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习惯了他对我的控制,虽然不能像正常夫妻那样,可以共同分享婚姻和孩子带给的喜悦和幸福,但有我乐观的期待,我不再孤单。只要我对他的婚姻不造成伤害,不构成威胁,他会长久地爱我的。尽管我知道他也很爱他的妻子,甚至时常会到外面春风一度,但只要他累了倦了,一定会回到我这里,或者他妻子那里的。“
“我始终不赞成你的选择。照这样下去,马欢的妻子受得了吗? 你的心灵能受得了吗? 中国毕竟有中国的国情,毕竟有中国人自己的道德水准,我们又都是公众人物,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不能不考虑啊。”贺苏杭说。
“既不招谁,又不惹谁,我寻求我自己的幸福,谁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巴日丹说。
“我晓得劝不了你,但我还是想劝你。因为我们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贺苏杭眼望窗外:“当初,如果顾菡也能像你这样袒露自己的观点,我们就可以好好开导开导她的,她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吧。老百姓常说,听人劝吃饱饭嘛。”她把目光从窗外拉回来:“实话告诉你吧,马欢再爱你,由于他本性所在,到处拈花惹草,证明他骨子里还是会喜新厌旧的,所以,我根本不看好他。你还是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爱一个人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只顾眼前一时快乐,而不计后果。”
“长远? ”巴日丹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当初,你和宋南方爱得够深了吧,不会不是为了长远吧? 顾菡和那个大学教授爱得够深了吧,不也是为了长远吗?结果呢? 一个背信弃义,另寻新欢;另一个把顾菡搞得自己要变蜘蛛要变螳螂。统统见他妈的鬼去吧,我才不信长远呢! 能把握住今天,把握住眼前,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没必要把八十岁的事情现在就画好蓝图挂在墙上,睁眼闭眼先看看我八十岁时会是什么样子。多累人啊! 本来就有亲情友情一大堆的情,还得天天困在爱情的牢笼里,只能看见天井那么一丁点亮光,活着多没劲。”
“怎么了,这么消极啊? ”贺苏杭问。
“这两天马欢那个王八蛋天天回家陪他老婆,好像地球上就没有我巴日丹的存在了。”巴日丹一肚子苦水,想倒都倒不干净。
“看看,你自己承受不住了吧,马欢回家陪老婆天经地义。
因为他有老婆。“贺苏杭说。
“说是他老婆胃病犯了,谁知道马欢回去怎么跟她亲热呢! ”巴日丹妒火中烧,看什么都不顺眼,抓起一叠报纸猛往桌上摔:“该死的马欢,叫你回去亲热! ”
乔智说,机器都备好了,问是不是马上出发。巴日丹一甩头走了,搞得乔智一头雾水。
乔智开着车经过大河市检察院时,一眼看见贺青山在大门口指指点点。于是乔智说:“苏杭,你爸干吗呢,要不要下去打声招呼啊? ”贺苏杭看到爸爸莫名的一阵感动,跳下车门,贺青山就看到了她,两人都朝对方迎去:“爸,你干什么呢? ”
贺青山说要重修大门,他问:“你们是去采访吗? ”
贺苏杭说是的,她好像有一肚子话要说,又觉得不是时候,只笼统地说:“去大河银行采访经过这里,看见老爸也就过来了。”
“孩子啊,爸爸晓得你的工作担子很重,压力也很大。爸爸只跟你交代一句话:无论到哪里采访,都必须沉住气,没有必要受外界的干扰乱了自己的思路,牢牢记住自己的记者身份。”贺青山一双大手拍了拍苏杭,又说:“去吧女儿,爸爸相信你的能力。”
“谢谢爸爸! 女儿明白该怎么做事的。”贺苏杭无限感激地说。临上车时,她又回眼一望,就像出征战士那样,给爸爸轻轻地挥了挥手。
