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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俊等待唐唐重新复出的焦灼不安之状简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于学校内外蹦前跃后地团团转着。他之所以如此焦灼是因为他既不敢再行拿起电话拨通唐唐家的电话也不敢冒然前往唐唐家。他几乎没有心情听任何科目的课程甚至还和课任老师吵得人仰马翻致使班级纪律乱成天翻地覆一锅粥。课任老师是因着他近来听课要么神情恍惚要么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要么与邻桌讲些不着边际的奇怪语言。当课任老师听到罗密欧与朱丽叶如何生死相恋这样的话语科任老师板着极其严肃的面孔叫着麦俊的名字并令其站立起来。麦俊非但没有站立起来相反还从嘴边溜出一句“大变态”的骂话。“大变态”一骂话是班级一些刺头星们给这位课任老师加封的绰号。因为该课任老师面相总是带有皮笑肉不笑似笑非笑笑而发贪地环顾每张面孔,尤其这种笑靥不偏不倚地砸向女生之时引起女生的一阵反感与骚动,因此刺头星们才为其取了这样的绰号。一到该课任老师的课程便引来波动与喧哗。有人揭竿而起地举起绣拳在该课任老师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之时喊出“大变态”之句。课任老师大概听到了此等羞辱之句,白皙的面部顿时升起红晕。所以当麦俊刚一将“大变态”的骂词说出唇边,课任老师便揪住了他的衣领子向教室外猛力拖他,意欲将他拖给班主任老师处理。麦俊的个头高出课任老师一截又比课任老师的身体壮实,课任老师拖拽不动他便向他腿下扫了一个横绊,课任老师由于怒火攻心忘记了师道尊严。麦俊给课任老师的一个腿绊险些跌倒。若在平时他心中无有忧烦之事时节他不会太在意课任老师的腿绊,可是今日不同也可以说今非昔比,他一肚子的火气和愁怅正愁无处释放。于是他一拳砸向课任老师的鼻梁。课任老师的鼻腔即刻血涌如柱。他傻了,全体同学傻了。有人找来了校医有人找来了班主任老师。
由于血流不止课任老师被送往医院的急诊室。结果科任老师被诊断为鼻梁处软骨组织断裂需入院治疗。
麦俊以殴打老师的严酷罪名在高三初始被校方毫不犹豫地开除了学籍。麦俊毫不在意地回到家中却被已经知晓此事刚刚酗完酒的父亲打了个半死。
其实麦俊若是跑掉或者与父亲行使招架之功麦俊亦不会被父亲用拖布杆打成重伤一个月之余才伤口痊愈。麦俊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任凭父亲的棍棒雨点般地砸向自己。
麦俊的倔强使自己身受重伤不说更主要的是延误与错过唐唐去学校寻找他向他辞行的佳期。他若不是被父亲打伤他肯定每天都会逗留于学校。他没有把被开除一事放在心上。他认为即使自己考上了什么大学他的家庭也难以支付每年那昂贵的学费。
麦俊的腿伤还没有好利索便一拐一拐地来到学校。他在校园内来回徜徉着。时间一天天逝去他才打探到唐唐举家迁往别的省城。他听到这样的消息如遭五雷轰顶万箭穿心。唐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很希望能盼来唐唐的信函。可是夏天过去了他等啊等等到秋叶枯黄等到白雪皑皑仍没有等来唐唐的消息。他紧咬下唇。唐唐在他心中形成了一道不大不小的阴影与疤痕。他碎裂。他酗酒。酗酒的程度是他父亲的翻板。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与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心灵疯狂着与脸部永远愤怒着。他的性格开始古怪起来像他的人物肖像那般抽象不着边际。他见到贴骨与非贴骨漂亮与非漂亮的女人一视同仁地于心底谩骂着她们的无耻。他骂人的技巧令人无法喘息与回旋。其势有如天崩地裂山呼海啸。
