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2-央视女主播徐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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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2-央视女主播徐俐-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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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次我回城了,队里正好放了电影《李双双》,隔几天我回去,有大嫂就问我干什么去了,几天不见,是不是跑到电影里去了。她们坚持认为电影里有个年轻姑娘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这几天不见,一定是到电影里去了。我跟她们解释,她们就是不信,非说她们没有看错。    
    大嫂们还坚持认为我在农村呆不久,我们知青点已有十年“点龄”的知青,也没听说有谁调走,所以我不知道大嫂们的说法从何而来。刘姐认为我长得金贵白净(其实是苍白),人又活泼又斯文,会有贵人相助的。刘姐尤其认为我在农村呆不长。我记得刘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我理解她的情绪是,我们终归是城里的,迟早会回到城里去,她是农村的,一生都同城市无缘。刘姐是个心气挺高的女人,出嫁不算早,或许她等待过,没有等着机会,就只好认命了。    
    有趣的是,大嫂们的说法竟成了现实,我在下乡七个月的时候,被长沙人民广播电台调走了,用大嫂们的话说就是成了“小盒子”里的人。不是电影里的就是盒子里的,大嫂们觉得那是我应该呆的地方。她们的想法也应了我妈妈当初的想法,妈妈认为,把我放到农村去,我会凭着自己的本事上来,这点她坚信不移。    
    我是悄悄离开知青点的,在我办完手续后的第二个清晨。头天,知青们嚷着要请客,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也没有共欢乐的打算,在他们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悄悄地走了,走得无声无息。    
    我当时是决计要那样走的,因为我并没有同他们融为一体,缺乏情感上的认同,也不相信他们还会有真心的祝福,我只想离开,离开了再不回来。    
    在我的生命里,知青生活只是极小的一截,总共七个月的时间,不可能有太多的东西,但它却是我生命中极重要的一章。我没有仔细想清楚,我究竟要表达什么,我只是把记得的写下来了。或许,对一个心怀理想的少女,社会生活最初的一切,带给她的感受和刺激都是强烈的,这种强烈会长久地烙在她生命的记忆里。    
    一写出来,我发现我的知青生活并不美好,积极的色彩很少。其实回城以后的相当时间里,我对人心存批判和怀疑。有人曾问我:你相信人吗?我瞪着眼睛语气坚定地告诉他:不信!我确实不信,我甚至把自己封闭起来,以免受别人的伤害。    
    对知青生活的记忆,其实是我对人的记忆的初始(当然不是指单纯物质意义上的人),在那个记忆里,人的起点不高,没有高尚,缺乏善良,人对人的理想几乎被碾得粉碎。庆幸的是,我并没有执著于这样的记忆。    
    其实,我在那里呆的时间还是太短,还来不及品味它的全部,我对它的看法当然失之偏颇。时间再长,我相信当时的我就会看到人性中原本美好的东西,生活也会让那个小知青对老知青们再多一份客观,对农民的偏狭再多一份理解和包容,而青春期的我就会走出对人的判断的误区。    
    现在,了解我的人说我像个玻璃人似的戳在那里,对往来的任何人不设防范。我希望别人能以美好的心态对我,自己当然就要首先美好起来。人原本就该是美好的,我对自己有信心,对别人也是如此。


《女人是一种态度》 我的职场风云在长沙台的日子(1)

    进台    
    能走进广播电视,实属偶然。    
    我是地道的湖南人,生在湘西,长在长沙,从小说一口纯正的长沙话。我的父亲是军人,军人都说普通话,家属也跟着说,所以从小我还会说点普通话。但是,那种普通话是不能当真的,我们当地称之为塑料普通话,就是在当地方言的基础上,声韵母不变,在声调上往普通话靠一点。因为靠了一点,听起来有点普通话的意思,外地人也可能懂。但是,那是种极具喜剧感的腔调,后来,湖南的方言相声演员奇志、大兵在春节晚会上,还用那种普通话跟大家说过段子。北方的观众或许听懂了,但是一定会问:他们说的是什么话,普通话吗?确实,那就是当地的普通话——塑料普通话,只是他们两人说得更喜剧化而已。地道的湖南人说普通话天生自卑,人人都怀疑自己,当鼓足勇气开口,先不管别人听了如何,自己先解构了自己:我也能说出普通话来?湖南人生性张狂,说什么“天下凡事,唯湘江余波而已”,口气大得吓人。唯独说普通话的时候小心翼翼,没有丝毫底气,犹犹豫豫,听起来既不磊落,还智商极低,很让好强好面子的湖南人为之丧气。所以,湖南人说普通话本身就很是幽默,在说的状态上,说的效果上,都鲜生生地幽默着。至于为什么说自己的普通话是塑料普通话,这恐怕也属于湖南人的幽默。和金银铁铜比起来,塑料脆弱如纸,自然抵不了用,当不了真,所以湖南人说普通话外人最好别当真,全当幽默段子听了就是,这样,大家的心态都可以放松了。    
    我说的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现在资讯发达了,学普通话的途径多了,课堂上老师们都用普通话授课,如今湖南的年轻人不仅普通话说得顺嘴,台湾国语也张嘴就来,再跟他们讲湖南塑料普通话的幽默,他们怕是难得真懂了。    
    湖南人胆子大,我的胆子也不小,我竟然敢用那样的塑料普通话满世界去朗诵。我的幽默就在于我认为自己说得很好,比一般湖南人的幽默段子好许多,所以格外自信。当时我和其他两个同学一起,朗诵了广播电台里颇为风靡的诗《毛主席,请接受三军战士的敬礼》,尽管前后鼻音都不分,在学校里还是有不小的轰动。我的自信心就是那样被鼓胀起来的。    
    1977年高中毕业,中断了好些年的高考恰好于那年恢复。我从小喜欢语文,高考自然选考了文科。填志愿的时候,先填了北大中文系,再填了复旦中文系,还剩下一个不知道填什么。找来找去,发现了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这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至少名称好听,先填上吧。    
    过了些日子,长沙广播电视局来了通知,说是考北京广院的学生要去那里口试。不就是朗诵吗?我会呀!    