大河银行的采访在继续,马野欺上瞒下玩数字游戏的鬼把戏渐渐浮出水面……一桩交易黑幕初露端倪……
第八章
夜里的这场雨是悄然而至的,来的快,走的也快,无声无息。人们还未来得及感受春雨的过程,却已经触到了春雨的滋润。
白色木格窗外的花园里,绿的更绿,红的更红,粉的更粉,白的更白,朵朵花儿芬芳宜人,枝枝花蕾含露待放,娇贵得令人不忍心碰她一下的。唯有攀缘在白色木格窗上的爬墙虎是另一种风格,每一片叶子都透着顽强拼搏的精神和乐观向上的气质。贺苏杭之所以偏爱这种绿色植物,正是被它的执著所折服的。
沈岁亭的海蓝色T 恤分外鲜亮,像雨后的晴空湛蓝湛蓝的。
他一走近白色木栅栏,迎接他的是贺苏杭的一脸阳光,夸他时尚新潮,夸他懂得生活,夸他品位不俗,夸他与众不同。
“别再夸了,再夸下去沈某人就不晓得是谁了。”沈岁亭幽默地说。
“你以为你晓得是谁呀。”贺苏杭想撒娇想闹人,但又不敢放肆,左顾右盼,没有发现人,才略带娇气娇声:“你一大早跑过来,有什么让你不放心的? ”
“不是不放心,是根本放不下心。”沈岁亭往上卷了卷衣袖,接过贺苏杭手中的剪枝刀,帮忙打理花木:“虽说我们俩相识的时间短暂,但我对你的认识已经比较充分。”他看着贺苏杭的笑脸:“干吗惊讶,你整天除了忙碌,还是忙碌;除了压力,还是压力,没有看见你轻松过的。你这么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怎么可以承受太多的压力嘛,所以,我愿意帮你随时随地减轻些压力。”他停下手中的活,侧脸看着贺苏杭意味深长地说:“自从见到你的那一刻,你就印在我的心里,长在我的生命里了。不管将来你能不能完全接纳我这个在海外漂泊了三十多年的商人,也不管将来我们两个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关心永远不变。”说罢,他的表情有些凝重,拿起剪枝刀打理花木的动作娴熟快捷:“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讲的命里注定的缘分吧。”
贺苏杭心头一热,将一只手搭在沈岁亭的手上,脉脉含情地说:“但愿我们不是生活在故事里,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现状。”她随即把手移开,往周围看了看,恰好有邻居经过,顿时面红耳赤。
“我这个人最讲究缘分。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你和我能有今天的手拉手,心连心,只能用缘分二字来解释。不然,谁会想到一个在法国流浪了三十多年的老光棍,第一次到大河市就能碰到一见倾心的人啊! ”沈岁亭收好剪枝刀,又给花草松土保墒。贺苏杭捡拾剪掉的枝条,帮助松土施肥,忙东忙西,就是不好意思说甜言蜜语。
“沈先生来了,到屋里休息一下吧,我给你们准备早餐。”
郝阿婆送妮妮上幼儿园回来,顺道买了些时令蔬菜,红红绿绿,很是新鲜。
“有我的早餐吗? ”贺苏越一身白色运动装,头发全部梳在脑后,前额上方卡着一条宽宽的大红色发带,朝气蓬勃,英姿勃发:“沈先生好! 大姐好! 郝阿婆好! ”她原地不停地蹦跳,秀发瀑布一样飞流直下。
“早餐有的,不让谁吃好,也不能不让我们的准妈妈苏越吃好啊,我这就去准备。”郝阿婆说。
“怎么就你一个人,克远没有陪你一道锻炼身体啊? ”贺苏杭问。
“哎,别提了,好像大河银行比他的老婆孩子都重要,天天趴在电脑前,扒拉不完那些破数据,整夜不睡觉,愁眉不展,我也搞不懂当个芝麻大的破官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压力。”
贺苏越停止了蹦跳:“管他呢,他忙他的大河银行,我得顾好我的宝贝孩子。金医生也这么讲的。大姐,你不晓得整天跟一个只会搞金融研究的人生活在一起,别提多没意思了。哪像沈先生这么会心疼女人,懂得女人的需要,又这么有修养有涵养啊! ”
“苏杭已经把我夸得飘飘然了,你也跟着来了,你们两姐妹再继续联手夸我的话,我真的会吃不消的。”沈岁亭来了个幽默动作,把两姐妹乐得眉开眼笑。
