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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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5-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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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训班在中关村科技园附近,离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不远。学员住在万泉河一个相对偏僻的宾馆,离培训班有段距离,每天有班车接送他们往返。那时北京还没修成四环路,那一片除中关村大街,往西北方向走两站多路,就能看到野地,西风一吹,地边的树枝上挂满了废弃的塑料袋,幡旗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可是首都北京啊,多少人向往的神圣地方,怎么也与庄晓然出生的那个小城一样有极度肮脏、混乱的一面。刚开始那几天,庄晓然坐在往返的班车上,看到车窗外慢慢悠悠摇晃过去的景致,心情糟糕透顶,她盼望时间快快过去,早点结束学习。在这个异地他乡,她的心是坠着铅的。 
   



 
  。
  。24:21
  
  认识陈家豪后,庄晓然的想法才有了变化。 
  有天下课后,庄晓然去趟卫生间,她那天肚子痛,在卫生间呆的时间长了点,出来后发现班车已经开走了。庄晓然情绪本来就不好,看到平时停车的门口空荡荡的,她心里很乱,又是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没忍住随口骂了句脏话。这对庄晓然来说,太正常不过,她从小生活在小城市,在那个城乡接合部,口头上不挂句脏话,是不正常的。可这句脏话从模样温雅的庄晓然口里蹦出来,又是在北京这个动不动就讲素质的地方,格外引人注意。门口出出进进的几个人,凡是听到庄晓然骂脏话的,都偏过头来看她,这或多或少使庄晓然有些尴尬。正在这时,陈家豪不知从哪个角落跑过来,边跑边叫道,庄晓然,终于等到你了。 
  庄晓然回头一看,心想,我认识他吗?他为什么等我? 
  陈家豪跑到庄晓然跟前,冲她笑笑,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咱们是老乡呢,我从名册上知道的你,注意你好几天了。 
  自从被男友决然抛弃后,庄晓然对男人没有好感。她冲着一脸笑意的陈家豪翻个白眼,没理他。 
  陈家豪并不在意庄晓然的态度,依旧笑嘻嘻地说,上班车后没看到你,就知道你被落下了,我就下车等你。 
  这批学习班,他们省城的各行各业来了十几个人,唯独这个男人留下等她,你又不是领队,凭什么? 
  庄晓然并没领受陈家豪的好意,冷漠地把脸别开。 
  这下,陈家豪有点愕然,他想自己也许巴心巴肺得有点过头,是不是人家觉得自己是个轻狂之徒?他收起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庄晓然,你不要多想,没别的意思,北京冬天黑得早,我猜你对这一带不很熟悉,怕你一个人没坐上班车会迷路,咱们是老乡,出门在外该相互照应点。如果…… 
  庄晓然心里动了一下,插嘴道,如果什么? 
  如果你认为我是成心想打你的主意,那么,我是狗拿耗子,对不起,先走一步了。那一刻,陈家豪的自尊心被庄晓然的冷漠伤害了,他说完就走。 
  庄晓然略犹豫一下,跟了上去。刚过五点,天色已微黑,要说迷路,庄晓然倒不会,就算人生地不熟,就这点路,坐几站公共汽车的事,想迷路都难。毕竟是在异地他乡,有人放弃乘车专门等你,庄晓然对男人再有偏见,也不能不近人情吧。她跟着陈家豪,俩人走路回的宾馆。陈家豪要带她打出租车,庄晓然不让,说来北京这么些天,每天乘车来来去去,这路边的景色看熟悉了,可不知道一路走过去,感觉是不是还跟乘车时一样。陈家豪一听,果然来了兴致,说听她这一说,他也想走一走呢。 
  一路上,俩人几乎无话,陈家豪偶尔会问庄晓然几句他们单位上的人和事,庄晓然都当成他是在套近乎,要不含糊地回答一到两个字,要不一声抱歉,笑着说声不知道,表现出她既不失礼貌,又有涵养。回到宾馆,已过吃晚饭时间,他们的工作餐肯定吃不上了,庄晓然心想着,如果陈家豪要借机提出请她吃饭,她会断然拒绝的,她绝不给这个男人更进一步的机会。 
  陈家豪像看透了庄晓然的心思,在宾馆门口就向她告别,吃饭的话连一个字都没提。这太出乎庄晓然的意料,她在心里还嘀咕呢,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过了吃饭时间,怎么连句话都没呢?真是不懂事! 
  可是那晚,庄晓然失眠了。 
  第二天,庄晓然上车下车,上课下课,就连吃饭,都在人堆里找寻陈家豪,发现他根本没注意她,偶尔打个照面,也像相互不认识似的,马上会把目光移到别处。庄晓然觉得这个男人挺特别的,同时,她也隐隐有些怅然失落。但是,庄晓然不由自主地注意上陈家豪这个人了。他为人谦和,从不傲慢,她看到过几次,陈家豪在操作系统时,有同学向他求教,他会微笑着向对方讲解,他自己不明白时,也谦逊地去请教别人;他也讲礼貌,在班车上时不时地给别人让座位,自己则站在过道,一路摇摇晃晃。有次,他竟然站在庄晓然身边,在汽车的颠簸中,差点压到她身上,待站稳后,他还向她道歉来着。假如,陈家豪在车上,在饭厅,只给那些女人让座,庄晓然是不再理会陈家豪的,认为这个男人太色,只会讨好女人。可是,陈家豪给谁都让,年龄比他大的,也有年龄比他小的,无论男女,他都让,好像自己是个工作人员,就该站着。有时,他让的是女人,尤其是年轻点的,庄晓然心里会很不舒服,好几天她都盯着那个年轻女人,是不是脸上有种优越感。或者,她盯着陈家豪,看他是不是追着那个年轻女人,有意讨好人家。陈家豪没有。他看上去一本正经。 
  庄晓然感觉到自己对陈家豪的注意,她有些奇怪,难道就因为陈家豪那天没如她所想请她吃饭,她就如此关注他?不管是什么,反正,她就是想关注陈家豪。有了这样一份关注他人的心情,庄晓然开始觉得北京的生活有些意思了,虽说是初冬,可她的眼里开始有了风景。离住处不远的香山她没有去过,但她知道那满山的红艳是怎样的一种艳美;北京的银杏树叶也落得差不多了,她能想象得出那一树连着一树的金黄该有多么的炫耀。就连路边已枯黄的草坪,庄晓然都能看出你缠我绕的情趣来。有时候,她自己都很惊讶,一个不过等了她一回,陪她走几站路的男人,怎么就莫名地叫她有了好感,有了关注他的心思呢? 
