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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个人的感情和欲望
同时她也为自己的魅力而暗暗满足。她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了肖童对她的那些举动和表情。在那一刻她自己也非常吃惊。当初她把肖童带到自己家里是因为他那时被打得全身青肿,必须立即给予帮助。她跟肖童去了他的家是因为想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她作为他的联系人必须掌握他的行踪。但是,一种初衷往往会带来另一种结果。当那个雨夜肖童脱口而说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之后,她几乎被他拉入梦境。 胡新民也好,李春强也好,其他人也好,追求过她的人无一不含蓄矜持,肖童使她第一次遭遇激情。 幸亏,她站住了,她还清醒。 幸亏,她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也幸亏她坚守了自己的承诺——没有任何人,可以怀疑她会放纵个人的感情和欲望。她永远是一名最好的刑警! 星期六肖童在她的BP机上呼了一行字:“是否有空,我想见你。”她也回呼了一句话: “我很忙,如有重要事再打电话。” 这是一句拒绝的话,既冷漠又严肃。 星期六她确实很忙。前一天那么大的行动白忙一场,需要善后,需要检讨,需要总结分析。6·16案的几个主办人员,当然不能休息。 马处长对这个行动扑空几乎未动声色。他认为在桂林环江运输公司和广州红发公司被税务部门突然查账之后,大业公司自己紧接着又被查账。红发公司的经理再因贩毒被狙击,胡大庆继而在洛阳被击毙。这一连串事件发生后,欧阳天应成惊弓之势,按常规也该蛰伏一时,停止活动。他用这么大价钱买工艺品,还投资了不少目前并不赚钱的夜总会之类,很可能是一种洗钱行为。也就是说,把非法的,账外的黑钱,变成合法的有账可查的物业和收藏。那个买下巨型工艺坐佛的香港天蓝公司,说不定就是欧阳天和欧阳兰兰自己在香港攒的。这次行动虽然又是打草惊蛇,但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以前在查大业的账时并不掌握的天津公司和天蓝公司,等于又开辟了一个调查的方向,也算是一个收获吧。 处长此论一出,欧庆春的心里自然宽慰了许多。但李春强认为马处对这次行动的评价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这次行动最后是他拍的板,把行动彻底论为失败,不仅会挫伤专案组的积极性,他也要承担拍板的责任。因此李春强的心情并不轻松。他在小结会上做了一个检讨,主动承担了责任。但会后他找庆春,很自然地,把气出在了肖童的身上。 “这小子说话有准没准?他太玩世不恭了,让人都不敢相信。” 庆春没有表态,只说胜败乃兵家常事。 李春强说:“我会上必须检讨。处长虽然那么说,可他心里最窝囊。你是处里培养准备提拔的干部,他得保你,保咱们队。所以我会上必须站出来当这个替罪羊。” 李春强的分析不无道理,庆春的心情又转而沉重并且惭愧。李春强提醒道: “以后那小子送的消息咱们可得好好分析分析,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了,你别让他给毁了。” 对李春强的提醒,庆春表情上没有露出什么反应,心里却翻个不停。肖童的形象在她心中突然变得轻率、主观、责任心差、能力低下。有一刻她甚至怀疑她是否把肖童对这案子的作用和价值看得太重。 星期天一早肖童又急急地呼她,说有重要事情请她回电。她搞不清是真有情况还是他借故纠缠。犹豫了半天才回了电话,态度也故意做得冷淡。 电话里她几乎没有寒暄,接通后直接问有什么事吗。肖童说有事必须面谈。她想了想,问:“你现在在哪儿?”肖童说:“我刚从她家出来,在路边打公用电话,这儿是哪儿我不知道,这儿离香山比较近。” 庆春问:“你还有车吗?” 肖童答:“有车。” 庆春说:“我往北,你往南,咱们在颐和园见。颐和园西堤玉带桥,不见不散。” 肖童在电话里笑:“你们接头都是选这种浪漫的地方吗?我以前还以为得在废墟、坟场或者谁也不去的地下室呢。” 庆春砰地挂了电话。 这次接头她想好了,她要叫上李春强。一来要扫一扫肖童的兴,他别以为约个浪漫的地方就一定有浪漫的故事,这回一定要让他失望,让他失望。二来肖童又提供什么情况你李春强自己来听,信不信由你,你自己定! 李春强接了她的通知,立即开车来接了她,然后同往颐和园。他们把车从西侧门直接开进了园子,沿昆明湖西岸绕湖而行。