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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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尖叫-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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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我做饭、炒菜,秦莱和暗青坐着抽烟,他们或许觉得抽烟是无聊的事,就从我的柜子里翻出一副扑克牌玩“跑得快”。    
    我叫秦莱择白菜,秦莱说他没有择过,不知道怎么弄。我就叫他洗菜,他说从来没洗过,怕洗不掉菜里的虫。    
    我心里憋闷,但没办法,只得自己做。我安慰自己:自己做的菜,适合自己口味,或许换他们做,饭煮糊了、盐放多了,味道难吃。我就对暗青和秦莱说:“吃完饭了你们一个收拾桌子,一个负责洗碗,这个该能做吧。”他们没有回答我,沉迷于“跑得快”当中,根本没听我说话。    
    我正在炒菜,油锅噼里啪啦响着,我听见了电饭锅发出尖叫,就叫秦莱去把电饭锅的插头拔掉。又过了一会儿,菜快要做好了,我突然闻到一股糊味,开始以为是炒锅的原因,后来觉得不对劲,就四处寻找,原来是饭糊了。我一看秦莱和暗青,他们还在玩牌,心里就有点火,但不好发作,就算我说了也等于白说。


第三部分在一条路上的徘徊(2)

    刚吃完饭,李晓回来了,暗青和秦莱就拉李晓一起打“斗地主”,我又只好自己收拾餐桌上的“残局”。    
    我想,照这样下去,我早晚得完蛋,我们都得完蛋。    
    下午不需要去上班,因为没有什么工作可做。上班时,大多数人的工作都是外出办事,所以,只要你上午签到了,下午随便说个理由,你就可以不去办公室。而我正好没什么事,就准备在家休息。秦莱、暗青和李晓也不想去上班,继续玩着他们的游戏。    
    一切收拾完毕,我拿了本书看,是石康的《晃晃悠悠》,写“我”和阿莱以及其他女人的爱情经历,写“我”和朋友的生活状态。我看得很仔细。    
    一天就这样完了,夜幕降临下来,周围逐渐变得安静,安静得让人感觉内心的寥落和空旷,让人感觉光阴的可怕。    
    暗青、秦莱和李晓还在打牌,我把《晃晃悠悠》看了大半,觉得眼睛有些疼,就把书丢在一边。    
    我提议说:“暗青、秦莱,想个法子赚点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没人理我。    
    我又大叫一声。    
    还是没人理我。只听到秦莱大叫:“哈哈,我赢了,一对王,打死你两个王八羔子。”    
    实在没劲。以前经常出去玩,现在呆在家中,的确有点不习惯。家中又有几个人在嘈杂,看书看不进去,我就听音乐。    
    还是林肯公园,我一直喜欢这个乐队,喜欢那种张扬和含蓄,那种宣泄和爆发———我经常把音乐声音开得很大,和可可扭在一起。在音乐的激烈震荡中,我表现出与平时不一样的疯狂,可可的称赞完全可以证明这点。其实可可不喜欢摇滚,她觉得那是乌烟瘴气,但经过熏陶和感染后,她逐渐喜欢了,可她只听林肯公园,而且只在做那事时听。    
    已经晚上十点了,秦莱、暗青和李晓还在打“斗地主”,我又看了会儿书,没有兴趣,心里烦躁,就关了音乐,躺在床上发呆。我觉得我和暗青他们有点格格不入。    
    正好可可打电话来,这是她去福建后第一次打电话给我。可可问我:“近来怎么样?”    
    我说:“马马虎虎。”    
    可可问:“想我吗?”    
    我说:“现在正在想。”    
    可可:“怎么想的?想哪里了?”    
    我说:“哪里都想了,包括墙角里你的那一丝头发。”    
    可可说:“你节约点没,存点钱吧,我也存点,别再晃荡了。”    
    我说:“嗯,知道了。”    
    可可顿了顿,然后问我:“有钱吗?”    
    我说:“没有,要干吗?”    
    可可沉默了一阵,她说:“我发现我怀了baby了,是你的,该怎么办?”    
    我一听,心里一激灵,忙从床上爬起来,我问:“真的?”    
    可可说:“难道是假的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    
    可可说:“我想打掉,但是现在身上的钱不够,你给我寄五百块过来吧。”    
    我心里寻思:上哪找五百啊。我对可可说:“行,等几天,就给你寄过去。”    
    可可说:“做掉孩子后,我就会回去,你要接我。”    
    我还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我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吧。”    
    钱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我的工资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原因是一场变故,单位经营策略不当,竞争对手抓住我们的弱点,狠狠干了我们一下,导致我们单位的收入急剧下降,而且处处受制于人。    
    我以前可以拿两千元的工资,现在最多只能拿到一千元。但这世界有了“好事成双”说法,也就存在“坏事成双”的可能———正当我们工资下降的时候,物价却像春天的青草一样疯长———猪肉从六七元一斤涨到了十一元左右一斤,白菜每斤飞速上涨了八毛钱。    
    刚发的工资没有了,等下一个月发工资还需要二十多天,我不知道这二十多天该怎么过,而且现在可可又急需五百块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钱,钱,钱……啊……”我实在不敢再去想了,我疯狂地大叫起来。    
    九月十八日,早晨起床到中午这段时间,我们都在焦虑午餐怎么解决,幸好秦莱谈成了一笔小广告,是一个家电维修站做宣传,凭秦莱的三寸不烂之舌,就预先收了客户八十块钱,要不然,这一天还不知道怎么过。    
    这八十块钱怎么安排呢?秦莱、暗青每人买了一包香烟,共花去二十元,中午去超市买了十斤大米、一斤菜油、一包盐、一包牛奶和五瓶啤酒,还有些杂七杂八东西,共花去三十七元,还剩二十多。晚饭的时候,实在是无聊得心慌,我们就去买了两包“酒鬼花生”和三瓶啤酒,慢慢喝到了晚上十一点。