    广播局设在市委大楼里,大楼是那种铺了木地板的老建筑。应考的人不太多,考的时候读了什么、念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印象深的就是自己一点也不紧张。    
    对于一个十六岁的没有任何人生规划又缺乏资讯了解的少女,那样的考试就像游戏一样,玩玩儿就过去了。北大复旦没考上,广院也没有通知,1977年的高考无果而终。其实我没有考上的准备,因为没有认真复习,直到看见有人真的考上大学而不必下乡的时候,自己才如梦初醒。    
    1978年下乡了,在知青点参加了当年的高考。由于文革的影响,人们对为文心存恐惧,在家长的一致要求下,我改考了理科,最终以零点五分之差落榜。那是我青春期最灰暗的时期,成天坐在知青点的一个小山坡上看着天空发呆:我的前途在哪里呢?就在那时,长沙广播局又来通知,说长沙市广播电台要恢复播音,通知我去应考播音员。原来,在头年高考的时候,广播局已有恢复广播的计划,把当年参加广院考试的学生资料留下来了,他们认为我还不错,希望我能去应考。    
    高考落败,前途渺茫,广播局的通知如同救命稻草。我立刻返城,精心准备。    
    还是那幢大楼。再次走进同样的地方,心情完全不同。我带来了高尔基的《海燕》,文章上面有我密密麻麻的符号。这次我全力以赴了。    
    主考官发现我的《海燕》朗读得激情四溢,但普通话前后鼻音不分,平翘舌不分,毛病一大堆。他当场示范,他说一个字,我跟着模仿一个,一次学会,我就不再错了。或许,这是我被录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普通话起点不高,但语言悟性不错。    
    在我二十来岁的时候,有人用了“悟性惊人”这个说法来形容我。其他方面不敢说,当我在南方方言区,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把方言扔得干干净净,说一口纯正的普通话的时候,悟性确实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1978年11月8日,我走进了长沙人民广播电台的大楼。    
    吐字发声    
    我前后练了五年,练得有滋有味。    
    对于如何播音,我只在进台的时候参加了湖南人民广播电台办的一个短训班,时间大约五十六天。短训班太短,我们需要消化很多概念,比如新闻怎么播,通讯又有什么不同,吐字发声的要求是什么等等。这点东西在广院专门学四年也许长了点,但五十六天就稍嫌不够,它毕竟是一门专业。这个短训班对我最大的意义,是我的普通话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因为学员大部分来自北京,也有生长在哈尔滨的,但只有我一人生长在长沙。    
    第一次听几个北京学员说话,我吓了一跳,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北京人。“怎么这么好听呀!和我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历来对自己的普通话自信的我,彻底不敢吭声了,一任他们在我面前恣肆地说笑。我们大家日夜吃住在一起,哪能不说话呢?在小心了几天之后,我彻底放下自己的自尊心,硬着头皮开始同他们说了。说话的初期一定很搞笑,比如北京话的儿音对南方人是绝对的挑战,我记得我的儿音说得总不是地方,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瞎说,说的时候舌头不听使唤,出来的效果就像喜剧台词一般。举个例子:我会把“这部电影儿没劲”说成“这部电影没劲儿”,把“浑身没劲儿”说成“浑身没劲”。就那样乱说一气,却没有一个学员笑话我,我真感激他们的善良。那时候正是“盖了帽儿了”的说法在屏幕内外大行其道的时候,姜昆他们老在相声里说“盖了帽儿了”,而那会儿姜昆的相声全国正红。什么都是盖了帽儿了,我得学会呀!就这么一个说法,还把我憋得够戗:里面有儿化音啊!好不容易把音找会了,说的那个劲儿还不容易找。北京人说出来就是潇洒,特目空一切,神气极了。找不到北京人的那种心理依据,这几个字儿就楞说不好,怎么听都是外地人说的。    
    往往是,北京学员说一句什么,我就在心里默念一句,管他们怎么说,他们骂人我都跟着学,我要学的就是他们说话的调儿,那个在南方人耳朵里听起来像唱歌一样的调儿。培训班上课,只要有普通话发音的部分,老师就重点让我练。我们那时的教材很少,课堂训练极为有限,我的普通话主要还是通过生活语言的训练来矫正。我对其他学员说,发现我的语言问题,随时给我指出来,别怕我难为情。记得有一天,我对张玫玫说“我病了”,玫玫对我说的内容没什么反应,先揪住我的字音不放:你把“病”字再说一遍。我说了一遍,玫玫说不对;她示范了一次,我跟着说就对了。玫玫说:不知道你怎么说的,就差那么一点儿不对。当时玫玫说我的,其实就是前后鼻音的问题,南方人没有后鼻音,就像山西人没有前鼻音一样。比如“望江亭”,湖南人就会说成“万尖亭”,仅把前后鼻音改过来就是一项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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