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证综合指数在1510点见顶回落之后再也没有翻上去过，尽管有人说1997年的上海股市可能越上1800点，甚至于2000点。一些想象力丰富的股评家甚至大胆预言，1997年7月1日，即香港回归中国之时，上海股市的收盘指数将是1997。71点。
算得越精确实际上越谬误百出。股市指数是事后统计出来的，而不是算出来的。 看着阴盛阳衰的大盘走势，201大户室的股友有点兴奋；以往股市大跌大家心态极坏，兔死狐悲，如今由于逃顶逃得好，再加上各人的〃历史遗留问题〃部一一解决，心中潜意识的幸灾乐祸的陋习多多少少反映了出来。
〃来、来，打牌、打牌，这个股市有得跌了，我看最好跌到1000点以下去才好。〃柳昙敏提议。不像以前，一提打牌，报单员小施总要制止，如今都实行无形席位了，也没有报单员了，大家反而觉得自由得多了。
〃哎，现在看来真的是无股一身轻啊，〃老宁波感慨他说，〃以前阿拉多戆，股票套牢了，就一直让它套在那里，现在多好，看着指数下跌，这就意味着我们手中的钱更加值钱了，以后同样的钱可以买更多的股票了。你们看，这个市场每年要套死一批人，现在这样下去，又可以看到一批人'牺牲'了。〃
郑淑敏自从〃胜龙开发〃股票逃出来后，一直在做一级市场的新股认购，仅做了几次已赚了几万元钱，于是更加感慨。〃我看，做股票就是这样，花了许多力气的人最终赚不了多少，而不花力气的人，也就是憨大，最终却赚了大钱。〃
在201大一室中，刘小姐〃资产质量〃最好，也最早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如今说出的一段话，令201室中的大户们愕然：〃你们看，不出几年；这股市中大多数人都要'消灭'的，只有特别聪明的人和特别傻的才能'活'下来，中间自认为聪明，似懂非懂的人都要被'消灭'。
这一说，大家都愣了。刘嫣红经常有些奇谈怪论，今日没想到说得那么绝。
〃那么我就成为你所说的那种特别傻的人好了。〃郑淑敏在过去几年中曾被打得死去活来，听到〃消灭〃两个字就害怕。
〃那刘小姐侬肯定属于特别聪明的人了。〃郁俊良有点嘲笑刘小姐：〃阿拉呢，这辈子别的什么都不做，不给券商打工，也不给券商赚佣金，阿拉就专做一级市场'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生意。〃
〃啥格'摇啊摇'？〃老宁波有点不解。
〃哎哟；就是新股认购，不是每个都要摇号吗？就是一个一个摇下去。〃柳昙敏解释道。
刘小姐刚才被郁俊良这小子嘲讽了一下，现在回报道：〃其实你这个小子是最聪明的人，阿拉现在做一级市场已经晚了，聪明的人从去年就开始做了，而且这个生意要用'空麻袋背米'的办法来做。〃
这一说，把郁俊良说得脸通红。
这种细微的变化，别人是感觉不到的，柳昙敏心里很明白，刘小姐对他们的情况基本清楚。
我看现在这股市，只有一级市场是'宝大祥'的，新股一个个做下去，即使每年有30％的回报，对我们手中有几百万元资金的人来讲也是收入很高的。〃柳昙敏开始打圆场了；〃我算过，现在开始启动1997年新股300亿元额度，其实一年发100亿元新股，每星期也要发2亿元。这个速度实际上是很快的，这样可以摇到本世纪末，每年赚30％，意味着到2000年时，我们每个人的资金可以翻一番。接下来还要发基金；据说第一批发5个，每个20亿元，也采取上网'摇啊摇'的方式发行，这样机会更加大。就这样闭着眼睛一个个认购新股，一个个赚下去，日于不要太好过噢。〃
老宁波听在耳里，喜在心里，1992年的认购证他买过，尝到过甜头，于是说道：〃这新股认购机会好是蛮好，但总比不上1992年和1993年的认购证机会。〃
