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来独往 作者:蔡越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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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来独往 作者:蔡越涛- 第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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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杭一个平台上的,于是他说:“给我点时间吧,我会处理好一切。”他并没有说明时间的概念,也没有说明怎么处理,所以,他的行为是模棱两可的,怎样解释都能行得通。
    其实,“北京女孩”对他的体贴如影相随。他可以跟贺苏杭讲去了河北出差,还可以说电话信号不好,手机接不通,短信收不到,所以跟他联络不上。但他脖子上新添的平安符,北京特产的甜面酱,裤袋中的电影票,都无法掩饰真实的谎言,他实实在在去跟“北京女孩”团聚了。然而,团聚的滋味并不快乐,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对两个女人也是不公平的,所以,他想断绝与“北京女孩”的一切关系。随之,医院的一纸孕检证明书更是把他砸晕了! 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他想用金钱了断此事,但那个“北京女孩”却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复婚。他不想,也不能这样! 他想到了帮“北京女孩”把发廊弄起来,也是想寻求心中的一点平衡,他暂时没有能力,又不能跟贺苏杭明讲,只能笼统含糊。他怨贺苏杭不理解他,不帮助他,于是他借酒发疯,也算是挑明事情真相的绝活吧。
    他的高大,他的优秀,一下子扭了劲,也走了形。他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离开贺苏杭家那扇白色木格窗时,他是一种捉摸不定的表情,是找不准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迷茫。
    “啊——! ”
    他听得真真切切,这一声从白色木格窗传出的歇斯底里的吼叫是贺苏杭近乎崩溃的召示。他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望一眼。他无法面对深爱的女人的痛苦,他也不敢拿自己的痛苦去和她撞击。他驾驶着吉普车先是像蜗牛一样爬行了一段,随之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大路中央。
    贺苏杭将白色木格窗关闭,把所有的灯都点亮,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上官银珠的电话,说她快撑不住了。上官银珠不问为什么,当即说:“苏杭你等我啊,千万别学傻,我马上到你家。”
    不大一会儿,贺苏杭就听到上官银珠的高跟鞋敲击楼道的声音,她将门洞开,侧倚在木框上,是无助无辜无奈无所适从的表情。两姐妹一见面就拥抱在一起,是天地之间最纯洁最珍贵的感情。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写我的小说《独来独往》,关心你太少了,你不会怪我吧? ”上官银珠右臂揽着贺苏杭的后腰,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战栗,便轻轻地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我晓得你很忙的。”贺苏杭的话音和泪水是一块落下的。
    “别哭,我一猜就知道你遇到了大麻烦,不然不会这么晚给我诉苦。”上官银珠直截了当地说:“雷天虹那边有问题,是吗? ”她看贺苏杭点了点头,又问:“是原则问题,对吧? ”
    她又看到贺苏杭点了点头,便说:“优秀的男人到了他这个岁数,不会有多少纯洁可言的,不花心的男人快绝种了。你如果能容忍男人的花心,你就跟他在一起,不然,你就远离他。依我的意见,男人再优秀,但只要他花心不改,你也没有必要跟他纠缠在感情漩涡的吧。当你放开他时,你会发现更多的优秀男人。”
    “我爱他,我无法把他放下。”贺苏杭自己也搞不清这声音是从心底呼出来的,还是从喉咙憋出来,只是觉得这种声音怪怪的,不大像从正常渠道的发声。
    “你如果真的放不下他,不妨换一种思维。其实,男人在于调教。我们的乔智你最了解吧,他骨子里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男人,但他做到了安分守己。我们俩结婚这么多年,还从未发现他有拈花惹草的毛病。我认为,一半是他的品格,一半是我的功劳。”上官银珠见贺苏杭抹不净的泪水,就说:“你别哭了好不好,哭坏了身子,我还心疼死呢。”她见贺苏杭又抹了一把泪水,是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就说:“你要是放不下雷天虹,那就不放吧。你没有听人说嘛,十个男人九个花,还有一个是傻瓜。你再找一个照样有花心历史,十个九个有。你能怎么样? 把自己气死? 或者把他废了? 都不行吧。只要他跟你在一起之后不再花别的女人了,他就是好男人。但是,你必须要求他一次都不能再发生花别的女人的事了,这是大是大非的原则界线。”
    “他有老婆! ”贺苏杭像是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一样,双手严严实实地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哽咽的怪声。
    上官银珠傻了! 这个现实超出了她的想像范畴,因此,一时没有了主张,也没有了思维。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贺苏杭面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说:“你哭吧,你就痛痛快快地哭吧。我也想哭! ”她俩是拥抱在一起让泪水一味地倾泻的,她拍着贺苏杭的后背说:“你真是大傻瓜啊! 你这不是作践自己嘛,雷天虹现在看起来再优秀,也不值得你这样为他玩命吧。你应该明白,女人不是要男人暂时的表面的优秀,而是要和他拥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家过日子的。男人就不一样,他们往往会贪图一时的放纵,该花就花,就是到了八九十岁照样想找年轻漂亮的女人。当然,夫妻是一回事,而感情是另一回事。感情是什么? 过去了就没有了,只有婚姻可以延续感情。”她突然一脸不解地问:“不对呀,雷天虹不是已经离婚吗? ”
