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和海威一臂之力啊。”
“谢谢你! ”贺苏杭的脸上泛起了红润。
“不要谢的。”来克远想说,要谢也得是你父亲沈先生来谢我啊,他没有说出口,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不想给贺苏杭制造尴尬。贺苏杭能有今天的心境关注沈先生的事,已经是个进步。
“雷天虹介入大河银行的案子够棘手的,还需要你的帮助,我还得说谢谢你呢! ”贺苏杭是幸福女人的表情。
“见外了不是。”来克远说:“雷天虹是代表省检察院办案的,我本应公事公办,要你谢我什么啊。”
两人都笑了,笑得很不轻松,笑得含意很深。
帝都国贸的香水湾豪华包间聚着马野、马欢兄弟,吴世祖和傅明等一些自己人自然是座上客。
喝了几杯酒的马野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谁都是朦朦胧胧的面孔。马欢吩咐服务生取些老陈醋来,说他哥一喝老陈醋立马醒酒,马野骂弟弟瞎胡整,再喝半斤八两他也不会醉的,不会醉酒,就不用醒酒,要服务生咋整来的老陈醋咋整回去。马欢把老陈醋倒进酒杯,跟哥说是酒,马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抬手抹一把嘴角上的醋液放在鼻子前闻一闻,说这酒还真不错,别有一番滋味。
还是马欢最了解哥的需要,一杯红醋下肚,不一会儿马野就清醒了许多,他揽住弟弟的脖子说:“谁最亲最近啊? 还是一母同胞最亲最近。”他突然把脸一沉,又说:“一个大男人,在酒桌上喝多酒失态,是最没出息的表现,简直就是可耻。
请兄弟们谅解,也请兄弟们原谅老兄这一次,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我们能理解马市长心情不好,多喝两杯也属正常。”傅明说。
“屁话,酒这个东西高兴时喝,它能添乐;烦恼时喝,它只能添堵。我不希望兄弟们学大哥的熊样,一不开心就喝酒,想借酒浇愁,能浇得走愁吗? 只能是借酒浇愁愁更愁,搞不好还坏大事。从现在起,我立个规矩,从我做起,无论什么事,都绝不能喝酒过量。”他问兄弟们能不能做到。
大家异口同声:“能! ”
马野苦笑了一下:“我这个当副市长的在大河市虽不算什么大官,但能跟我抗衡的人也不多吧? 有人想让我下地狱,没那么容易吧? 省纪委把我‘双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坐得正站得直,从不违法乱纪,共产党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吧?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大河银行要不是我苦心经营,能有今天的辉煌吗?肯定不会。”
“谁要把我哥往死里整,我就得先让谁付出代价。”马欢发狠地说。
“乱讲! ”马野强硬的口吻说:“你们可不知道,组织上不了解情况,就有人给组织上提供全面了解我的机会,这是件大好事啊。不然,还不会这么快给我下‘没有问题’定论的,我还得感谢那些想整我事的人呢。省纪委可不是一般部门,他们都说我‘没有问题’,还有谁敢说我有问题呢? 谁说我有问题,就等于是说省纪委有问题。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我看没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傻瓜敢跟省纪委叫板吧? 假如有人敢叫,那就叫啊,我马某人天天伸长脖子等着呢。哼,我就不信坐得正还怕影子歪。”
“马老兄高明。”吴世祖看出了里边的道道,只是心知肚明不吱声。
马野则说:“不是我高明,是现代社会逼着我高明的。谁不清楚现在是金钱时代啊,我可以没有钞票,但我不能没有智慧。智慧是什么? 智慧就是财富。我可以给你们公开讲,只要大哥我有脑袋在,我就等于拥有了银行,要多少钞票就得有多少,还愁没人替咱把事儿摆平!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又说不能坏了规矩,叫服务生把酒端走。
傅明说:“来克远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马市长对他恐怕不能掉以轻心吧? ”
马野的冷笑声是从鼻孔喷出来的,他说:“我把着来克远那小子的脉呢,不怕。那小子是个响声炮都怕把自己震成脑震荡的主儿,翻不起大浪的泥鳅,借给他一个胆也不敢跟我叫劲吧? ”
吴世祖一脸深沉:“我看未必,小河沟里翻船的例子不胜枚举,还是多点防备吧。”其实,这种场合他不想说话,但不说又显得不够哥们,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心里却打着小算盘:面对马野这样的问题人物,绝对不能说些不讲原则丧失人格的话,免得夜长梦多,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马欢不以为然地说:“来克远算个球,他敢给我哥龇牙,我就敢把他的牙敲掉。”
马野冲着弟弟把眼一瞪:“你以为这里是旧社会的上海滩呢,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啊,你给我放老实些,少给我捅窟窿吧。”他把目光转向吴世祖,关切地问吴世祖任职的事。
吴世祖近乎感激的语调说:“谢谢马老兄的关心,任职的事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亏得马老兄及时回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马野的目光又转向傅明,近乎命令的口气说:“傅行长啊,世祖是咱自己弟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可得加大力度,尽快搞定世祖任职的事儿。”
傅明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状。他知道贺苏杭与马野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知道省检察院的检察官雷天虹是贺苏杭的男朋友,知道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贺青山是贺苏杭的老爸,知道来克远是贺苏杭的妹夫。假若这些人当中有一个紧盯住大河银行的问题不放,都会使马野吃不了兜着走的。他想到这里,顿觉不寒而栗,这个节骨眼上再敢搞名堂,不是明摆着飞蛾扑火嘛。但考虑到马野对自己有恩,只能硬着头皮言听计从。