麦俊在唐唐离开展厅许久以后仍呆立在展厅中央一任一头刀削碎发向外锋芒地翘着直逼人的视野。他一忽攥紧拳头一忽松开一忽露出惊喜之色一忽露出悲哀之态。丑老蛙叫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丑老蛙是麦俊在情感世界经济领域极为困乏之时的救星。丑老蛙因着凹脸凸眼而凸眼又像极了青蛙眼,因此有了丑老蛙这样名副其实的绰号。叫惯了久而久之人们逐渐忘记了他的真名实姓。除非填表格换户籍交纳各种生活费用时不得已用了他的真名实姓,其它一切空间丑老蛙这个绰号已经家喻户晓。
麦俊与丑老蛙是在一家酒吧相识的。那一日麦俊喝得人仰马翻后抬腿便趔趔趄趄向酒吧门外走去。他被人家着着实实拦截住。他没付给人家酒钱自然被人家拦截住。拦截他去路的是酒吧的女服务员。女服务员拽他的胳膊向酒吧内拉他时他随口骂出“贱货”。人家一个嘴巴打过去他才如梦方醒地向人家说尽好话说他下次一定将所欠酒款补还上。人家一面蔑视地瞧着一面唾液飞溅地正告他倘若今日不将所欠钱款如数补交酒吧,那么他将即刻被扭送到司法部门。在一旁小酌的丑老蛙忽生怜悯之心从兜内掏出一沓纸币从中抽出两张替麦俊付了酒账。麦俊千恩万谢地向他说着感谢之词。麦俊说他可以为他作一幅肖像画来还他这个人情。丑老蛙撂下酒杯哈哈大笑一阵过后说自己这副鬼见愁的丑样子还肖什么像呢不过他可以考虑让麦俊去他的美术雕刻社去工作。他那里正缺麦俊这样会作画的人材。
麦俊便去了丑老蛙那个美术雕刻社。花开花谢在那里一面作画一面消磨了数载光阴。此间没有一点关于唐唐的消息。丑老蛙比他长几岁但因着奇丑无比给人感觉像长他二十余岁。丑老蛙每次带他出外饮酒都会招惹一些疑惑的目光。那情形好似丑老蛙在腐蚀一个端正青年的灵魂。麦俊三十岁之前就是在丑老蛙的牵引下穿梭酒吧过来的。丑老蛙酒足饭饱后会驾驶着一辆上不得档次的破旧小轿车去一处他那样层次的人享乐的地方。那地方是一个只有丑老蛙那样的人才能光临的地方,就像猫很善于闻到鱼的腥味似的。
第五卷爱不是伤害(3)
麦俊与丑老蛙喝到极处丑老蛙去了那种与他身份相符合并且他自认为享乐的地方麦俊则返回自己的那个衰败得东零西碎的家。他的父亲早在几年前因着酗酒过度醉倒在冬日的马路上而致死亡。麦俊寻到的时候发现他父亲已被冻死于路面上。麦俊没掉一滴泪水也没有更深入的呼唤。他之于他父亲的冷漠源于他父亲一直以来对他的冷漠。他就那样一脸冷漠地安葬了父亲。不久他将那个破败不堪之家的内围结构改为一个大画廊。他将一些陈旧得掉渣的物品全部扔撇到垃圾站之后他为自己买了一张单人木床、一只皮箱、一套餐具、一把转椅。它们成了他生活的全部内容后他便深融那种冷清的孤寂中。他在这清冷孤寂中天马行空地驰骋纵横着岁岁月月。他让对唐唐的牵情与思念凝聚成一种奋进的动力。他的一幅幅肖像画终于有了自己标新立异的风格、卖点与市场。他可谓名利双手。这种时候他觉出有些头重脚轻一种飘然自得的骄傲感油然而生。他只是一个高中尚未毕业的大老粗却摆出一副对任何事物不屑一顾的学者风范。丑老蛙有些厌恶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傲慢,但厌恶归厌恶,丑老蛙仍是以朋友的身份与之往来。