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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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4-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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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着急不是? 
  我这样说着,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小小日记落到A州《太平洋都市报》记者手上,可是一条大新闻。想到小小神秘兮兮的日记登在《太平洋都市报》上,我竟然有点兴奋,有点手舞足蹈。我这才发现我这人其实很不地道。她的日记一旦曝光,会有许多人遭殃。也许高教授会名誉扫地当不成博士生导师,章书记括弧里的那可怜的正处级会被刮掉,毛彬会被处分,会因此而葬送如花似锦的前程。也许还会有人走上与小小一样的道路:跳楼。 
   
   


 
  。
  。19:25
  
  我的手机又响了一下,还是来路不明的短信,这个毛彬!我再次把它按掉。 
  兰兰说,她能转移到哪里去?她对谁都不信任,她就知道她自己。青青说我想也是。会不会她父母亲拿走了日记又说找不到日记,以此来要挟学校,多要点钱?兰兰说有可能,人没了,钱最重要。我说会不会小小在外面有朋友,我是说学校之外的男朋友,她把日记给了他或者他拿走了她的日记。兰兰说不会吧。青青说那太可怕了,我们怎么办?是的,我们怎么办?她的日记中不可能没有我们啊。 
  我的手机再响了一下,我说了句讨厌就按掉了。我说对于小小,什么事都可能。青青兰兰边说话边收拾东西,听了我的话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我们对她了解多少?我们谁会想到她就那么冲出去,跳下去?兰兰说,别再说,太可怕了。我常常梦见她冲过去拉门的动作。青青说我也是,常常梦见她趴在地上的样子。我甚至看见她的血,黑色的。我说,她其实没有流血。兰兰说,好在我没看见。我说,什么事都可能,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这时,青青的手机响了一下。青青打开瞄了一眼,对我说,怪怪,是谁呢,怎么知道我的号码?让你看短信。我说不看,没什么事。兰兰说还是看看吧,要不,我也要遭殃了。话没说完兰兰的手机就响了,兰兰看一下递给我。上面是:请你帮个忙,让巧巧看短信。是毛彬,他知道我们的手机号。我只好打开短信:事关前途和命运。十万火急。我冷笑一下,这个毛彬也太恶作剧了吧。既然在楼下,既然还没走,有话干吗不当面说?上来说,你是老师你有特权门卫不敢拦你你能上来,你刚才不是上来了吗,有种你也来翻翻我的抽屉和衣橱试试! 
  青青和兰兰看着我笑,笑得有些暧昧。我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们说,不管怎样还是去吧,免得我们遭殃。 
   
  10 
   
  我下楼,却不见毛彬,我四处张望。说实在,我还是希望见到他,我有点怀念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光。如果他真想看看我的抽屉和衣橱,只要他求我,我也会向他打开。在我的深层欲望里,想向他开放的何止是抽屉和衣橱?我了解我自己。我很悲哀,很看不起自己。 
  这时,一个男生向我走来,不是中文系的那位。这男生很帅气,有点面善。他很有礼貌地向我鞠躬,说,实在对不起,你是罗巧巧同学吗?我说,是的,你是谁?刚才是你发的短信吗?他仿佛愣了一下,短信?没有啊。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可没有给你发过短信,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我说你是谁,找我什么事?他说我们能不能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谈。请相信,我绝无恶意,他向我靠近一步,一脸真诚,我回首看了一下进进出出的女生们。人多眼杂,我不想展览似的和一个陌生男生站立在众目睽睽之中。好吧。我转身走人。他很安静地在后面跟着。走到僻静处,我说有什么话你说吧,他有些为难地说,一时半会说不清,这样吧,我请你喝茶,就在你们校门口的“甜卡车”,好吗?我再一次把他从头到脚看一遍,看不出有什么危险,说,好吧。 
  这“甜卡车”我以前来过,外面很亮,里面很暗,有十几个相对封闭的小包厢,里面有灯,红的,绿的,蓝的,白的,黄的,随你挑,全开也行。每个包厢内的墙上都钉着一本最新的现代派诗歌刊物,后现代,后死亡,后朦胧,后呐喊,后呻吟,后高潮,等等。 
  那男生带我走进一个小包厢,显然是他事先订好了的。昏暗中我看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碟点心。我的心动一下,顺手开了几盏灯。因为是熟地方又在校门口,也不怎么害怕。坐定之后,那男生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倒一杯,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又向前躬了一下身子,很有礼貌地说,实在对不起,没有事先打招呼,冒昧请你,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这作派有点日本鬼子,让人恶心。见我不说话,他又说,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小一,是李小小的弟弟。我“啊”地一声,差点站起来走人。他再次向我行鞠躬礼,说,请不要走,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想,这是一个阴谋,一定是个阴谋,是毛彬一手策划的。我说,是毛彬让你来找我的吗?他怎么不来?小一仿佛愣了一下,说,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来的。我直视他的脸,他真诚的表情使我相信他没有说谎。那么,我说,有谁知道你想找我吗?他想了想说,我向章书记和毛老师报告过,他们说不行,学校不让。是我自作主张在楼下等你,实在对不起。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是章书记还是毛彬?如果那短信不是毛彬发的,就是章书记了。 
  我说,我早就说了,小小的事不能怪我,我说过好多次了,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小一说,我知道,这事不怪你。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姐姐的事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我在这里代表姐姐向你道歉,他的双手放在腿上,再向我一鞠躬。他一定是日本电影看得太多了。我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说,不必这样,小小的事,我也很难过的。她还好吗?他含含糊糊地笑了笑。我也笑了笑,说,什么事尽管说,我尽力而为。 
  小一说,姐姐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她不喜欢与别人交流,喜欢和自己交流,她相信萨特,他人就是地狱,日记是她的知心朋友,是另外一个她。除非她愿意,她不许别人窥视她的心灵。小时候,有一次,我偷看了她的日记,其实里面也没写什么,无非是对父母的一些牢骚,她发现了,拿针刺我,她是很极端的,上大学后她还坚持写,写得更勤更多,有一次她不知为什么高兴了,把她的几篇日记抄给我,写你们宿舍生活的,写得真好。我就是从她的日记中认识你的。在她心里,你和她一样。所以我说,这事不怪你。 
  他的话让我很吃惊,在小小心里我和她一样,什么意思?小小把我当朋友,可我平时怎么看不出?她处处与人过不去,很难相处。不过我还是感激她,没有在日记里写我的坏话,万一日记落到学校当局的手里我也好洗清自己。我说,没想到小小这么有情。小一说,姐姐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的情放在心里,从不外露。我想,不外露不等于没有,反而会更强烈,更丰富,那么她对于男人的情感一定也会在日记中表现出来,这就是所有男人都在关心她的日记的缘故吧。 
  小一说,很意外的是,我们收拾她的东西时,竟然找不到她的一本日记,我估计,最少有十本。十本!我又是一惊,这可是一大叠啊。这一大叠砖头一般沉甸甸的日记怎么就不翼而飞了呢?她是平时一本本地往外拿?还是一起拿出去。她在学校,在A州一定有一个她十分信任的人,这个人不会是女的,一定是男的。那么他是谁?毛彬?章书记?高教授?还是一个我不认识从没见过的男人? 
  我说,这么多的日记本子会到哪里去呢?我们平时倒没有觉得。小一说,最大可能是放在你那里。我跳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武断,凭空诬人清白! 
  李小一站了起来,向我深深地一鞠躬,实在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只是这样想,因为在姐姐的心里,和你不分彼此。这简直是强加于人。我说,对不起,我走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真认为在我那里,你让学校来抄好了,让公安局把我抓走好了。我冲出包厢,冲出“甜卡车”。 
   
