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灵魂就升天了。这清楚地表明,他们相信来世。
“为了改变复活节岛的习俗,拉佩鲁斯做了首次尝试。在岸边停泊的几个小时中,他把猪、山羊、绵羊送到岸上,并在岸上撒下数量不少的谷物种子。但是,没等这些东西成长繁殖,就被饥饿的当地人吃得精光。海岛的面貌依然如故。
“直到上世纪初,才有人又一次来到偏僻的复活节岛。变化真大,我们这个民族的人突然再度出现在岛上时,当地人成群结队地聚集在沿岸悬崖上,不再爬进避难的洞穴了。这次来的是一个美国纵帆船船长,他到这里作短暂逗留,为了在智利沿海的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中的鲁滨孙·克鲁索岛替殖民主义者找一个合适的海豹捕捉站。出乎当地人的意料,经过一场激战后,他们掳掠了岛上的十二名男子和十名妇女,企图用船带走。开船三天后,他们松开了这些俘虏的绑绳,并且让他们上了甲板。结果,男人立即跳海,向早已消失的复活岛游去。船长并不理会他们,只是掉转船头,再次袭击了这个岛屿。
第二部分:位于世界中心的复活节岛复活节岛上的凄惨景象
“从此以后,过往船只上的人们简直无法登上那陡峭的海岸,因为他们遇到了一堵由当地人的投石手组成的铜墙铁壁。有一次,俄国的一个考察队借助枪炮弹药才强行登岸,但是几个小时后,他们也不得不退却下来,乖乖地返回船上。
“多少年过去了,当地人对外来人的信任终于慢慢恢复了。后来每隔几年,就有过往船只来这里作短暂停留。逐渐地,岛上向陌生人投石块的现象越来越少了;相反,越来越多的妇女公开露面,取悦来访者。不料,后来又发生了一场灾难。
“一天,由七条帆船组成的一支秘鲁船队,停泊在复活节岛的某海岸处。一群当地人游了过去。船上的人不仅欢迎他们上了船,而且还允许他们在一张纸上写上几个花体字,使他们感到从未有过的满意。可当地人谁会想到,这就算是签订了一个契约,要抓他们到秘鲁沿海的鸟粪岛当劳工。于是,当他们高高兴兴准备下船回去时,却被捆绑起来扔进了舱里。接着,八个捕捉奴隶的人划船登岸,把带去的衣服和鲜艳夺目的礼物放在岸上。聚集在海湾周围岩石上的许多好奇的当地人,由于羡慕那些诱人的衣物,开始慢慢向前走去。结果,当几百名当地人密集到海滩上时,捕捉奴隶的人便开始袭击。那些俯身拣衣物的人,被当场捉住,反绑了双手;那些试图翻越峭壁逃跑或泅水逃命的人,则遭到枪击。甚至在最后一条小艇满载俘虏离岸时,有位船长发现一个洞里藏着两个当地人,当他无法说服这两个人跟他走时,也把他们击毙了。
“因此,1862年的圣诞节前夕,复活节岛上人口锐减,一片凄惨景象。除了那些倒在岸边岩石上死去的人和双手反绑被扔在船舱的俘虏外,其余的都爬进地下洞穴,并在出口处堆起石块。一种难以忍受的寂静笼罩着这个光秃秃的海岛,只有浪花低沉地发出抗议般的声响,而那些巨大石像的表情却依然冷冰冰的。可是,从船上传来的却是那群不速之客的欢笑声和呼喊声。他们直到欢度圣诞节后,才启锚开航。
“‘世界中心’的人们,就是在这样一个惨痛时刻,才有机会目睹了白人的圣诞节和复活节,对外部世界算是增加了一份了解。那些船只装载着一千名俘虏开走了。他们被运送到秘鲁沿海诸岛去挖鸟粪。塔希提岛的主教对此提出抗议,当局被迫决定立即把这些奴隶送回原岛。由于疾病、水土不服等原因,还没有等送他们的船开来,其中九百人就已经死去了;上船的一百名幸存者中,八十五人在航程中丧命,只有十五人生还复活节岛。生还者还带来了天花,于是,天花立刻像野火那样在岛上蔓延。岛上的人几乎灭绝,就连躲藏在最深、最狭窄的洞穴里的人,也难于幸免。物资匮乏,苦难深重,最后,岛上的成年人和儿童总共只剩下一百一十一人。