丑老蛙是个极其重情重义的人。他念及许多年来麦俊的确为自己的雕刻社做出很多成绩,所以对于麦俊突生的傲慢与傲心他没有介意和在乎。他照例每晚拉上麦俊去酒吧抑或娱乐场所。在那些地方麦俊一面呈出对进进出出服务小姐的蔑视一面于心里赏析着她们。然后拿她们与他心目中永不泯灭的唐唐做一番比较。他最后裁定她们谁也没有唐唐那种贴骨的美丽。她们虽不臃肿却是多多少少让她们贴身的衣服紧张感。他讨厌那种炸裂式的衣着结构方式。在那天他个人举办画展的礼堂里唐唐虽说一闪即逝,但唐唐那清秀的轮廓他还是入木三分的。
麦俊一想到唐唐更加骄傲地昂起头呈出更大的蔑视。他甚至莫名其妙地清了清嗓子用湿润的餐巾纸巾轻沾了一下油唇又小口抿了杯中酒。这种小家碧玉般的作为与他通体的阳刚结构形成强烈的反差。他高高的个子外翘的发型还有一双冷峻的目光都与目前的行为毫不妥协。丑老蛙也感到他的举止有些荒唐与滑稽。丑老蛙干尽一杯扎啤顿感清爽了许多。酒吧的空调没有起到的凉爽作用冰冷润肌的扎啤使闷热已久的丑老蛙起到了透心彻骨的消暑。丑老蛙通体一凉爽话也随之多了起来。丑老蛙用一只肥硕的大手向唇间抹了一把便打开了话匣子。丑老蛙很郑重地说道:麦俊你三十来岁的人了干吗这么硬挺男儿身子,女人那玩艺拾缀一个就搞定,瞧你对那几个吧女装腔作势的样子让人看着别扭不舒服,梦中情人是戏里的事情你搞不来的,那个贴骨小娘儿们想死你也不会出现的,你小子不像我老兄丑八怪一个没人看得上,你小子英俊,你小子……
麦俊向丑老蛙敬了一杯酒才算止住丑老蛙的连珠炮话语。
酒毕丑老蛙从兜内掏出应付的款项递交给服务员。丑老蛙从不将钱票像其他有钱男人那样置入一种昂贵的皮夹子内,他认为那种显摆是世上最无聊的虚事而且还招惹是非,贼扒子的眼线专盯那种硬软适度油油光光的皮夹子。所以他当了老板十余年也没用上那玩艺所以也没遇上贼扒子。与此同时丑老蛙在穿戴上也如他容貌那般丑陋不堪。一年四季,春天他披散个旧大衣,冬天他穿着一裹到顶的羽绒服而且那上面还油渍渍皱巴巴,夏日他永远都是一种白色或灰色的老头衫,秋日他将自己的半新不旧的皮夹克穿上,裤子永远都是不用经常洗涮不用经常熨烫的那种深蓝色牛仔裤。
丑老蛙买完单又叮嘱了几句麦俊。无非还是那些关爱之语。诸如注意休息啦不要胡思乱想啦等贴己之语。虽是老生常谈,但麦俊听了却依旧暖融融热乎乎。这些年来承蒙丑老蛙的关照他已经不很分明有多少股暖流奔涌心头了。他把丑老蛙当成父兄那般的依赖。丑老蛙亦没亲没眷因此也将麦俊当做亲兄弟来看待。丑老蛙叮嘱完麦俊径自离开酒吧。麦俊清楚丑老蛙去了什么地方。
出于对麦俊的关爱丑老蛙在某一天的某一个上午不知从什么地方为麦俊带来一个骨瘦如柴形同骷髅的女人回来。他将那女人带到雕刻社,那女人木棍般伫立在麦俊面前。因为通体的奇瘦与骨骼的狭窄,因此她身上的衣裳全部柳叶般地下垂着。看上去就像一只落汤鸡。麦俊此时正在里间的画室作画,那女人便伫立在他面前。他在画完最后一笔抬头之际发现了向他龇牙微笑的女人。女人微笑时嘴窝间出现许多皱褶。因为女人奇瘦无比,所以待那微笑停下那褶皱也没能恢复原态,就是说那些带褶皱的纹络牢固于微笑的位置。那女人就是带着这副情态从皮包内取出面巾纸上前为麦俊揩起面颊上的汗水来。麦俊愣怔一会儿方才明白这女人下一步要做什么。麦俊观之这女人虽奇瘦无比却无有半分贴骨之美甚至令他作呕。麦俊猛地甩开那女人贴向自己面颊的一只骷手。那女人知趣地离开后麦俊找到丑老蛙一拳击向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