的沮丧灵魂的随意感想,“我不知道丢失了什么东西,直到刚才你告诉我。”
“我应该相信你说的吗?”
“你想相信就相信。”
“我已经派人搜查了教皇公寓和冈道尔夫堡,克莱门特的个人财产都在你那里,我想要检查一下。”
“你要寻找的是什么?”
瓦兰德里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他,“我不能决定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耸了耸肩,“相信我,我说的是真话。”
“好吧,天宝神父复制了露西亚修女写的法蒂玛第三个秘密,他把那个善良修女手写的稿子和他翻译的两张复印件都寄给了克莱门特,现在,翻译的复制品不在维沙华。”
米切纳的谜团正在揭开,“那么,你在一九七八年确实拿走了第三个秘密的一部分。”
“我只是想要神父翻译的那个稿子,克莱门特的东西在哪?”
“我把家具捐给慈善机构了,其他的在我手上。”
“你检查过那些东西吗?”
他说谎道:“当然了。”
“你没有发现来自天宝神父的任何东西吗?”
“如果我回答,你会相信吗?”
“为什么我应该相信?”
“因为我是一个好人。”
瓦兰德里安静了一会儿,米切纳也一句话没说。
“你在波斯尼亚都了解到了什么?”
他注意到话题的改变,“不要在暴风雨的时候爬山。”
“我明白为什么克莱门特这么珍惜你了,反应灵敏,再加上智慧过人,”他停顿了一下,“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他把手伸向衣兜,从里面抽出雅斯娜的记载,然后把这张纸交给教皇,“这是默主歌耶的第十个秘密。”
瓦兰德里接过那张纸,读了起来,这个托斯卡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非常犀利,视线从那张纸上转移到米切纳的脸上。这时,教皇的嘴里传出低沉的呻吟声,突然身体向前冲去,一把抓住了米切纳的黑色法衣,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那张纸,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恼火,死死地盯着他,“天宝的翻译复印件在哪?”
遭到突然的袭击,让他颇感震惊,但是却保持了镇定,“我认为雅斯娜写的东西毫无意义,为什么让你这么烦恼?”
“她的胡言乱语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想要的是天宝神父的复印件”
“如果那些话毫无意义,你为什么要袭击我?”
瓦兰德里似乎突然如梦初醒,他放开了他,“天宝神父的翻译是教会的财产,我想要它归还回来。”
“那么,你需要派遣瑞士警察去寻找。”
“我给你四十八小时把它交出来,否则我就颁布对你的逮捕令。”
“指控我什么?”
“偷窃梵蒂冈财产,我还会把你交送给罗马尼亚警察,他们想了解你拜访天宝神父的详情。”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具有权威性。
“我确定他们也想知道你的拜访。”
“什么拜访?”
他需要让瓦兰德里明白他知道的远远比他认为的要多。“你离开梵蒂冈的那天天宝就被杀了。”
“既然你知道所有的答案,那么你说我去哪里了。”
“我非常清楚。”
“你真的认为你能够靠虚张声势骗过我吗?你想让教皇卷入谋杀调查中,真是痴心妄想。”
他又使出了一个杀手锏,“你不是一个人。”
“真的吗?你继续说。”
“我要等着警察的质问,罗马尼亚人会非常感兴趣,我能够保证。”
血液突然涌上瓦兰德里的脸,“你不知道现在这里的局势多么危险,这比你想象的要重要。”
“你听上去像克莱门特。”
“在这一点上他是对的,”瓦兰德里把脸转过去,过了一会儿,才转向他,“克莱门特是否告诉过你,他是眼看着我烧毁天宝神父寄给他的信件的?他就站在维沙华里,任由我毁掉它。他也让我知道,天宝寄来的其他东西,也就是露西亚修女的全部版本的复印件,就在那个盒子里。但是现在这个复印件不见了,克莱门特根本不想弄丢任何东西,这我完全了解,所有他一定是给你了。”
“为什么那个翻译稿那么重要?”
“我不想自己做出解释,我只是想要你归还那个文件。”
“你怎么知道它曾经在里面?”
“我不知道,但是星期五晚上之后,没有人归还到档案馆,而且克莱门特两天后就去世了。”
“天宝神父也不在了。”
“你是什么意思?”
“你想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我会做任何必要的事情来得到那个文件。”
他的话语显得非常尖刻,“我相信你会的。”他想离开这里,“我可以走了吗?”
