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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李月玲已泣不成声,李剑英想起师娘平日里待自己之情义,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李月玲也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收住眼泪,李剑英又问道:“那你,这三年来到哪儿去了,可……可受苦了?”李月玲道:“我逃过那一次后,本想去找你和爹爹,哪知后来在路上又遇到一伙人,他们都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他们七八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便向我下手,幸而被一少年侠世撞见,他见他们七八个人欺负我一个女子,便出手将他们打发了,他武功很高,人也很英俊潇洒,对我很是礼貌,一路上照顾的极为周到,后来才知,原来他就是米万里的公子米云翼,我说要去寻找你们的下落,他便自告奋勇,一路保护我,我一路只是想着找到你们,因此也不在意,后来实在找不到,他提出要我到他家暂住,同时打探你们的消息,这三年来便一直这样,他对我一直礼敬有加,我也一直很感谢他们父子。”
听到这里,李剑英已知大概,想来这墓也是那米云翼帮忙修建的,心里对米云翼更多了几分好感,这时李月玲又道:“哪知……哪知后来竟听到了爹爹的死讯,呜呜……”说到这儿又伤心的哭了起来,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总是容易悲伤的,李剑英忙安慰她,当下便将自己与师父的经历简略的给李月玲说了,说到那个雷雨天时全身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天,李月玲的泪一直没有停止,听到父亲临死的惨状,更是难过,李剑英又讲了那个月圆之夜前发生的事,竟发现在时间上李啸龙、李剑英与李月玲竟刚好擦肩而过……上天似乎是在捉弄他们一般。
待将一切讲完已是未时了,李剑英道:“雪儿,咱们一块去……”说到这里突然发现雪儿竟不见了,他忙站起身来,四下里寻找,雪儿竟没留下一点儿踪迹,李月玲忙问雪儿是什么人,李剑英只简略的说了,便去拉马,准备骑马去找,发现马果然少了一匹,忙与李月玲一起向着墓拜了三拜,一起骑马向村外奔去……
那么雪儿去哪儿了呢?其实她哪儿都没去,就在离李剑英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她刚才想了想,将自己的那匹马弄走(大家都会的方法),自己再纵身上了树,她轻功得高人传授,平时也能不露痕迹,比李剑英更加高妙,因此这番动作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况且李剑英那时哪有工夫关心她呢?
雪儿从树上跃下,抹了抹眼泪,向着李剑英夫妻的墓拜了三拜,默祝道:“义父、义母,你们在天之灵要保佑我们手刃仇人,也保佑大哥与他师妹平安幸福……”
站起身来,调整了一下思路,当下决定再回郑府,在郑府才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与线索,好歹她在郑府呆了一年有余,对郑府的情形了如指掌,再加左文琦教了她些基本的易容机关之术,她甚是聪明,很快就学会了,因此在郑府中基本不会被发现认出来,当下辨明方向,向着郑府而去。
或许有人说雪儿很傻吧,或许吧,但再聪明的人遇上“情”这个字也会变得很傻。
话分两头,说说李剑英与李月玲,李剑英不见了雪儿内心当然极为着急,但在师妹面前却不应显得着急,虽知雪儿武功不弱,但若遇到真正的高手围攻,只怕……找了一会儿,李剑英道:“师妹,不然你先回米家吧,待我找到雪儿再与你相聚如何?”李月玲与他三年不见,日夜思念,刚刚相会,岂肯与他分离,这李月玲以前也经常对李剑英撒娇,李剑英每次倒也都让着她,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于是二人便沿路找去,李剑英细细回想,猜想雪儿可能的去处,甚至连昆仑山中的小木屋都想到了,二人奔波了一个多月,都是疲累不堪,看着李月玲略显憔悴的模样,想起自己内力深厚,不顾体力的奔跑,但李月玲女儿家,又怎能受得了,心里实是不忍,这些日子来,雪儿若遭遇到了危险,现在只怕已……所以暂时不去想它了,对李月玲道:“师妹,咱们还是去米家吧,我也要拜谢他们对你的救命和收留之恩。”
一路上李月玲心情一直很好,她一直将师兄李剑英当作唯一的夫君之选,对李剑英早已倾心不已,这次久别重逢,这种心情只有更加强烈,米云翼这三年来待她甚好,显然也是对她倾心,她心里也很清楚,米云翼的相貌武功都是上上之选,甚至比李剑英都要好一些(她当然还认为李剑英的武功与三年前差不多),人品也很好,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少年侠客,但不知为何,对米云翼她只有感激之情,似乎是另一个大哥的感觉,然而,她自己也实不知该如何报答米云翼。
沿途李剑英也将雪儿的故事以及三年来两人的经历讲给李月玲,他一直将李月玲当作亲妹妹一般,当然毫不隐瞒自己与雪儿的感情,李月玲心里的感觉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但她想雪儿若找不到了,自己待师兄加倍好,肯定也能让李剑英移情的,李剑英心里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报仇,一路之上他也详细询问了李月玲三年来的见闻,这些见闻或许对他找出凶手有帮助,哪知李剑英三年来只是一心要找到父亲与师兄,而每次外出米云翼都要跟着,生怕她再遇上危险,这次李月玲趁米云翼奉父亲之命外出才偷偷的离开的,米家的家人都不知道。
米万里在江湖中名气不算很响,因为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那些一流高手必定会知道他的大名,因为他的武功的确出类拔萃。李月玲便也将米万里的许多事情讲给李剑英,李剑英曾想过:这米万里武功如此之高,而且很少在江湖上露面,会不会便是那个“雄主”?但听李月玲的话倒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唉,实在是他报仇之心太迫切了。虽然逍遥教是最可能的凶手,但却实无凭据,而且那宋玉清也似乎十数年未在江湖中露面了,他现下是死是活还未可知呢,本来找到逍遥谷或许可以查清楚许多事情,但数十年来,又有谁知道逍遥谷到底在哪儿呢?