第三部分在一条路上的徘徊(3)

    一天又这样过去了,似乎很快,也似乎很慢。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少天,不知道它是否就是我们的未来。    
    我们什么都不敢去想,但又不得不去想。秦莱和暗青似乎承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或许是突然觉得家里的好,就各自搬回家去了。    
    他们比我好,再怎么着也有个避风港。而我,连个避风港都没有———我家在一个小乡镇,我父亲在四十三岁的时候,背了黑锅,从派出所所长的位子上摔了下来,虽然他是三级警司,剿灭过横跨四省作案的流窜盗窃团伙。家里的经济来源突然断了,母亲只能艰难地奔走在仅有的几亩责任田上。家庭拮据,我从小就生活在对别人的羡慕之中,我也在伙伴们骄傲的表情里沉默了十八年。十九岁开始,我想我不应该再罩在对别人的羡慕和自己的自卑之中,我单枪匹马冲进了都市———家庭承重的负担让我只能独立行走。    
    以前的一系列挫折和失败,让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小乡镇,我似乎厌倦了那里的一切,我痛恨那里的贫瘠和落后,我热爱都市里的所有生活———都市是美丽的,充满了诱惑。我对城市很眷恋,我奔走在各个城市之间,我要拥有人人都应该拥有的东西。这些事情,都是我在都市里难以向别人诉说的,这是我心里的隐秘,是我心里的隐痛,我把它们埋藏得很深,以致于秦莱和暗青都丝毫不清楚。    
    但是,面对纷繁复杂、布满诱惑和陷阱的都市,我一无所有,我无力自拔。    
    没钱的日子,天空都是灰色的,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我们在祈求着希望,但是没有人去寻找希望,求和找是两回事。有些人得到的机会是求回来的,就像天上真的有神仙一样,他祈求后,机会就真的来了。有些人得到的机会是找回来的,他不甘于等待,他迫不及待地冲出去,然后把机会抓了回来。    
    在对待赚钱机会的问题上,我、暗青和秦莱都不知道我们到底属于哪种人。暗青可以为了追求爱情而主动寻找,但对于赚钱的事,他似乎没有任何心思,顶多就是在心里祈求机会。    
    秦莱对于找和求似乎都无所谓,能有则有,没有则罢,就算是单位威胁他,要他尽快交清欠款,他也会无动于衷地说,随便他想干吗。    
    关于机会,对于我自己来说,我很明白自己的处境,我不只是在祈求,也在寻找。正因为如此,我的确迎来了一线希望。    
    北京的朋友许轻亮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我,他的电话让我非常惊喜,让我兴奋了几个晚上。    
    许轻亮是我以前在北京时的同事,我叫他许哥,陕西人,耿直、憨厚而重情意,虽然已经结婚了,但老婆不常在北京。我在北京时,由于单位人多,互相之间生疏,而我和许哥是一个部门,就经常在一起玩。许哥常叫我去他家玩,做面条来吃,但我吃不惯,他就专程跑去附近的菜市场买土豆来煮给我吃,考虑到我是南方人,他还做了米饭,炒了香喷喷的“鱼香肉丝”。许哥也经常去我住的地方,看电视、看书。许哥比我大六岁,他把我当小弟弟一样,常带我到处去玩,那时我才知道,许哥已经在北京呆了五个年头,开过饭店,跑过业务,做过营销,开过销售公司。    
    整个北京的冬天和夏天,虽然我是一个人去的,没有老乡,没有朋友,但我却没有感到过深刻的孤独。    
    许哥在电话里说:“小韩,我现在又做了个销售公司,正在代理金光公司的一些品牌,还有其他的产品。”    
    我很高兴,感觉机会的来临,就问:“我可以做吗?”    
    许哥说:“完全可以,我目前有个‘金光墨盒’的产品,可以在你那边做做,利用你的工作关系,开展些业务。”    
    我心里一阵惊喜,说:“行啊,行啊,我正想做点事呢。”    
    我紧接着问:“资金的问题呢?我现在比较缺乏资金。”    
    许哥说:“资金问题好解决,我提供机会,你找人合资就行了。”    
    我满口答应,我说:“好啊,好啊,那我找人问问,然后答复你。”    
    许哥在电话中还给我介绍了产品信息,交代了许多需要注意的问题。挂电话时,我向许哥一个劲地说感谢,心里充满感激和欣喜。    
    第二天上班时,许哥把金光墨盒的详细资料传真过来了。许哥说:“你目前可能还不了解打印机耗材市场的情况,你先去好好调查一下,金光墨盒每个在北京的零售价是三十五元到一百元,利润翻倍,最低的利润也有百分之八十。”许哥还说:“我可以把你们邻近几个市的总代理权给你,随便你怎么做。”    
    听许哥这样说,我更加充满了信心,感到希望就在眼前,心里感到从来没有过的阳光,说话的底气也十足了。我可以想像到我日后当大老板的样子,开着自己的车,做着自己的生意,钱包里装满了钱,开车四处去旅游,写很多本书来出版。我会做许多我自己想做的事,包括建一个网站,做一本杂志等,这些都是我的最爱。因为有钱,所以我要做我喜欢做的事。    
    那段时间,我对所有认识的人都说:“我准备做生意,到时候请支持我一下。”有人就抱拳戏称:“哎呀,韩老板,久仰,久仰。”我也傻乎乎地附和着抱拳寒暄。我可以想像得到我作为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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