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林 2007年第1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译林 2007年第1期- 第2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电话嗡嗡作响。阿尔尼拿起话筒,把它递给了帝波铎:
  “是拉斯塔尼。他说是从伦敦打过来的。”
  事实上,伊玛目很可能在德黑兰,他从没离开过那里。这只是为了表明此时打电话是安全的,号码来源也是不可查的。帝波铎却喜欢使用隐语:美国情报局的侦查监听能力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他是对的:他们的谈话的确被记录下来,就像其他很多谈话一样,但这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隐秘。根据信息分析员的记录,英国今天的天气很糟。
  “亲爱的朋友,真高兴听到您的声音。伦敦天气不错吧?”
  “好极了。我打电话是想跟您谈谈那几幅画……”
  “啊!您知道,我对这个不再感兴趣了。目前,政局要比艺术更让我操心。”
  “您说得对。艺术很美,但不应该让我们忘记现实。事实上,我们对艺术也都不感兴趣了。当得知我们是这几幅画的竞争者时,我已经想放弃了。我不希望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让朋友心生不快。不过,我们的政府似乎仍在坚持己见。听到您说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这真让我高兴……说到竞争,一个在纽约负责绘画的联络员告诉我,一家新的美国公司对这些画感兴趣,而且紧追不舍。他们的代表为此打探了很长时间。这家公司叫沃尔伏,在百老汇大街。您听说过吗?”
  “是的。有人告诉我了。在一间老房子里,快塌了。我想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那就好。”
  “忘了这件事吧。我们的友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并且是稳固互信的,我向您保证。”
  “这让我很高兴。应该让心怀诚意的人一起工作……”
  “……祝福两国繁荣昌盛。我同意您的意见。我的公司会信守承诺,为您的事业发展提供必要的支持。”
  帝波铎道了谢,强笑一声挂上了电话。有了伊朗方面的资金支持,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向市长之职发起冲击。不过,前提是要先料理好那个沃尔伏。他想到了芬,这个多嘴侏儒曾跟自己提过这个人。他退休前是个警察。这会是个很好的消遣方式。现在要去找另外那个跛脚侦探了,他要亲自收拾他。他转向阿尔尼,后者的脸上缠着一圈漂亮的白色绷带。
  “我们应该增加布朗克斯的猪肉产量了。”
  阿尔尼无声的喜悦确实极为骇人。
  汽车停在了便道旁边。帝波铎捋着胡子,透过车窗,冲迎面走来的犹太教会众领袖摆出了一个热情洋溢的微笑——这位领袖已经被摄影师打出的白色强光照得头晕目眩了。
  52
  日内瓦,11月29日
  鲍里在机场的迎客大厅里忠实地等候着萨姆。两人向瑞士联邦银行走去。银行负责人已提前得到弗洛德的通知,一切均已准备就绪。萨姆从经理处得到确认:他需要的钱明天就可以供其自由使用了。萨姆又问起这笔钱的总重量。
  “如果是美元支付,大概要一百多公斤。如果兑换成面值五百的欧元,只需要二十公斤。”
  不过,经理仍建议他使用带滑轮的大箱子,并提出银行就可以为他提供这样的箱子:因为每天都会有客户提取一千五百万欧元以上的现款。
  随后,他们走向停车场与玛丽·柯达斯奥妮会合。玛丽刚从巴黎回来,她拿到了老板违心签署给她的带蓝白红标记的委任令。
  “噢,是的!先生们,假期结束了。我要感谢你们,多亏了你们的发现,我的停职审查很快就解除了。我要参与交易并收回德黑兰博物馆的油画,这是官方命令。您不会觉得不方便吧,萨姆?”
  “在瑞士境内,没有问题。要是在法国,我怕您会把手铐戴到信使的手上。”
  “我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枪没手铐。这在国外是被禁止的。我在那边的身份是观察员。”
  想到事情有望解决,萨姆一阵欢喜。他向玛丽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真的什么也没有?真可惜。我很想看您只戴着手铐的样子。”
  她发窘地看着他。他料想中的一记耳光并没有如期而至。
  “好极了。我们需要一辆车。”萨姆接着说道。
  “中尉,我可以开车送您。”
  “不,鲍里。公主和你最好置身事外。这次交易是官方性质的,我不想你们被牵扯进来。”
  玛丽手握二手车的方向盘,跟着鲍里向西利尼开去。她看到公主居住的农场时,不禁低叫着大发赞叹。
  “是啊。”萨姆说道,“我基本也是一样的反应。”
  公主正在一扇古老的可供车辆经过的大门前等候。
  “你们好,亲爱的。鲍里,带萨姆去他的房间。萨姆,我从里斯本给你带了本好书,是很古老的版本。”
  “是卡摩恩斯葡萄牙诗人。的?”
  “不,傻瓜,是里贝罗·贝尔纳迪姆葡萄牙作家、诗人。的。来,玛丽,我带你四处看看。”
  萨姆正向楼梯走去,他的电话响了。他转向草坪,那里的信号好些。他看着湖水,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萨姆?我是沃尔伏。你记得拉斯塔尼吗?我还以为这是个破村子。我去市图书馆查过了:原来是个人名,是什叶派领袖的一个尊称。他是个坏蛋。你听好:就在三天前,这家伙杀死了他弟弟。今早的《纽约时报》里写着呢。他弟弟很正派,似乎还是他那行里的表率!”
  “他是……”
  “你猜是谁?唉,他是德黑兰博物馆的馆长!”