〃不对，不对，〃刘小姐尽管没买过认购证，那时她还在日本打工，但对一级市场还是蛮有研究的，〃我认为现在一级市场机会比二级市场机会大。1992年的认购证是让人暴富；一下子花3000元买100张认购证的人赚了50万元，这种暴富时间短且倍率高。而如今的一级市场是细水长流，可以让人做二年、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尽管每次是小赚，但积小赚则为大赚。还有一个特点足每次盈利进入本金，等于是在做复利。这样滚雪球般地滚下去，几年以后就赚得不得了了。〃
刘小姐这样一说，同样令20l大户室中的股友们愕然；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这个女人厉害，这个女人不简单。
沉默了一阵之后，老宁波耐不往了，〃怎么都不说话了。哎，这几天小山东哪里去了？〃
这一说，话题又引开了。对小山东最后的情况，只有刘嫣红最清楚。刘小姐简单地将小山东的法院判决结果和执行情况说了一下。大家有点同情小山东，尽管他最后还是没有被彻底〃打穿〃，保住了约30万元资金，但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做股票了。
郁俊良说道：〃我看；小山东蛮罪过的，以前被一个女人骗，连骗带输从100万元坏到20万元。1996年总算慢慢地翻身了，最后还想骗别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看以后要翻身是蛮吃力的。〃
〃哎，赚钞票还是心平气和点比较好。这个市场现在只要不是自己活得不耐烦，要'消灭'也'消火'不掉的。这几年阿拉的经验教训也大深刻了。〃老宁波感慨他说道。现在老宁波身价已有几百万元了，钱一多，保身价的念头就油然而生。
〃我提议，今朝夜里阿拉把小山东约出来吃一顿饭，大家说好吗？〃郑淑敏这个人天生有一种同情心。众人表示坚决响应，由刘嫣红去安排。
此时；久不来201大户室的原报单员施小姐推门而入，给大家带来一个令人惊呀的消息。
〃老吓人的，刚才公司总部来了三个人，一位是公司稽核部副总经理，一位是公司经纪管理部副总经理，还有一位不认识。据说是新派来的上海营业部总经理。这三个人一进廖三的办公室，就拿出一份免职通知书，读了一遍后，关照廖三从现在开始离开办公室，不用上班了，廖三从办公室中带走任何东西，需要这三个人检查一遍，只允许带走私人用品。廖淑丽原来自己带来的个人手提电脑也不允许马上带走，一定要检查一下硬盘中储存的文件之后才允许取走。阿拉营业部现在一下子没有方向了。〃
小施一边讲一边揩眼泪，大家听得有点目瞪口呆。
郑淑敏问：〃啥格原因呀，阿是小山东的这件事牵连廖淑丽啦。〃
〃是这件事，可能其他还有点事情。〃小施答道。
〃这个券商、券商，真是姓'商'，一点人情味也没。谁赚钱了，谁就是英雄；谁赔钱了，谁就是狗熊。〃郁俊良有点打抱不平，尽管他对廖淑丽也并没有什么好感。
〃是啊、是啊，阿拉现在下面的员工有点人心慌慌，说不定哪天上面派一帮子人来接管阿拉的工作。〃小施有点心神不宁。
〃这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不做，跟我们一样炒股票。〃柳昙敏说道。柳昙敏跟小施的关系是201大户室中最好的。
〃讲讲便当，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大户，我没有多少钱。〃小施为难地说道。 〃不要紧，小姑娘，阿拉刚开始炒股票时也没多少钱的，也是从散户做到大户的。你年纪还轻，以后嫁一个大户男人，你下就可以成为大户了吗？〃老宁彼年纪最大，这个玩笑开得并不使小施生气，但小施已经脸色通红了。
