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4)最坏的书。他还讨论了书评家的素养问题。他指出,书评家“必须具
备独见的涵养、器识及包容。意气用事及冷嘲热骂,都是书评家的大忌”,
“炫己之才,或轻率武断,敷衍阿好,是‘书评’的第二大忌”,“书评的
第三大忌是忽视对作者的生活观察,许多书评家采用的是‘就书论书’态度”。
因此,张玉法先生就提出,书评需要由立场持平的“专家”来写。张先生的
“专家”概念有其特定的内涵,“其一是对该书所涉及的论题有深切了解的
人”,“其二是对该书所涉及的科目有广泛认识的人”(《关于书评写作的
一些问题》)。
就在这篇论文中,他还涉论到书评写作技巧。他指出,书评家除了上述
要求外,在操作方面,应当从作者所处的环境,了解其作品的价值;应当从
类似的著作中,了解新版图书的价值;应当判定学术图书的撰述体裁,即是
否合乎“论文形式”。此外,他还提出了一套评论一部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
图书所必须着手观察的四大块包含有28 个指标的图书“内蕴”方面的评判体
系。
关于书评的文体类别,台湾学界也多有讨论,但以思兼先生所述最称全
面。他依据“感性的读后感”和“知性的评介”两个标准,发展了顾敏君先
生的书评文体“三分法”说,提出了“五分法”,即摘要型书评、论述型书
评、源考型书评、比较型书评和感发型书评。
总之,台湾学界对书评和书评家瞩望甚殷,有关的讨论也很多,但言实
不能相符。我们姑且看台湾著名作家、书话家彭歌(姚朋)先生在《如何倡
导书评》一文中的议论和建言:
我们今天要倡导书评,一般性的、文艺性的固然也应该注意,但最重要的还是各种
可以分门别类,自成一个范围的书评。从政治到经济,从哲学到音乐,都应该分头努力,
去评论、去介绍在它自己本行以内的书籍。
文艺批评只是书评中的一部分,或一个分支;。。更值得倡导的是各行各业里带点
儿专门性的书评。谁能写这种书评?当然是本行的专家。谁应该发表这些书评?当然是各
种专业性、学术性的期刊。谁应该支持这些期刊的出版?当然是专业性、学术性的团体与
组织。
前已述及,台湾《书目书评》和《新书月刊》这两家面向大众社会的综
合性读书杂志的夭折,颇伤台湾书评活动的元气。那么,各种专业性杂志发
表书评文章的情况怎样呢?这里有一份资料很能说明问题。
1986 年10 月,在台湾出版的8 本综合性文学杂志中,“书评”(含“书
介”,但不含书序书跋)在各书刊中所占篇幅的比例从0 到8%不等,而“文
学评论”则为0 到25%;再统计上该月上市的其他7 本文学杂志,那该月“书
评”的发表总数为22 篇,“文学评论”则为15 篇(何圣芬《国内最近一期
文学杂志的内容分析》),可见书评文章已成为大多数文学期刊的必发文体
之一,但所占版面比重和学术份量均还不大。
综观台湾设有专栏书评(含书介)的杂志,也还不多,主要有《文讯》
的“书评书介”、《文学思潮》的“新书评介”、《幼狮文艺》的“新书介
绍”、《自由青年》的“说书”、《哲学与文化》的“书评”等,报纸则有
《中央日报》的“读书”版、《中华日报》的“读书人”版和“文教与出版”
版、《国语日报》的“书和人”副刊、《大华晚报》的“读书人副刊”等。
至于书评书讯类杂志,只有由出版业者自创自办、旨在导读促销本社版图书
的《开卷》(时报出版公司1986 年7 月创刊)和《五家书目》(九歌、大地、
洪范、纯文学、尔雅出版社五家联办,1986 年8 月创刊)等有限的几份了。
在台湾的出版业界,成立于1983 年的金石堂书店借鉴文艺界的做法,首
创“畅销书排行榜”的促销方式以后,同行们纷纷跟进,从此蔚然成风。但
正如 1985 年台湾殷素先生在《畅销书排行榜的讯息》一文中所揭示的:“排
行榜并不足以成为好书的支持体系,只让人知道别人买了什么书——但是好
书的支持体系是什么呢?可能有效的途径是,整个社会有足够的评论来源。
台湾可靠的书评来源不多,《天下》杂志和《联合文学》各有‘编者推荐’
和‘责任书评’专栏,然而就评论面、品味、选书跟不上立即的、新鲜的书
籍市场来说,公信程度并不高。”次年元月一日,台北《中国时报》第8 版
更以醒目的标题《街景纷繁书卷寂寞——两个文化现象的省思》,发表了廖
仁义先生的论文,提出了“先有健全的书评制度,才会有可靠的‘书籍排行
榜’”这一重要论点。他说:
第一个值得商榷的文化现象是所谓的“书籍排行榜”。。。一些外国的排行榜制度
之所以被生产者与消费者所信赖,是因为它们拥有健全的评论制度。要有可靠的歌唱排行
榜,必须先有健全的乐评;可靠的电影排行榜,必须先有健全的影评。同样的,可靠的书
籍排行榜,必须先有健全的书评。所谓健全的评论制度,包括评论者必须具备专业的素质
与训练,包括层次不同、领域不同的分类。例如,我们不能教一个根本不懂小说的人来评
论小说,教一个不懂思想的人来评论思想论著;而且,我们除了所谓“文学类”与“非文
学类”的区分之外,必须细分各种专业类别,有小说类,有散文类,也该有心理学类,或
社会学类。如此,才可能建立一个趋于健全的评论制度。然而,我们有这样的书评制度吗?