“就在这个时候,第一个满怀友情的外国人在岛上定居下来。他是一个孤独的传教士,真诚地尽最大努力去减轻岛上的苦难。但是,他的东西当地人无所不偷,甚至连他身上穿的裤子也不例外。后来,传教士乘坐他第一次来岛的船只离开了海岛。但是,不久他又回来了,还带来几名助手,在岛上建立了一个传教点。几年后,当幸存的岛民同意接受洗礼时,又来了一个法国冒险家。他鼓动当地人反对这些传教士。当地人驱逐了传教士,也杀死了那个法国人。从此,当地人除了自行继续高唱圣歌以外,传教士的影响渐渐被人们忘却了。
“上世纪末,欧洲人发现复活节岛石像周围的肥沃草地,是放牧千万只绵羊的优等牧场。最后,这个岛被智利兼并。现在岛上有一名总督、一名神父和一名医生,再也没人住地下洞穴和芦苇房屋。正像文明取代了南太平洋诸岛上居民的文化、取代了爱斯基摩人和印第安人的文化一样,文明也取代了复活节岛的古老文化。
“所以,我们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研究土著居民。”我最后说,“我们的目的是进行发掘。如果今天还存在复活节岛之谜的谜底的话,那这些谜底一定埋在地下。”
“难道以前没有人来这里发掘过吗?”有人问道。
“岛上连树木都不长,人们便认为无土可掘。如果古代岛上也没有林地的话,光是枯草不可能形成大量泥土,所以,没有人相信地下会埋藏着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当地人中的有些传说,也许尚未被人记录下来吧?”商船船长平心静气地问道。
“乐天派!”我说,“明天你就会见到像你我一样文明的人。1886年,第一个在居民中搜集传说的是出纳员汤姆生,他是美国人。当时,在白人定居该岛前已长大成人的那些当地人仍然在世;据那些人说,他们的祖先是乘坐大船,由东向西朝着日落方向一直航行了六十天,才横渡到此的。原先有两个不同的种族,即‘长耳族’和‘短耳族’一起生活在岛上。后来,在一场冲突中,‘短耳族’几乎把‘长耳族’斩尽杀绝,从那时候,‘短耳族’就独自统治这个海岛。”
“今天,人们还能在书本上读到一些古老的传说。”我又说,“但是,有关古代南太平洋的传说,能够流传下来的已是寥寥无几了。”
“关于复活节岛的传说最少了。”冈萨罗插话说,“现在只有几个白人生活在岛上,他们还盖起了一所学校和一所小医院。”
“对,当地人能给我们提供的惟一方便,恐怕是我们发掘时所需要的人手。”我又说,“或许他们也能供给我们一些新鲜蔬菜。”
“或许波利尼西亚妇女还能教我们跳呼拉舞哩!”一个轮机师低声说。立刻,从甲板上的一艘小艇里传来了一片活跃的哄笑声和赞许声。
第二部分:位于世界中心的复活节岛复活节岛上的民间艺术品
突然,我们听到一句声音嘶哑、听不懂的话。大家都惊愕地环顾四周。这句话是谁说的,又是什么意思?大副马上打开灯,照亮漆黑的甲板。甲板上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不知所措。轮机师本来还想讲个跳呼拉舞少女的笑话,但就在这时,我们又听到了刚才那种声音。是海里有人吗?我们向栏杆奔去,用手电筒向黝黑的海水照去。奇怪,亮光照到之处不见海水,只见许多人紧紧地挤在一只小船上,一张张脸朝上凝视着。
“亚—欧拉—纳!”我用波利尼西亚语向他们打招呼。
“亚—欧拉—纳!”他们齐声回答。