  显然,陈家豪并不知道庄晓然对他的那份关注,他不是个难缠的男人,庄晓然冷漠的态度和戒备的话语,使他感受到这个女人的不可接近。不可接近就不接近,像他这样的男人还是不愁女人缘的。 
  日子一旦有了色彩,就变了,也快了,庄晓然好像才觉出北京灰蒙蒙的天空也很辽阔的时候,培训班结束了。 
  回到省城一个月后,庄晓然忍不住主动给陈家豪打了个电话。号码通讯录上都有。庄晓然最害怕过冬天,尤其是被男友抛弃后,没有暖气的冬夜是很漫长的,孤零零的一个人住在单身宿舍里,整座楼像冰窖似的,她甚至觉着寒冷的冬天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单位的同事嘴上都叫着冷,但没等到下班,就悄悄溜回家去了,同样是冬天,他们的冬天因为有家的存在,就有了温暖,像寒夜里的灯,亮在他们的前方,那路途再漫长也不寂寞。而她呢,只能无奈地回到老宿舍楼里,孤身守在冰冷的寒夜。 
  庄晓然受不了寒冷,受不了在省城的孤苦伶仃,她放下了自尊。在妥协和好强面前,庄晓然选择了妥协。 
  庄晓然算是看清楚了,她不主动打这个电话,陈家豪是不会打给她的。电话一接通,陈家豪就表达了这个意思,他说,没想到会接到你的电话,真叫我感到意外。 
  庄晓然故意说,我给你打电话不行吗? 
  陈家豪说,当然行了。他有点油腔滑调,说庄晓然这样的冷美人能给他打电话,他荣幸还来不及呢。 
  庄晓然听着这话,心里很受用,故意问陈家豪,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又不花你的长途费。在北京互不认识时还知道照应呢,现在同一个城市,又算是同学一场,怎么就不联系了? 
  陈家豪说,我哪敢呀,你年轻漂亮又冷傲,怕你说我是大色狼。相识不相见,我在你心里怎么着也该是个谦谦君子的形象吧,我可不愿在你心里是个色狼。 
  陈家豪这句话,彻底叫庄晓然的心扉为他打开了。她很感动,这个男人原来是这样在意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如今的男人,还能有几个会顾及形象,只怕见了稍有姿色的女人,恨不得立马剥衣服拉上床,谁还有耐心去想其他?一个叫自己心仪的男人并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庄晓然不想错过机会,她觉得,为这样单纯的男人,她主动点,值。 
  然后,他们见面约会。一直到上床,都是水到渠成。情到深处了,不存在谁主动被动。自始至终,庄晓然都认为,陈家豪是够得上完美的男人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那么有魅力,叫她迷恋不已。 
  再然后,他们谈婚论嫁,没有一点生硬的成分,两人都很满意对方。庄晓然幸福得要死。有时,她心里愧疚,甚至想着,把自己以前与男友的真实情况告诉陈家豪,可话到嘴边,却拐了弯,她不是不相信陈家豪的人品,而是怕他心存芥蒂,影响他们夫妻间的感情。男人的心有时候比女人还小呢。庄晓然从父亲母亲的一生中,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后来干脆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要她真心待陈家豪,好好过日子,过去的,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吧。 
  结婚后,庄晓然尽自己所能,做个好妻子。吸取上次与男友分手的教训,她把自己的工资按月交给陈家豪,不沾一点财权,这样做,一来为能和丈夫修百年之好,不在钱财上闹矛盾;二来,自己有过私生女,弥补一下内心的愧疚。因此,心性好强的庄晓然,在陈家豪面前百依百顺,很少有犯犟的时候。就是带陈家豪回芙蓉里父母那儿,她也凡事以陈家豪为先,动不动夸奖丈夫几句,把“我们家豪”挂在嘴上,还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状。她的超常举动,当时还把庄家每个人弄得小心翼翼,因为他们很少看到那般柔情的庄晓然。 
  那真是一段美丽的日子,生活就像一首歌,欢快而流畅。 
  然而,流畅的生活还是被截了流。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不管庄家对外保密措施做得何等严密,陈家豪还是知道了庄晓然未婚生子的老底。刚听到这事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荒唐,这怎么可能呢,他认识庄晓然的时候,她是那样傲慢的一个女人。但事实由不得他不信,这样的事,谁也不敢轻易拿来开玩笑的。反应过来的陈家豪如电击一般,再看庄晓然,看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他受不了这种方式的侮辱,提出要和庄晓然离婚。 
  好好的生活就这样被毁了,庄晓然哪能甘心?她又气又恼,自己处处讨你欢心,一片款款深情,怎么在你陈家豪眼里就这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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