〃我看，在海峡证券公司做下去已没有什么意思了，阿拉还是换一家公司做股票，大家看怎么样？〃刘嫣红发出这样的倡议。
〃有道理、有道理，以前章穆生当总经理时，大家合作得蛮开心，而且是在股市最不景气的'熊市'中大家熬过来的。后来廖淑丽来了后，大家感觉不大舒服，但也相安无事。廖淑丽对业务不熟，对上海也不熟，所以对客户就比较迁就。如今这样再变，大家感觉肯定不舒服，我的意见是要走大家一起走。〃老宁波已经表示响应。
柳昙敏提议，〃我看，小施也跟我们一起走算了。小施跳槽到另一家公司能带来这样一帮客户，对方肯定欢迎。我认为阿拉一定要走，廖淑丽下台跟姚鲁生有关，也多多少少跟阿拉201室有关。〃
这一说，大家意见初步统一。最开心的是小施，柳昙敏真不愧是大哥，想得那么周到。小施开心地表示：〃我非常感激各位大哥、大姐，怎么找新的合作伙伴，这个任务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尽力，这也关系到我的个人命运。〃
证券公司就是如此，工作人员变动，客户也跟着动荡。
那天晚上，201大户室的各位股友全部聚在姚鲁生家中。刘小姐请姚鲁生出来吃饭，姚硬是不肯，反而说一定要请请大家，而且一定要请大家到他家里去吃饭。
上海人一般不大请人到家里来，这与北方人有较大差别。但上海人一旦作出邀请上门的决定，那面子是非同小可的。
姚鲁生的住房并不大，是大山新村的普通工房。二室没有厅，为请朋友来吃饭，小山东下午赶紧将房间中的床部掀了起来，腾出空间摆了个圆台面，下午又从农贸市场买了许多鸡鸭鱼肉、时鲜莱蔬，全家紧急动员起来、买汰烧好不热闹。尽管烦是烦了一点，特别对于姚鲁生一家来说，简直是一种受罪，但他们非常热心，这着实令201大户室中的几位股友感动了一番。
小施也被一起拖过来了。大家为上门赴宴，还买了一大堆礼品，以示谢意，也是对小山东一种安慰。
小山东的酒量相当好，连灌了几杯之后，感慨地对大家说：〃各位朋友，这几年我真的很感激大家。阿拉这几年的相处就是一种人生的财富，特别是在很悲惨的'熊市'阶段，大家能熬下来完全是靠相互打气，如果当时没有这种互相鼓励，恐怕熬不到今日。〃
201大户室中，如果以今日的结果作为衡量输赢标准的话，那么；小山东是属于输家，而其他五位则都是赢家。为了不使小山东感到扫兴，大家知趣地都讲一些开心的事和开心的话。
〃我看，这股市不是比谁活得好、谁赚得多，关键的是要看谁活得长。今朝赢了谁也不能保证永远赢，今朝输了也未必就一定不能翻身。〃老宁波开始安慰小山东。
小山东感慨地悦：〃我这次真是栽了个大跟头，法院强制执行一下子收掉15万元，如果不是刘小姐帮我出点主意，我恐怕要彻底'打穿'了。〃
刘嫣红有点得意：〃做股票的人一定要懂得自我保护，现在这股市中像我们这些手中还有点钱的人真是微不足道，尽管人们把我们当作大户，但实际上相对于那些'大鲨鱼'而言还是散户，是散大户。这市场没有人保护我们，只有我门自己保护自己。〃
〃我现在是不能再做股票了，这次教训实在深刻。这次我懂得了，要用自己的钱做自己的股票，借钱做股票或用别人的股票来做差价，实际上是很危险的。〃小山东说此话时，眼泪差点掉下来了。这种出自内心的话语，人在一生中恐怕难有几次。
大家劝慰道，股票还是可以做的。刘小姐的话是姚鲁生最要听的：〃在股市中赔掉的钱只能在股市中赚回来，我们准备换一家券商做做，只要换成功了，那你仍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