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十七个瞬间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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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十七个瞬间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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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情况下,狱卒们不敢冒险逮捕沃尔夫,只是严密监视施伦堡的汽车开往何处。施伦堡把党卫队高级总队长沃尔夫送到弗格利亚恩将军的住所。弗格利亚恩是希姆莱派驻元首大本营的私人代表,此时希姆莱已经赶到他的住所,但是并非这一原因阻止了鲍曼的进攻,而是另一个情况阻止了他:弗格利亚恩同埃娃·布朗的妹妹结了婚,因此他便成了希特勒的直系亲属。元首在吃茶的时候甚至称呼他“我亲爱的连襟兄弟”……
  希姆莱把收音机开到最大音量,然后向沃尔夫大声喊道:“您把整个行动搞砸锅了,把我置于挨打的地位,您明白这一点吗?!鲍曼和卡尔登勃鲁纳是怎么得知你们谈判的消息的?!那个坏蛋缪勒的密探怎么把情报摸得一清二楚?!”
  施伦堡等着希姆莱大喊大叫一通之后,才十分平静地低声对他说:“元帅,您大概记得吧,这件事的全部细节都是我一手安排的。我已把此事的掩盖工作安排妥当。我为沃尔夫编好了一个假履历,我就说他已打入阴谋分子内部,这些阴谋分子的确正在伯尔尼寻找单独觏和的途径。在这里我们可以把全部细节讨论一下。现在我口授,由沃尔夫向您写一份有关我们党卫队的侦察机关揭露他们同美国人进行秘密谈判的报告。”
  希姆莱、施伦堡和沃尔夫从元首的住所走出来时,鲍曼就明白自己输了。鲍曼握着沃尔夫的手,对他的“勇敢和忠实表示最诚挚的谢意”,同时他在琢磨有没有必要把施蒂尔里茨召回来,与这个在伯尔尼背叛了元首的白脸恶棍沃尔夫当面对质。希姆莱战胜了鲍曼,泰然自若地领着两个匪徒走开了,可是鲍曼还在想这件事。
  他始终做不出明确的决断,这时他回想起缪勒。
  “是的,”他拿定主意,“我应该把此人找来。我要同缪勒讨论一下各种可能性,关于施蒂尔里茨的情况我也同他谈谈。反正我还有一个优越条件。那就是施蒂尔里茨的情报。可以在党内审判沃尔夫的时候播放这些录音带。”
  “我是鲍曼,”他瓮声瓮气地对电话员说,“通知缪勒到我这里来一趟。”
  约·维·斯大林主席致罗斯福总统先生的亲笔密信
  1、……我从不怀疑您的诚实和可靠,就像我不怀疑邱吉尔先生的诚实和可靠一样。我这里要说的是,在我们通信的过程中,我发现我们在对待一盟国可以对另一盟国采取什么行动,不可以采取什么行动的问题上是有分歧的。我们俄国人认为,在目前的形势下,各个战场上的敌人都不可避免地面临着投降,一盟国在同德国人就受降问题进行任何会晤时,都应该保证另一盟国的代表参加这一会晤。至少,在该同盟国要求参加这一会晤时,必须无条件
  地满足其正当要求。然而美国方面和英国方面的人士却不这么想。他们认为俄国人的观点是不正确的。鉴于这一点,他们拒绝俄国人参加在瑞士举行的同德国人会晤的正当权利。我已给您写过信,我认为在这里有必要重复一遍,如果俄国人处在类似的位置,他们决不会拒绝美国人和英国人参加这种会晤。我继续认为俄国人的观点是唯一正确的观点,因为这种观点排除了相互怀疑的任何可能性,并且杜绝了敌人在我们中间散布不信任的可能性。
  2.把西部战场上的德军没有进行抵抗仅仅解释为他们已被打垮,这种说法是难以令人同意的。德国人在东部战场上现有147个师。他们本来可以在不影响其事业的情况下从东方战场撤走
  15—20个师,以增援西方战场的军队。然而德国过去和现在都没有这么做。他们为了守住捷克斯洛伐克的一个不大为人所知的杰姻利亚尼察车站,还在继续疯狂地同俄国人作战,其实这个车站对他们来说是毫无价值的。但是,不做任何抵抗就放弃地处德国中部的重要城市如奥斯纳布吕克、曼海姆、卡赛尔,您应该承认,德国人的这种举动是十分古怪的,不可理解的。
  3.至于我的情报人员,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们都是非常诚实、谦虚的人,他们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的职责,他们不打算侮辱任何人。这些人都经过我们多次实际考察……
  施蒂尔里茨收到了施伦堡要他返回德国的命令:急需他亲自向元首报告他在阻止叛徒施拉格在伯尔尼进行的背叛性谈判方面所做的工作。
  施蒂尔里茨无法动身去柏林,因为他每天都在等待总部派来的联络员。没有可靠的联络手段,就不能继续开展工作。联络员的到来还意味着凯特一切顺利,说明他的情报已送到国防委员会和中央政治局。他经常购买苏联的报纸,并且常常感到不胜惊讶:祖国的同胞们都以为德国的日子已屈指可数,竟没有预料任何意外的可能性。
  尤其是现在,他洞察了同西方谈判的秘密,从内部了解到德国军队和工业潜在的实力,他比谁都害怕悲剧式的意外结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头的忧虑也在加重。
  他知道,返回柏林就意味着把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单枪匹马地返回那里去送死是毫无价值的。施蒂尔里茨已经学会以旁观者的身份考虑自己的生命,恰如考虑某个与他毫不相干的范畴似的。有了可靠的联络手段,可以随时同莫斯科取得联系,那时返回德国才有意义。否则,他便可以退出历史舞台了,因为他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

第八节 1945年3月17日22时57分
 
  他们按照约定时间在一家夜酒巴会面。一个轻佻的女郎缠住施蒂尔里茨不放。这女郎生得胖乎乎的,漂亮的姿色带着放荡的痕迹。她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一直在对他窃窃私语:“人们谈起我们这些数学家,都说我们是冷酷无情的人!这是谎言!我在爱情方面是爱因斯坦!我想和您在一起,两鬓斑白的美男子!”
