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葵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青铜葵花- 第3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或是当个装饰,或是用它来打赌。这样,每年年末,就有一些人去江南捡银杏。那边的人不计较,反正放在树上,烂也烂掉了。有时,也会跟捡银杏的做个交易:树上的,树下的,尽管采,尽管拾,但捡上个一百斤得给主人家十斤二十斤的。双方都有利可图,谈起来很顺利。说是交易,还不如说是个情谊。去捡银杏的,有大人,也有十几岁的孩子,当然,孩子是被大人带着的。    
    一连几天的时间里,葵花都在想着这件事。    
    葵花不愧为青铜的妹妹。她像青铜一样,头脑里一旦有了个念头,拿鞭子赶,都赶不走,很执著,很痴迷,不管不顾,非要把事情做成了不可,哪怕做错了,也要做。    
    这一天,她在青铜背着芦花鞋出发后不久,也去了油麻地镇。    
    她直接去了河边。    
    河边上停了许多船。    
    她沿着河边,一只船一只船地问过去:“有去江南捡银杏的吗?”    
    后来,有个人用手指着一条大船:“那边那只船上,已有不少人了,听他们说,好像就是去江南捡银杏的。”    
    葵花就跑了过去。她看到,那条大船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大部分都是妇女,也有一些孩子,有两三个女孩子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他们正在唧唧喳喳地说话。听得出来,他们正要去江南捡银杏。他们来自油麻地周围的许多村子。有人正在跟船主商量租金。租金由大伙平摊,这不用说,但究竟一共要付多少租金,好像谈得不顺利。船主嫌钱少,而大伙似乎又不愿多掏钱。船主也不说这交易做不成,说:“那就再等等吧,人多些,不就又可以多几个钱了吗?”    
    船上,就慢慢安静下来了,一个个都往岸上看,希望再能走过几个人来。船大,再来十几个人,都不在话下。    
    葵花要去对青铜说,她也要去捡银杏,但想到哥哥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葵花很想上船,与那些人一道走。但,她并没有准备今天就走。她身上甚至连一分钱都没有。她也没有准备捡银杏的口袋。她原打算,今天只是来看看。但现在,她心里却有一个强烈的愿望:今天就走!    
    听船上的人议论,最早去江南捡银杏的,是在秋末初冬,今天这一批人大概是最后一批了。    
    她又想到了奶奶——躺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的奶奶。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看样子,这条船今天一定会出发的,而且可能是说出发就出发。    
    葵花还没有跟家里人说呢。她原先已经想好主意:出门前,给哥哥留一张纸条,也不说清楚,究竟去了哪儿,就只说出门去了,过几天就回来,让家里人不要着急。可现在这个纸条还没有写呢。她跑到岸上,在商店跟一个售货的阿姨要了一张包盐包红糖的纸,又借了一支笔,趴在柜台上,给哥哥写道:    
    哥哥:    
    我出门去了。我要去做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过些日子,我就回来。你让奶奶、爸爸和妈妈放心。不要惦记着我。我会在外面照顾好自己的。奶奶再坚持一些日子,就可以住到医院去了。我们要有钱了。你今天早点回家吧,不要等芦花鞋卖完了再回家。    
    妹妹葵花    
    葵花很兴奋、很得意地写完了纸条。她很可笑——那银杏才能卖几个钱呀?她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可以赚大钱的人了。她也根本搞不明白,奶奶住院的那笔钱的数目,究竟有多大。她拿了纸条又急忙跑到河边上。这时,她看到,又有六七个人,正在上船。她知道,过不一会儿,船就要开了。怎样才能将信交到哥哥手上呢?她是不能自己去交的。一时竟没有办法,心里很着急。    
    走过来一个卖纸风车的男孩。    
    葵花立即跑上前去,对那个男孩说:“你能帮我把这张纸条交到那个卖芦花鞋的人手上吗?他是我哥哥。他叫青铜。”    
    卖纸风车的男孩子有点儿困惑地望着她。    
    “行吗?”    
    卖纸风车的男孩点了点头,从葵花手中接过了纸条。    
    葵花再掉头一看,那条大船,已经有人将跳板撤到船上了。她大声叫着:“等一等!”    
    葵花拼命地向大船跑去。    
    船已缓缓离开岸边。    
    葵花伸出手。    
    船上的人各自都不熟悉,以为葵花是其中哪一个村子里的人被落在了岸上呢,船头上的两个人,就倾着身子,向葵花伸出了手。    
    葵花的手终于与船上的手相握在了一起。船上的人猛劲一拉,就将她拉上了大船。    
    船调整了方向之后,扯起大帆,便在大河上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前行进了……


第四部分纸灯笼(7)

    那个卖风车的男孩往前走时,有个小女孩要买纸风车,便停住了。做完他的生意,他接着往前走时,就有另外一个也是卖芦花鞋的男孩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那卖纸风车的男孩,心思只在他的纸风车的买卖上,就将这个卖芦花鞋的男孩当成了葵花所说的那个卖芦花鞋的男孩,便走上前来,将纸条交给了卖芦花鞋的男孩:“你妹妹让我交给你的。”    
    卖芦花鞋的男孩子拿着纸条,有点儿纳闷。    
    卖纸风车的男孩犹疑了一下,却在这时,又过来两个女孩问纸风车多少钱一个,卖纸风车的男孩又将心思全都放到了买卖上。两个女孩或是真要买但嫌贵,或是无心买,只是问问,看了看风车便走了。卖风车的男孩一定要将生意做成,便跟了上去,将纸条的事一下子丢在了九霄云外。    
    这个卖芦花鞋的男孩,拿着纸条还在那儿发愣。他打开纸条看起来,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但越看也就觉得事情有趣,笑嘻嘻的,拿着纸条,到另一处地方去卖他的芦花鞋去了。    
    青铜很晚才回到家。刚进家门,奶奶就在里屋问:“看见葵花了吗?”    