这么说,他们是波利尼西亚人了。可刚才猛地看到时,我还以为他们是一个由各种血统混杂在一起的民族呢。
我们放下梯子,他们一个个爬上船舷,跳上甲板。他们大多身体强壮魁梧,但又几乎人人都衣衫褴褛。灯光中,第一个爬到梯子顶端的人,红布裹头,嘴里衔着一个包裹。他上身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贴身汗衫,下身穿着一条卷起裤腿的破裤子,光着脚丫越过栏杆,爬上了甲板。他后边是一个麻脸高个子,露出双腿,身着冬天穿的绿色军用旧大衣,肩上扛着一根粗木棍和一捆雕有头像的棍子。再后边是个头戴白色水手帽的当地人。拿着一个眼珠突出、咧着嘴笑的木刻雕像,爬上舷梯,木像上的人雕有山羊胡子,他的肋骨向外突出。衣衫褴褛的当地人一上甲板,就和能接近的人一一握手,拿出装满希奇古怪东西的大大小小袋子。于是,许多极其希罕的木雕就在人们手中传递开了。很快,这些雕像远比其主人更引人注意了。
每个当地人拿出来的木雕中,都有一个特别奇怪的人像。人像的双肩下垂,鹰钩鼻子弯得特别厉害,蓄着山羊胡子,耳垂很大,双眼深凹,脸部痉挛地咧着嘴怪笑,脊椎骨和赤裸的肋骨向外突出,腹部则完全凹陷。雕像不管是大是小,都一模一样。也有几个罕见的木雕,其中有一个尤为别致,身上长着翅膀,头部像鸟;也有精致的木棍、划桨、饰以瞪着大眼的面具;也有圆月形的胸饰,刻有神秘的象形文字,这些象形文字,当今世上的人恐怕谁也辨认不了。雕像都刻得非常精致,十分光滑,摸上去像瓷质似的。也有一些巨像复制品,其考察程度就差得远了。还有一顶美观的羽毛制的皇冠和一件衣服,衣服也用羽毛制成,与皇冠连在一起,真是巧夺天工。
在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其他岛屿上,当地居民喜欢过安安逸逸的生活。我们从未见到过他们有这么多的雕像,在这个岛上,我们真是见到了一批令人赞叹的木雕师。在不了解情况的人看来,这些拿着稀有的艺术品的人,一定具有一种强烈、离奇的想像力,以制作雕像为乐。其实,只要细细观察,就会立即发现,这些雕像都是一个模样,原来是按照固定制好的模式,一成不变地雕刻出来的。
在智利国立博物馆里,我研究过莫斯尼博士从复活节岛收集来的现代民间艺术品,因此,当地人拿出木雕,我能辨认出各种雕像的形状,叫得出名称。对此,他们不胜惊讶。其实,这些雕像,都是最早的欧洲人在复活节岛当地人中发现的雕像的精美复制品。当时发现的那些雕像的真品,现在都陈列在博物馆里。今天,原作极其珍贵,市上不再有售,因此,当地人就用这种精美的复制品进行交易。
这些木雕师歉意地笑着,指了指褴褛的裤子和光秃秃的脚丫,原来,他们想用雕刻品换取衣服、鞋子。于是,一刹那,甲板上就开展了繁忙的交易活动。船员们既想搞些雕像,也出于同情心,就纷纷下舱,拿来了自己多余的衣物。小安奈特穿着睡衣突然出现在甲板上。她站在人群中,着迷地扯拉着一只怪诞的鸟首人身雕像的腿。鸟首人身雕像夹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当地人的腋下。那个当地人见她喜欢这雕像,就立即送给了她。于是,伊冯急忙跑回船舱拿出一个包裹,回送给了那个当地人。
摄影师走了过来,用肘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说:“哎,那边站着个人,衬衣里藏着一件希奇的东西。他说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