米家就在鄂南湘北交界的地方,不数日,两人就来到了米家。
米万里的家建在一座小山的旁边,依山而建,这里几无人烟。米家布置的颇为高雅,那守门的见到李月玲,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人来,这人约莫二十来岁,极为俊美,温文尔雅,手中的折扇也颇为名贵,一身白袍,令人一见便有亲切之感,李剑英一见之下也是暗赞一声,看见他似乎便又想起了义兄左文琦。
那书生模样的人看见李月玲,极为高兴,但突然见到与李月玲在一起有个男子,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常态,向李剑英一抱拳,道:“兄台是……”李剑英一抱拳,却抢先道:“这位想必就是米云翼米公子了,在下李剑英,这里有礼了。”说罢一揖,米云翼一笑,回礼道:“原来是李兄,失礼之处莫怪。”这时李月玲拉着李剑英的手臂,笑道:“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的师兄。”神色颇为愉快,她当然希望米云翼能与师兄成为好朋友,,米云翼却似乎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突然精光大盛,露出一种厌恶的神色,但迅即回复如常,转而笑道:“久仰,‘两河大侠’李啸龙前辈的高足,我早就听月玲妹妹提起过了,果然是一表人才,哈哈,今日真是幸会幸会啊。”这米云翼的城府竟如此之深,实与他之年纪不符,李剑英眉头一皱,又笑道:“好说,好说……”两人又客套了半天,三人在大厅坐下,奉上茶来,闲聊了一会儿,倒是李月玲说的最多、最高兴,两个男人反而颇沉默,米云翼既不愿多说,李剑英也只有闭嘴,过了一会儿,李剑英站起身来,向米云翼一拜,道:“多谢米兄三年来对敝师妹的照顾,又有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敝师兄妹日后定当补报。”言下之意,竟是要走了,李剑英与米云翼交谈半日,本来到此一来为谢恩,二也为希望与这少年侠客多所结交,但谈了一会儿,这米云翼话语之中竟颇多敌意,而米云翼对李月玲甚好他也看出来了,心想这米云翼枉称为“侠”了,心胸竟如此狭小,不禁有些失望。
米云翼听他要走,忙道:“李兄远来辛苦,在下招呼不周,请李兄多包涵,但今日天色已晚,还请留下,要在下略尽地主之谊。”李剑英待要推辞,但想也不便坚决不允,以使他难堪,推辞了一下便称谢了,那米云翼神色中颇为高兴,便招呼下人摆上席来。
酒席之间米云翼却表现的颇为好客,他酒量极好,不住劝酒,李剑英勉力应付,但又不便太多推辞,于是大多酒到杯干,李剑英的酒量不算大,不一会儿,头就开始晕晕的,又过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李剑英睡到中夜,从床上站起,发现置身在一厢房之中,这厢房倒也颇为华丽,窗外还传来阵阵花香,李剑英拍了拍脑袋,他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喝了那么多酒,只觉现在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于是打开窗子,吸了一口窗外的空气,只觉空气中带有兰花香,甚是清新,头脑也清楚了许多,不知师妹在哪里,但自己不知道路径,若到处乱闯只怕会惊动旁人的休息。这时,李剑英突然发现窗外不远处似有个黑影,只在李剑英眼前闪了一闪,便不见了,而那黑衣人的目光朝这边望了一望,似乎有意而为,李剑英忙拿起桌子上的剑从窗中跃出。“难道又是逍遥教的,要对付师妹或是米家的?”李剑英这么想着,尾随着黑衣人而行,但那黑衣人轻功好像并不比李剑英差,而李剑英也不敢靠得太近。
那黑衣人在花园角上往左一转,便转入了一条走廊,待李剑英赶到,却找不到那黑衣人了,李剑英四下看了看,发现只有右首边的一间屋子亮着灯,而屋里似乎传来人声,当下李剑英轻轻靠过去,看见了两个人影,他知若被撞见,可不好解释,因此极为小心,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来到窗下,只听一男子声音道:“李兄实是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我很是佩服。”这男子是米云翼,李剑英此时更加不敢现身了,屏住了呼吸,不敢稍动:米云翼在江湖中如此有名,武功定然不低。这时又听一女子的声音道:“是啊,我师哥当然是一表人才的,武功得我爹爹的真传,也是很高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呢,你救了我的命,又收留我那么长时间,我实是舍不得你啊!我……我对你的情意,你……你也应该明白的,我实不愿跟我师哥走,但他是我师哥,他的话我不能不听,我不得不跟他走。”竟是李月玲的声音,李剑英初时尚觉得声音似乎有些奇怪,但越听越是李月玲的声音,听了这么一番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李剑英又听了一会儿,似乎没别的了,便轻轻走开了,待走远了,才施展轻功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厢房,想了想刚才师妹和米云翼的一番对话,他虽对米云翼没什么好感,但米云翼名声也不算坏,他对师妹极好,这白天就能看出来,而且听刚才师妹之言,竟对米云翼十分倾心,师妹若能与他结为夫妇,倒也算是个好的归宿,又想自己是个穷小子,让师妹整天跟着自己受苦也实是委屈了她,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当下找来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信中也不提刚才自己听到的二人的对话,只说自己身有要事要去处理,不能带李月玲一起,请米云翼代为照顾,日后再来看望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