  施蒂尔里茨怎么也摆脱不掉她;此时,他已经根据烟斗、公文包和钱夹认出了联络员,他应该走上前去接通关系,但他怎么也摆脱不掉这个女数学家。
  “你到街上等我吧,”施蒂尔里茨说:“我马上就出去。”
  联络员转告他说,总部不能坚持要求尤斯塔斯返回德国,因为总部深知在业已形成的局势下返回德国凶多吉少,再说这样做可能会使他面临某种威胁。然而,如果尤斯塔斯感觉自己还有力量,那么总部当然对他返回德国表示关注。因此,总部决定,这个问题的最终解决方案由尤斯塔斯同志酌情处理,同时通知他,鉴于他在破获“纵横字谜”行动方面创建的功勋,总部指挥机关已向国防委员会和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提出关于授予他苏联英雄称号的报告。如果尤斯塔斯同志认为有可能返回德国,那么总部将为他安排联络人——两名已在波茨坦和维丁定居的无线电报务员调来供他使用。这是两个大有希望的据点,他们于两年前暂时停止了工作。
  施蒂尔里茨向联络员问道:“您的时间怎么样?如果有十分钟,我就可以写一封短信。”
  “十分钟时间我是有的,我赶得上去巴黎的火车。只是……”
  “我用法语写,”施蒂尔里茨微微一笑,“用左手写,并且不写地址。总部知道我家的地址,那里会有人转告您的。”
  “同您谈话令人害怕,”联络员说,“您是个明察秋毫的人。”
  “我算什么明察秋毫的人……”
  联络员给自己要了一大杯橙汁,然后抽起烟来。施蒂尔里茨发觉他不会抽烟,大概不久前刚开始抽烟,对雪茄烟还不大习惯。只见他不停地用手指挤一挤烟丝,仿佛他抽的是一支自卷的马合烟似的。
  “如果告诉他,他会生气吗?”施蒂尔里茨心想,他从笔记本里撕下三页纸。“让他生气好了,应该告诉他。”
  “朋友,”他对联络员说,“抽雪茄的时候,您要记住,它不同于一般的香烟。”
  “谢谢,”联络员回答说,“但是在我生活的地方。现在人们都这样抽雪茄烟。”
  “这没关系,”施蒂尔里茨说,“您这回算是驳倒我了。好样的。别生气。”
  “我不生气。相反地,我十分珍视您对我的关怀……”
  “关怀?!”施蒂尔里茨反问一句,他不禁吃了一惊,因为他没有马上回想起这个俄语词汇的意思。
  “我亲爱的,”他开始写信,“我原以为近日内我们便可见面,但是现在看来,我们要稍晚一些才能相会……”
  他请求联络员稍等一会儿,他决定马上给妻子写一封短信。此刻,一幕幕幻景从他眼前掠过:在海参葳的“凡尔赛”饭店他同她初次见面;在海湾的岸边散步;在那个闷热的八月的一天,他们第一次外出郊游,那天一大早就好象要下雨,天空变得阴沉沉的,悬挂着淡紫色的云彩,天边显得微微发红,远方的天际和大海连接在一起,白茫茫一片,仿佛处在白炽状态。
  他们在渔民们身旁停了下来。渔民们的帆船按照日本渔船的样式漆成蓝红黄三种颜色,只是船头上的装饰图案不是飞龙,而是一些淡褐色头发的蓝眼睛美女。
  渔民们刚刚从海上归来,等待着赶集回来的马车。他们打捞了不少又肥又大的阔嘴巴的金枪鱼。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在煮鱼汤。篝火显得黄橙橙的,大概由于天气太热的缘故,草地、大海、天空、甚至篝火都改变了颜色。若在别的季节篝火应该是殷红中带点淡蓝色,并且明显看得见跳动的火苗。
  “鱼汤好喝吗?”当时他问道。
  “鱼汤很肥,”渔业组长回答说,“喝了可以使人长高、变嫩。”
  “这是怎么回事?”萨申卡吃惊地问道,“能使人变嫩?”
  “您喝了它可以变年轻,”老头儿回答说,“变健壮……既然年轻了,也就变嫩了。别嫌不好吃,请尝尝吧。”
  老头儿从人造革靴筒里抽出一只小木勺,把它递给萨申卡。
  此时伊萨耶夫的心缩紧了,他担心这位总参谋部上校的美貌女儿、女诗人会拒绝“品尝”鱼汤,或者嫌恶地打量一番没有冲洗的木勺,然而萨申卡说了一声谢谢,喝了一口,眯缝起眼晴说:“天哪,味道鲜美极了,马克西姆·马克西梅奇!”
  接着她向渔业组长老头儿问道:“能让我再喝点吗?”
  “喝吧。小姐,喝吧,”老头儿回答说,“这鱼汤我们喝惯了,大海在娇惯我们。”
  “您说得真好,”萨申卡吹着烫嘴的鱼汤说,“说得好极了,老爷爷。”
  “您过奖了,小姐,”老头儿笑起来,露出一排大黄牙,“我说的是实话,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
  “所以您的话很有意味,”萨申卡一本正经地说。
  “不陈旧。”
  老头儿又笑起来。
  “说话还有陈旧的?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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