半天没吱声的马欢突然说:“雷天虹那小子紧盯住大河银行不放,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他的眼里射出一道凶光……
第十八章
贺苏杭对海威的感激与日俱增。
晚饭过后,当她隔着白色木格窗看到海威在街心花园的灯火阑珊处徘徊的身影,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瞬间将她包裹了,是由表及里的包裹,是彻头彻尾的包裹,这种包裹令她有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她不能张扬,不能宣泄,甚至不能有任何表示。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待她稍稍平静下来,她将这种感觉归结到夹杂着愧疚的感激。在她眼里,海威是百里挑一的好男人好朋友,诚实,朴实,可靠,善良,乐于助人。只是她对海威从未升腾出女人对男人的渴望,而仅仅是纯了又纯的好朋友。恰恰是由于这种感觉,她总是愧欠海威一份真情。
她读得懂海威的心。只要能为她做事,能使她开心,能让她少受委屈,海威可以不惜代价,不计回报,甚至不计后果。
这就是海威的执著和品格。她曾不止一次想到了柏拉图,海威不正是靠着柏拉图学说在支撑自己的精神嘛。海威,你受委屈了! 她也想到了苏宁和海威的分手,她是有责任的。她的责任在于没能使苏宁对她完全放弃嫉妒和怨恨,所以酿成了不可收拾的残局——海威对苏宁火热的爱熟视无睹,一对恋人各奔西东。苏宁,大姐对不起你! 她再往窗外看,海威的身影依旧在晃动,不由得心头一紧:他怎么还不走? 海威听脚步声就判断是贺苏杭来了,他是喜出望外的表情,是手足无措的慌乱,先说是路过这里,下车透透空气的,又说是想妮妮了,但不好意思上楼。
“行了,你还没学会说谎呢。”贺苏杭在长椅上坐下,示意海威也坐下。海威选择与贺苏杭保持一定距离位置坐了下来,先是左手握着右手,又将右手握着左手,来来回回换了几次手,目光都是朝着别处的。天气渐凉,深秋的风少了些温柔,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不时有片片黄叶飘落下来,是一种哀戚的伤感,是一种成熟的凄婉,也是一种完成使命的悲壮的美丽。
贺苏杭说最喜欢秋季,因为它能给人冷静的氛围,以减少冲动和莽撞。
“你不是在提醒我什么吧? ”海威问。
“这些年以来,我们俩还是第一次坐下来听对方说话啊。”
贺苏杭把风衣领子竖起来,以抵挡风的侵袭。海威也将风衣领子往上提了提,是模仿秀的表情。贺苏杭看着他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她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能表现得过于冷血,不然对你太不公平。我晓得你是憋了一肚子话要对我讲的,但我总是不给你机会。其实,我非常清楚你心里的不是滋味。”
海威顿感一股股热血往头上冲,浑身热乎乎的。他想把对贺苏杭的爱慕一股脑地倾倒出来,说爱她,说想她,说心中永远为她留着一片艳阳天,说若能跟她在一起他会死而无憾的,说他今生今世都是为她的快乐而生的……他侧脸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憨厚地笑了笑。他开不了口,因为他知道贺苏杭有了雷天虹的日子是快乐的,他不能破坏了贺苏杭的快乐日子。但他依然控制不了对贺苏杭的一往情深,明明是无花无果的空欢喜,他也要欢喜。所以,他会时常望着那扇白色木格窗发呆,而发呆的过程是苦涩的,也是幸福的,更是不可抵御的。他也会时常来点阿Q 精神安抚一下自己:有个人总让你想着,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贺苏杭猜得出海威在想什么,反倒害怕他说出来。互猜心思互懂心思都好办,怕就怕互相面对,她不能伤他太深,也不能令他太尴尬,她最清楚能给他什么,不能给他什么。她必须得对雷天虹忠诚不贰,也得对自己的心忠诚不贰。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越轨行为,那样,她会有一种无地自容的耻辱感,甚至生不如死。女人的魅力就是忠贞不贰,绝不能水性杨花。水性杨花的女人是女人的败类,是女性的另类,跟她毫不搭界的。她崇尚传统,崇尚自尊,崇尚对自己男人的从一而终。她是纯粹的传统的东方女性,她有她的尊严,她有她的行为准则。这种尊严和准则都是随着她的血脉与生俱来的。她为能始终如一地保持尊严和坚持准则而欣赏自我。
“若不是雷天虹的出现,你会给我机会吗? ”海威问话怯生生的。
“现实是雷天虹已经完全彻底地闯入了我的生活,而且我们彼此非常相爱。”贺苏杭的目光是友善的,是温暖的,也是纯洁的。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海威的沮丧从话音里透射出来,点燃香烟的动作有些机械,抽香烟时有一股发狠的味道。
“看得出来,苏宁蛮喜欢你的。虽说你们俩遇到了波折,还是要往前看得远一些的。牙和舌头还打架呢,何况一对恋人? 沟沟坎坎,吵吵闹闹,谁能说不是正常范畴呢,不经历风雨,是见不到彩虹的。说实话,我还是很看好你和苏宁的未来的。你呀,一个大男人,就主动一些吧,找个机会跟苏宁好好沟通一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听我的,你就试一试吧。”贺苏杭认定此时劝海威与苏宁和好是个难得的机会,且一举两得。既能把尴尬的话题岔开,又不至于太伤海威的心。
“怀揣美好的向往过日子也不错。”海威根本不上道,绕过来绕过去,他还是放不下对贺苏杭的执著和梦想。
“工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贺苏杭干脆把话题引开,她说:“我晓得你操了不少心,费了不少劲。但如果跟国家政策发生了冲突,你就得慎之又慎了。”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