没有。既然没有,书籍排行榜将只是一种误导的措施。“书籍排行榜”固然有其积极的功
能,但是在我们未能建立健全的书评制度时,排行榜的负面意义多于正面意义。
我们之所以引述此番议论,是因为这里所讨论的建立“书评制度”的论
题,对于中国大陆的书评事业的建设和各种图书评奖程序的完善,具有极为
重要的借鉴意义。大陆同样迫切地需要呼唤“书评制度”的建设!
概括说来,台湾学人们所设计的“书评制度”的理想蓝图,主要有以下
几个要点:首先,它强调书评家在观念上,应明确自身同寻常作家的同异之
处,即书评家除应忠于艺术和真理之外,必需“更忠于读者与作者”。甚至
进而认为,没有严正的书评和没有权威性的书评家,比没有轰动社会的作家
及其作品更感遗憾。因此,书评家应是出版业者、作者、读者之间的图书价
值的裁判者。其次,它强调书评家之间的分工合作,直至形成对社会有影响
力的书评者队伍以覆盖各个专业类别,并同欧美、日本一样,凭藉职业化的
书评家群来“提倡书香社会”,提升读书风气。最后但绝不是最不重要的一
点,是书业界的“书籍排行榜”,应充分依傍书评家的整体意向,才可能成
为一种客观的、专业的和可靠的评估尺度,才可能进而正面地引导读者的品
味取向,指导作家的创作方向和出版业者的选题途向,才不至于出现如现在
这样的误导倾向。以上三点,似为“书评制度”的精髓。
虽说,自本世纪50 年代以来,台湾地区的图书评论活动生存颇为艰辛,
发育堪称不良,存在不少值得省思和批评的问题,而且在本质上,台湾社会
并不存在、也难以形成一种从宏观上组织文化学术界和书业界学者来推动和
建设图书评论事业的力量,然而,由于台湾社会活动着一支相对独立自由的
素质优良的作家学者队伍,也由于台湾地区近10 年来出版事业的趋于繁荣,
更因为学术界、文化界、书业界一些有识之士的自觉努力和热情倡导,因此,
十多年来,台湾地区的书评活动呈现出的是“欣欣向荣”的基本态势。
因此,今天我们在图书评论的基础理论和写作实践方面,来开发台湾书
评活动的文化积累,汲取其中的事业养分,必将深深地裨益于大陆图书评论
事业的稳健发展。
(1990 年4 月28 日,昆明;定稿于5 月19 日,南京)
成都的《读书人报》
书斋中久久不忍舍弃的是一叠已有些微微发黄变脆的报纸,它们就是当
年成都一批志同道合的爱书人集资创办的《读书人报》。报纸为四开8 版,
于1991 年3 月15 日发刊。
我知道有这样一份《读书人报》,是从一家文摘报转摘了该报上的一篇
文章以后开始的。从那以后,我开始寻索这份报纸。后来终于知道它的主办
者是在成都红星中路二段70 号的《读书人报》社。
求索的函件寄到报社,很快就有了回音。是一位名叫阿年的读书人回的
信。记得他对我能够注意到他参与的这份小报,表示高兴,同时还将他所能
找到的创办以来各期尽量地找来了寄我。如今,我的存报中颜色最显古黄色
的这一些,当就是蒙他寄赠的吧?!
《读书人报》在首创之时,就有着一些宏阔的理想。版式之简明大方就
不要说了,尽管它用的是四川省的内部许可印刷证(川内字第01—279),
本可不必如此认真。但偏偏催生它的是一伙蓉城的“书人”,素常认真谨严
惯了的,所以,似乎并不在乎“本报”的“身份”,而把这份小报当作了他
们共同的名山事业一般来讲究。譬如说,他们的报头请到的是冰心老人的字,
而且还在报头设计了一枚简明的“报徽”,据图解说是这样的:“一个大写
的现代人字,紧靠着一本打开的书,而在人字上部离书较远之处,可看见一
个用古老文体书写的另一个人字。”我拿到报纸以后,猜度远在蜀道那头的
这六七位报社创办人的心思,大概是想要向读者传达出他们那厚今爱古、兼
包并蓄的办报宗旨。
果然,以姚无丹先生名义发表的《代发刊辞》,就是从这一枚“报徽”
说起的:
没有劳动,就没有人类的出现,这是一个已被公认的真理,没有书就没有人类的文
明也被大家承认了,然而没有代表优秀传统文化的书,特别是没有反映最新文化科学的
书,我们这个民族就永远不可能进入更高文明的阶段,这似乎还没有被一些人所承认。
。。
顾名思义,《读书人报》的主要特色不是就书谈书,也不同于一般仅仅着重评价或
推荐一时一地新书的报刊,它的出发点和归结点均在于提高人的文化素质,尽力使现代活
着的人,成为活着的现代人。然而,它无意高高站在读者之上指手划脚,始终只愿以一个
读书人的知心朋友身份,积极传播有关文化信息,反映读书人的迫切呼声,提供治学和做
人的参考资料,介绍买书读书及藏书的基本知识。因而可以说它是一张文化服务性的报
纸。
后来付诸实践的这一办报宗旨,应该说在各期《读书人报》基本上得到
了贯彻。其创刊初期的主要版面如《眼界》(位于第2 版,徐晋淮、袁豫明
主编)、《书迷》(第3 版,缪文远主编)、《人与书》(第4 版,张叹凤
主编)、《出版世界》(第5 版,盛寄萍主编)、《艺术赏读》(第6、7
版,杨守年主编)、《旧书天地》(第8 版,黄树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