“出去吧,但是我想在两天之内听到你的消息,否则你不会喜欢我下一个信使的。”
他不知道教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警察?别的什么人?很难说。
“有没有想过卢女士是怎样在罗马尼亚找到你的?”当他走到门口时,瓦兰德里随口问道。
他听清楚了吗?他怎么知道关于凯特丽娜的事情?他停下脚步,向后看。
“她在那里,因为我给她钱,让她掌握你正在做些什么。”
他呆若木鸡,但是什么也没说。
“在波斯尼亚也是,她到那里是监视你的,我告诉她要运用她的天才来赢得你的信任,正如她一直的所为。”
他猛地向前冲去,但是瓦兰德里飞快地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控制器,“我只需要摁一下,瑞士警卫就会冲到这间屋子来,袭击教皇可是严重的犯罪呀。”
他停下了向前的脚步,控制住自己不发抖。
“你不是受到女人欺骗的第一人,她很聪明,但是我告诉你这些是作为警告的,你要小心那些你信任的人,米切纳。现在局势非常紧张,你也许意识不到,但是当所有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可能成为你唯一的朋友。”
第五十六章
米切纳离开了图书馆,安布罗西在外面等候着,但并没有陪着他走到前面的凉廊,只是说车和司机会带他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凯特丽娜一个人坐在镶着金边的长沙发上。他试图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促使她欺骗自己,他一直感到奇怪,她怎么会在布加勒斯特找到他,然后又在罗马的公寓里出现,他想让自己相信,他们两个人经历的种种都是真真切切的,但是他禁不住想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表演,是事先设计好的,为了麻痹他的情感,降低他的抵抗力。他以前一直担忧的是房间里的工作人员或者是窃听装置,现在,他全身心信赖的一个人却成了敌人的完美特使。
在都灵,克莱门特曾经警告过他,你对于像阿尔贝托·瓦兰德里这样的人的城府之深一点都不了解,你认为你能够同瓦兰德里一争高低?不,科林,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是一个太正派体面的人,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他离凯特丽娜越来越近,顿时觉得喉咙发紧,也许他不自然的表情泄露了他的想法。
“他对你说了我的事情,是吗?”她的声音显得忧伤。
“正是你希望的?”
“安布罗西昨天差一点说出来,我想瓦兰德里肯定会说的,我对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顿时感觉思潮翻滚。
“我跟他们什么也没说,科林,绝对什么都没说,我拿了瓦兰德里的钱,我想去罗马尼亚和波斯尼亚,这是事实,但是我到那些地方去,不是因为他们想让我去,而是我利用了他们,就像他们利用了我一样。”
这些话听上去很真实可信,但还不足以减轻他的痛苦,他平静地问道:“了解事实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她咬着嘴唇,他注意到她的右臂在颤抖,愤怒,过去她面对冲突时的反应就是愤怒,现在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没有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于是他说,“我相信你,凯特,我告诉你的事情是我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我没有违背你对我的信任。”
“我怎样相信你?”尽管他想相信她。
“瓦兰德里说了什么?”
“足以让我们进行这次对话。”
他很快就丧失了知觉,他的父母都不在了,就像雅各布·沃克纳一样,现在凯特丽娜又背叛了他,在他的生命中,他第一次感觉是如此地孤单,突然之间,作为一个被人遗弃的婴儿,出生在孤儿院,被迫同母亲分离,所有这些都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在每条路上他都迷失了自己,现在到哪里都行不通。他曾经想过克莱门特离开他以后,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将成为他未来的答案。他甚至甘愿放弃他四分之一世纪的生活,就是为了一个爱她和被爱的机会。
但是现在怎么可能呢?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这种静默令人感到尴尬和窘迫。
“好吧,科林,”她终于说,“我知道了,我就走。”
她转身离开了。
随着她的离去,她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发出踢蹋的声音,他想对她说,这没什么,不要离开,停下来,但是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直下到一楼,他不打算用安布罗西提供的车,其实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一个人待着。
他在梵蒂冈内部,但却没有证件或者护送人,但是大家都对他很熟悉,所以没有任何一个守卫质疑他。他来到一个挂满天体平面图和地球仪的长凉廊尽头,一抬头,看见莫里斯·恩格维站在对面的门口。
“我听说你在这里,”恩格维对走近的他说,“我也知道了波斯尼亚发生的事情,你还好吗?”
他点了点头,“我正打算以后去拜访你。”
“我们需要谈谈。”
“在哪?”
恩格维似乎明白了他的话,示意他跟着自己,他们默不作声地一起走到档案馆,阅读室里又一次坐满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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