  “见鬼!那几幅画……”
  “是的,那几幅画……这就要扯上帝波铎了!我给你写了份材料,把事情大概交待了一下。等等,有人在下面敲门。我再打给你。”
  萨姆把电话放回口袋向小屋走去。在跨过门槛前,他又看了看身后的湖。湖面被一阵和风吹皱,他光滑的前额也皱了起来。他一阵隐隐不安。
  厨房里,鲍里和萨姆像战友一样喝光了一瓶啤酒。这时,两位女子走下台阶,于是,鲍里又扮起了仆人。萨姆不禁惊讶于他严肃的态度。
  “公主,玛丽,我有新消息了。”
  他将沃尔伏的话简要叙述了一遍。
  “玛丽,现在你明白了吧,帝波铎是我的一个客户,所以,在此之前,我不能告诉你更详细的情况。不过,如果真如沃尔伏所说,他与伊朗人有关……”
  “我真想问问这个人。不过,为这事竟然能得到美国同行的合作倒是让我挺意外的,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这我就不知道了。曼哈顿有个公诉人,你也可以叫他检察官。在美国,他们的调查权限很广。这个人叫摩根索,他在艺术界成功地进行过几次查抄:曾有几个小骗子想在纽约逃税,将申报油画的地点改在了新泽西,结果就栽在了他手里。他也许会给你看一份卷宗。”
  “我不明白的是,”公主说道,“帝波铎和这个馆长的关系。如果帝波铎认识他,为什么他从没跟你提起过这个人?”
  “沃尔伏并没说他认识博物馆馆长,他说的是帝波铎认识这个人的哥哥,如果我没搞错,此人应该是那边的一个政治人物。帝波铎隐而不报也在情理之中。对一个选举候选人来说,被发现和萨达姆·侯赛因有瓜葛会是件很麻烦的事。”
  “我也不明白。”玛丽接着说道,“我不认为这些是巧合。我们在巴黎抓住的杀手来自德黑兰,我敢肯定他们是拉斯塔尼的手下。或者,就算他们不是他的人,也是他弟弟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会袭击你。难不成是你让某个伊朗丈夫吃了醋?”
  “没这种事,在别处也是一样。”
  “你朋友沃尔伏所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就我对他的了解,用不了多久,这些事就会水落石出的。事关重大,帝波铎可能会为此落选,甚至会被送进牢房:美国人对伊朗实行禁运,他们对此很敏感,甚至以这个为借口向在巴格达组成人墙抗议的和平主义者征收罚款……”
  午后,一片宁静。萨姆、玛丽和公主朝湖边走去。他们穿行在葡萄的枝蔓间,植株紧密相连,狭窄的小径迫使三人挨在一起,前后徐行。他们密不可分,即使是在河堤上方开阔的草地上,他们仍彼此贴紧,看太阳渐渐西沉。玛丽靠在萨姆受伤的肩膀上,萨姆大窘,以致忘了肩头的疼痛。另一边,公主环住玛丽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抵着萨姆的胯骨。晚餐气氛柔和,有瓦莱酒相伴。他们似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在桌下用脚相互取闹。终于,公主忍住哈欠说自己想回房睡觉。萨姆和玛丽又停留了片刻,不顾鲍里的抗议,帮他洗净了餐具。
  随后,萨姆走上楼,身后跟着玛丽。他们的房间相对,两人同时打开门,面面相视。玛丽目不转睛地穿过走廊,将萨姆一直带到自己的床前。不远处的楼下,公主有些难以入睡。
  53
  纽约,11月29日
  爱德马尔·帝波铎体验着自己突发奇想下的产物:为他量身定做的大浴缸里,几条鲤鱼在畅游嬉戏。它们不时地过来挑逗他,吮吸着他的身体,直至他身体最隐秘的所在。其中有一条比它的同类更贪婪好奇,帝波铎闭上眼,享受着这个小家伙带给自己的微妙感觉。阿尔尼敲敲门,将门微微打开。见他的老板神情惬意,他敬畏地远远坐在一边。
  “先生,我们应该考虑雇一个新闻专员和活动主管。我找了些材料,其中包括克里斯蒂·拉特加诺曾任纽约前市长朱利安尼的联络官。的,他曾为朱利安尼干过……”
  “阿尔尼,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做这些?”
  阿诺德·格若斯曼张口结舌。他的老板从没这样跟他说过话。他突然坠入到某种妄想中:他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蠢事——这蠢事或许会让他变成别人嘴中的色拉米香肠。他熟知布朗克斯的猪肉行情和生产技术,帝波铎就是在那个地方处理大块头的人肉的,被选中的向来难逃一劫。阿尔尼认为这足以让老板放心了。机器虽有些过时,但仍运转良好。
  “不,不,先生……我做了……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去找亚当斯。”
  “是他来找我的。另外,我想他会悄悄地替我们把画找回来,谁叫你那群笨蛋把德雷耶搞水里去了。现在,这些画的目标太明显了。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吗,我要说的是市长。”
  “这我不懂,先生。”
  “我来告诉你。当初朱利安尼要解散富尔顿鱼肉市场的工会,他威胁那帮人立刻回去干活,不然就把整个市场给封了。简单的说,他勒令热那亚家族停止敲诈,还收拾了其他垃圾集团。1996年,他还撤掉了圣热内罗节的生意,我当时就跟自己说很快就会轮到我们了。布隆伯格还没那么招我们讨厌,但也是早晚的事。要清静的唯一办法就是控制市政府。之后的事谁能知道?我们顺便还可以向市民灌输点儿真正的审美观……”
  “是的,老板。事实上,斯奇普和沙维又接上头了。如您所料,亚当斯这个混蛋又回到日内瓦了。他的老板也打过电话。您知道的,就是那个小矮个儿,他想给您的助选团再捐笔钱。我还从他嘴里套出一个消息:他们明天会把画收回来。”
  “好极了!让你的人跟紧了。如果有机会把画抢过来,就冲上去。我爱那些画。我本来要亲自收拾亚当斯的,但我不想再冒险了。你的人一拿到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