    “那个北京女孩对他太好了,他不忍心伤害她,也不想当陈世美,怕在朋友们中间抬不起头。”贺苏杭把情况讲了个大概之后,表示可以包容他有老婆,依然爱他放不下他。
    “屁话! ”上官银珠一把将贺苏杭推开,是怒气冲天的表情:“他不想伤害他老婆,就可以伤害你的感情;他不想当陈世美,就可以让你成为潘金莲。简直一派胡言! 这样的男人,可是知道孰轻孰重,你趁早跟他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以为好男人都真的绝种了,那是你没有去观察,没有去寻找去发现而已。”她看贺苏杭捂住脸不吱声,又说:“我真的搞不懂你要雷天虹什么? 你对他抱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他根本就是打算和北京女孩复婚的,你何必呢? 要充当人家的第三者啊? 我告诉你,大凡婚外恋的关系的,即便是曾经爱得死去活来,你要个天他都敢给你许半个,就是不给你婚姻的,到最后都闹得不愉快而分手,甚至会发生恶性案件。顾菡不就是例子吗? “她稍停了一会儿,再次把贺苏杭揽在怀里说:”也许我的话不大好让你接受,但是实话。到了我们这个岁数,稳定、安全、可靠、快乐,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只有稳定的婚姻,才可能给你这些。依我看,只要有稳定的婚姻,可以不追求浪漫的感情,关键是要个相扶相搀一生一世的伴侣。我相信,再坚强再完美的女性,假若没有完美的婚姻做后盾,心灵深处都是孤独的脆弱的。你啊,千万别再学傻了! “
    “我也试图跟他一刀两断的:不主动给他挂电话,不主动给他发信息,不主动跟他接触,不主动问他的去向,不主动问及其他。我告诫自己,必须做到这五不主动。虽说私下里下足了决心,但只要一见到他时,我就崩溃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坚持说,其实我们已经是事实婚姻,除了那张纸他暂时不能给我,其余什么都不会亏待我的。所以,是我同意他跟那个女孩复婚的。”贺苏杭战栗着说。
    上官银珠再次将贺苏杭一把推开,气得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她觉得怄气解决不了问题,就说:“依我看呐,雷天虹放不下他老婆,你可以认为他是一个有情有意的负责人的好男人,但他却不具备跟你谈这些的资格。他什么都能给你? 他敢把他和你的关系如实告诉那个怀了他孩子的老婆吗? 肯定不敢。理由很简单,怕她来闹,怕她做傻事,他就得哄着她护着她。你不闹不要,又不让他老婆知道你的存在,是给雷天虹送上门的另一个老婆,他何乐而不为呢? 再优秀再有高尚品质的男人,你对他没有要求,只有以自己的付出换取男人的感情,做他永远的地下女人,他都会欣然接受你的。而你能长此以往地承受得了吗?!他什么都能给你? 你是弱智吗? 他能对你负得起责任吗? 他能给你婚姻吗?他能给你节日的团聚吗? 肯定不能。责任、婚姻、节日的团聚,他只能给他的老婆。因为他明确讲不想当陈世美,那你就只有当潘金莲的份了。现在,你是年轻漂亮,有才华有地位,他愿意跟你厮守在一起,说爱你,说喜欢你,说不能没有你。一旦你年老色衰,人老珠黄,连当妓女都没有人要的时候,你也只有哭天无泪的份了。真是的,我讲的都是大实话啊。”她的用意是想让贺苏杭断了对雷天虹的念想,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所以,她故意把话说得狠了。
    贺苏杭捂住了双耳,使劲往下低头,直到低不下去了将头夹在两腿之间。
    上官银珠大喘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披肩秀发,接着说:“我知道说到了你的痛处,让你难受了,但我得把话说完。你现在拥有年轻美貌可以做梦,到了七八十岁你还能做梦吗? 那个枫叶与存折的故事你不会忘了吧? 故事中的男主人公临终前跟他的老婆说:‘我爱你! ’,便把一生积蓄的存折给了她;他转脸对他的情人说:‘我爱你! ’,顺手把记录着他俩爱情的红枫叶给了她,随即闭上了眼睛,一脸的安详……你必须得理智地对待你和雷天虹的关系,谈感情,他不能完全给你;谈安全,他不能给你婚姻。不能给你婚姻就等于不能给你一切。你就是跟他生活十年二十年,说是事实婚姻,法律上根本不承认。你又能怎样? 我相信,他也会有厌倦厌烦同时拥有两个女人的时候,你若不想让他把你伤害得太深,趁早远离他吧。”
    “原打算跟你诉诉苦,我心里会舒服一些的,你会跟我讲,爱一个人是需要宽容和包容的,你就用你的方式好好地爱雷天虹吧。没想到你根本无法接受雷天虹这个人。但我爱他……”
    贺苏杭说。
    不等贺苏杭说完,上官银珠噌地站起来,摇着头说:“苏杭啊苏杭,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以今天的方式今天的口吻跟你谈话吧,你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简直不可理喻! ”
    恰在这时,雷天虹推门而人,冲着贺苏杭以庄严宣告的口气说:“她已经同意了以钞票为代价,一了百了。从现在起,我们俩可以实实在在地生活在一起了! ”说罢,他发觉贺苏杭和上官银珠都是一脸惊愕,又说:“是真的,我已经给了她一定的经济补偿,她绝不会再纠缠我了。”
    “我不会成为千古罪人吧? ”贺苏杭捂住脸哭了,说不清是幸福还是苦涩。
    “不会的,我和她不可能再有瓜葛了。我把咱俩的关系给她彻底抖落开了,她说,我和她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早就该彻底结束了。”雷天虹一步一步靠近贺苏杭,突然一把将她拥在怀里,颤抖着声音说:“我对天盟誓,如果从今往后我雷天虹再给你受一点委屈,就让天打五雷轰吧! ”
    “今天这一幕我可以为你们作证,希望雷天虹这回讲的是男子汉的诺言,一诺千金。”上官银珠说不清是该为这一对有情人祝福,还是该为那个北京女孩悲哀,她只是意识到想笑而笑不起来,想说祝福的话脑海里一片空白。
    历时三年的“苏杭庄园”首期竣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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