远远地看见玉带桥飞扬的桥拱,与水中倒影交相辉映,如一轮浑圆的满月,而肖童已经站在了那满月之上。他不时看表不时东张西望,但只顾远眺忽略近观,以致他们走上桥头他才刚刚发现。 不出庆春所料,李春强的到来显然使肖童感到意外和不快。他眨着眼看他们相偕而至出现在桥上,僵僵地几乎忘记和他们打招呼。 庆春怀着一丝快意看着那张生气的脸。 李春强粗声粗气地问:“早来啦?” 肖童郁闷地吭了一声:“啊。” 桥上桥下除了他们三个人再没有任何过往游客,李春强便就地发问:“有什么情况,你说吧。” 任性的肖童看也不看队长李春强,不成体统地只冲着庆春说:“接头都是单线联络,你们怎么来了一帮?” 庆春脸上暗藏了幸灾乐祸的笑意,说:“我们队长亲自来,是重视你。你到底有事没事?” 李春强则一脸严肃地说:“你不是约我们来昆明湖观鱼吧?今天你没课,休息,所以你闷了,要约欧警官来汇报汇报思想,对不对?” 庆春看着肖童,并不为他辩解。肖童脸涨红了,嘴唇哆嗦。他说了句:“那我还不说了!”便大步走下玉带桥。庆春想叫住他,但见李春强的脸色,终未开口。 肖童气急败坏地跑了。李春强趴在汉白玉桥栏上,观赏着那上面雕镂着的一只只振翅欲飞的仙鹤,故作轻松地吟道:“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而庆春却毫无半点闲情逸致,索然地问道: “他跑了,怎么办?” 李春强说:“跑就跑吧,我看他也没什么情况。他居然把你约到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来,是不是想谈情说爱呀?” 庆春说:“这地方是我约的。” “你约的?你干吗约到这儿来?” 庆春不知该怎样答,她当然不能把自己对肖童恶作剧的念头说出来。只好胡乱搪塞地说:“今天是星期天,这不是想让你们都轻松一下嘛。” 李春强笑一下,问:“你多久没逛公园了?” 庆春记得今年和胡新民还去过一趟紫竹院。但她未即答言,李春强就说:“我从警院毕业后就再没进过公园。没时间,也没心情。” 庆春说:“没心情,那咱们走吧。” 李春强看着庆春,一向严肃不苟的眼神变得温情脉脉了,他说:“今天开戒,咱们既来之则安之,我今天有心情。” 庆春说:“可我今天没心情。”她这时已开始对刚才肖童的事后悔。她走下玉带桥,对跟上来的李春强说:“队长,我看还是再找他一下吧,他可能真有情况。” 李春强沉默了一会儿。两人都没了心情,开了车向大门的方向走。李春强说:“你找吧。不过你得知道,对他这种政治素质比较一般的特情,还是要加强思想工作,严格管理。别让他拿你一把。你看他刚才多大的气性,我就说了他那么一句,扭头就走。他是想逼着我求他。他上次误报军情连道个歉说声对不起都没有说,还要我们怎么着?” 庆春说:“要不然怎么说一个特情不能谁都管呢。上次的事,我已经批评他了,你再对他这个态度,他当然受不了。他又不欠咱们的。这和你利用那些有把柄在我们手里的社会渣滓当耳目终归不同。他去卧底是凭他的积极性,凭觉悟。因为不管怎么说,多少要耽误他一定的时间和精力,而且,多少有一定的危险性。他能干本身就反映他有基本的政治素质。对这种人的管理方法就应该不同,至少应该当做自己的同志和兄弟那样爱护他。” 庆春把自己的后悔和隐隐的内疚,全都表达在替肖童的这番打抱不平的议论中。李春强嘴上虽然还硬,其实观念上还是认同她的看法: “我要是把他完全当自己同志,我早就处分他撤了他了。就因为怕打击他积极性,我都没和他提前天那档子窝囊事。前天差点没把咱们折腾出毛病来。而且他既然是由你联络管理,我还是一直比较尊重你的,很少过问插嘴。今天是你叫我来我才来的。他的情绪不好,这是你的事,得你来负责。”
第三部分一阵突如其来的胆怯(图)
两人把车开出公园。李春强把气氛缓和下来,问:“我送你回家?或者你想去哪儿?” 庆春说:“你先开车走吧,我下来要到这附近有点私事。” 李春强当然不便细问,只笑一下:“你把见面地点约到这儿,敢情是公私兼顾呀。” 他们就在路边停车分手。李春强驾车自去,庆春拿出手持电话就地呼叫肖童。然后她顺着大路往公共汽车站的方向走。 公共汽车还没来,肖童回电了。他说:“你呼我?”然后就不说话。庆春说:“还生气哪?至于吗?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肖童说:“我讨厌你和那家伙在一起。” 庆春息事宁人地解释:“他是我的领导……” 肖童说:“他领导你可不领导我,我又不欠他的。” 庆春顿了一下,问:“那你欠我的吗?” 肖童哑了片刻,问:“你在哪儿?我过去。” 庆春举目四望,街对面有一座雕梁画栋的酒楼,她便把会面约在那里。 肖童显然并未走远,不到五分钟他就驱车而至。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