郝阿婆隔着白色木格窗说:“都上来吧,早餐准备好了。”
贺苏杭说要冲一个热水澡换换衣服,叫沈先生和苏越先吃别等她。一进卧室发现电脑邮箱有新邮件,便打开来看,竟是花香凝的来信,不由得一阵紧张,她回转身将房门紧锁,信中写道:苏杭,我亲爱的女儿:
不管你愿不愿这么称呼你,我还是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尽管你不承认,虽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认定你就是我的女儿。
自从在大河电视台《黄金时间》栏目中见到你的第一眼。太阳已经转动了几十个轮回,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敲打着我这颗伤痕累累的心脏,使我无法喘息:每一分每一秒都盼望着能够与你相认,但总不能如愿。我清楚地知道我是一个罪人,对不起我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 也许,我这辈子都无法从罪恶感中解脱出来的。我并不奢求你能够宽恕我的罪恶,只希望你能够再给我一次谈话机会,哪怕只有一个小时,也好让我揭开尘封历史的封条,以求安慰你离世的外公外婆的亡灵。
亲爱的女儿,你的外公外婆都是名冠江南的大善人大好人,没想到他们最疼爱的女儿,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会为了自己的声誉前途,不顾你的生死,狠心将你遗弃! 我是罪人啊!
自从将你遗弃的那一刻,我就背负上沉重的十字架.三十多年来,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你那柔弱的哭泣声。始终滞留在我的耳畔,撕心裂肺,牵肠挂肚啊!我无时无刻不在祈求苍天保佑我那弱小的女儿能够活下来.能够落在一个好人家里……苍天有眼啊,我的女儿不仅仅活了下来,而且是令人欣喜的模样! 如果你的外公外婆在天有灵,一定会含笑高歌。
亲爱的女儿,过几天江南大学派我到丹麦做访问学者,回来后我还会去找你的。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吃闭门羹了好吗? 就算妈妈求求你了!
祝春安!
一个终生愧疚的母亲:花香凝
贺苏杭的眼睛潮湿了,电脑屏幕上的字迹渐渐模糊,慢慢地变成了一幅图画:小木船在风雨中飘摇……
“大姐,干什么呢,还不出来吃早餐。”贺苏越的声音。
“苏杭,是哪里不舒服吗? ”郝阿婆的声音。
“苏杭,要我帮忙吗? ”沈岁亭的声音。
紧接着是砰砰的叩门声,贺苏杭似乎被什么东西激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立即将邮件删除,把房门打开。
“大姐,脸色这么难看,你没事吧? ”贺苏越问。
“没事的,我是累了。”贺苏杭勉强笑了一下。
“你是累了,躺下休息一下吧。”沈岁亭说。
“我晓得你工作太忙太累,可千万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啊! ”
贺苏越把大姐扶在床边,说让她静躺一会儿。贺苏杭紧锁双眉,执意不躺。
沈岁亭预感到苏杭有话要对苏越讲,便走出卧室轻轻把门关上。
突然,贺苏杭满眼的泪花在眼中打转,双手抓住妹妹的双臂:“苏越,这么多年以来,姐姐一直都很自私,为了自己的事业能出成绩,不顾一切地往前拼搏进取,多亏了妹妹们情同手足般的关怀,才使得姐姐成就了今天的样子。尤其是咱爸咱妈对我的百般呵护,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忘记他们的恩情! ”
“嗨,大姐真是累糊涂了。”贺苏越把大姐扶坐在床沿上,自己也并排坐下,她拉起大姐的一只手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