  11 
   
  晚上,我一个人来到竹林,我得散散心,把自己的心绪理一理,要不,我会发疯,说不准也像小小那样,去跳楼。月很亮,银色的月光把竹影剪裁得十分明丽,清秀。我看着铺满竹叶的月光,感到十分伤心,孤立无援。他们居然想得出,表面上不让小一找我,暗地里却设计让李小一找到我!我不上当,我绝不上当,尽管我对李小一的印象不错。 
  对着如水的月光,我突然泪流满脸地对自己说,我没有她的日记,真的。 
    可人们不这样认为。是的,只要我把自己的抽屉和衣橱统统打开,和青青兰兰一样,他们就没话可说了,但,我不能这样做。我要保持我的人格。再说了,即使我把人格丢了,让他们来看来查,看不到查不着他们还会说,你早就把东西转移了。 
  我不能被动挨打,我得主动出击。 
  我越来越认为,小小的日记在毛彬那里。他找日记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有也好,没有也好。而章书记就不同了,他显得很焦虑很不安,与其说他希望我把日记交出去,不如说他更希望没有那些日记,或者是我把它们毁了烧了。有一次他就暗示过我,他说,我们知道日记在你那里,你或许已经把它们毁了,烧了,这也可以理解,但你得说实话。真的毁了烧了,也不能让你再生出一本日记不是。我想,章书记一定对小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害怕小小把他写进日记里。 
  而毛彬显得胸有成竹,他对小小什么都说了,什么都做了,他也知道小小把他们的事详尽地写在她的日记里了,或许,她高兴时,他们还在一起温习他们的功课,就像看黄色小说或三级片一样地来欣赏他们自己的演出。他不怕,因为这些日记在他的手里。小小把心交给他了,她写一本就交给他一本,一共十本,也许更多。今后,他还可以拿去出版,题目就叫《一个少女的日记》,他可以因此成名,当作家。章书记啊章书记,别看你当书记,你玩不过你的部下,你多可怜啊,你没有小小的日记,你整天提心吊胆,你活该! 
  好几天不见班长了,每次上课,同学们都先看一下他的位子,然后相互对看一下,让疑问顺着目光流来流去。几天前我就发现他有点反常,静坐,发呆,有时会突然冒出一两句不明不白的话,比如,1加1等于2,1减1等于0,1加1就一定等于2,1减1就一定等于0吗?我想笑,不敢。在我们班,我可以笑任何人,唯独不能笑他,不是因为他是班长,而是因为他特别。他是一个天才。我对青青说,看来班长要出事了,她不信。果然,第二天他就没来上课。问男生,都摇头,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弄不清?星期天上午,关于班长,终于有了说法。有人说,他到医院看小小了,还带了一束花。医院说没有小小这个人。他不信,在市立医院住院部门口吵,闹了半天,人家告诉他,小小早转到678医院了。那是部队的野战医院。他又到678医院,那里有站岗的,不让进。他又在那里大喊大叫。有人故意捣乱,这事马虎不得,事关稳定,稳定压倒一切。后来看他的眼神不对,都说疯了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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