    青铜跑进里屋,用手势告诉奶奶,他没有看见葵花。    
    奶奶说:“那就赶紧去找吧。你爸爸妈妈都去找了。这孩子,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青铜一听,立即转身往外跑。    
    爸爸、妈妈已经找了一大圈,正在往回走。    
    “见到葵花了吗?”妈妈老远就问。    
    青铜摇了摇手。    
    妈妈就大声喊起来:“葵花!回来吃晚饭啦!”    
    妈妈一遍一遍地呼喊,但就是听不到葵花的回应。    
    天已经很黑了。    
    爸爸、妈妈和青铜到处找着。黑暗里,不时地响起爸爸、妈妈的声音:“看见我们家葵花了吗?”    
    都回答:“没有。”    
    青铜回家点上纸灯笼,往葵花田走去。    
    冬天的葵花田,只有一些东倒西歪的早已枯死了的葵花秆。    
    青铜提着纸灯笼,绕葵花田走了一圈,见没有葵花,就又返回村里。    
    爸爸和妈妈还在问过路的人:“看见我家葵花了吗?”    
    “没有。”    
    一家人都没有心思吃饭,一直在外面找着。    
    奶奶独自一人躺在家中,心里十分焦急,但却又没有一丝力气动弹,只能是一番空空的焦急。    
    许多人过来帮着寻找。他们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聚拢在一起。有各种各样的揣测:“会不会去外婆家?”有人说:“已有人往那边去了。”“会不会去了金老师家?”这是一个家在外地的女教师,平时最喜欢葵花。有人说:“没有准。要么,派个人去找找?”“我去。”一个叫大国的人说。爸爸说:“谢谢大国了。”大国说:“这话说到哪里去了。”说着就哧通哧通地上路了。“再想想,她可能会去哪儿?”又想到了几处,几个人分别也哧通哧通地上路了。    
    大家都感到疲惫了,就都到青铜家坐着,等各路的消息。    
    在此期间,青铜就一直未进家门。他提着纸灯笼,在田野上,在大河边,在小学校的校园里到处寻找着。他白天已在油麻地镇站了一整天,晚上又没有吃饭,两腿已软得直打颤。但他就这么不停地走着,眼睛里泪光闪闪。    
    等各路消息都到齐之后,天快亮了。    
    都说葵花没有去过。    
    所有的人,都极其疲倦,只好回去睡觉。    
    青铜一家人,怎能睡着,迷迷瞪瞪的,不时一惊,觉得周遭寒气逼人。    
    又是一天开始了。    
    慢慢地,有了一点线索。首先是翠环,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她说,葵花前天对她说过,她要出去挣钱,挣一大笔钱回来给奶奶治病。    
    她这一说,让奶奶、爸爸、妈妈和青铜都流泪了。    
    妈妈说:“这死丫头,就是痴!”全家人都相信这一点:葵花不知去哪儿挣钱了。妈妈一边哭一边说:“见鬼呢,她能挣几个钱呀!”    
    还有一条线索,她失踪的那一天,有人在油麻地镇上看到过她。    
    妈妈留在家里看护奶奶,青铜和爸爸便去了油麻地镇。    
    打听了许多人,有人说,确实见到过这个小姑娘,但不知她后来究竟去了哪儿。    
    天黑了下来。    
    青铜与爸爸只好又回到大麦地。    
    夜里,青铜突然醒来了。    
    外面刮着风,枯枝在风中呜呜地响着,声音有点儿凄厉。    
    青铜在想:要是这个时候,她往家走呢?她一个人走夜路,多害怕呀!    
    青铜就悄悄起了床,拿了纸灯笼,悄悄地打开门出去了。他去厨房里找到火柴,将纸灯笼点上后,就往油麻地镇走去。他觉得,葵花既然是在油麻地失踪的,就一定还会回到油麻地。    
    纸灯笼在寒夜的田野上游动着,像夜的魂灵。    
    他走得并不快,有边走边等的意思。    
    他一直走到后半夜,才走到油麻地镇。    
    他提着纸灯笼,走过油麻地镇的那条长街时,天底下,就只有他的双脚踏过青石板路的足音。    
    他走到了小镇的桥上,望着苍苍茫茫的大河。他看到了一只只停泊在大河两岸的船。他觉得葵花是坐船走的。既然是坐船走的,那么,她还会坐船回来。如果那只船是白天回来,那没有什么要紧,她会自己走回家去,用不着害怕。可是,万一那只船是在夜间回来呢?她一个人,怎么走回大麦地呢?她可是个胆小的女孩。    
    他给纸灯笼换了一枝蜡烛,继续在桥上眺望着。    
    从这天开始,青铜天天夜里来到油麻地,提着灯笼守在桥上。    
    有人夜里起来上厕所,看到了桥上的纸灯笼。几回都看到了,就觉得很奇怪,先是远远地看着,后来就走到桥上,见是一个男孩提着灯笼站在那里,便问:“你站在这儿等谁呀?”    
    青铜不说话——青铜也不会说话。    
    那人就更走近了一步,就认了出来:是卖芦花鞋的哑巴。    
    传来传去的,油麻地镇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一个故事:哑巴青铜有个妹妹,叫葵花,说要挣钱给奶奶治病,从油麻地这里出发,不知去了何处;哑巴青铜就天天夜里提着个灯笼在桥上等她。    
    这个故事,让全体油麻地人心里感到很温暖,很纯净。    
    那个卖纸风车的男孩不是油麻地镇上的人,这一天又来卖纸风车,听到了这个故事,就忽然想起那天有个小女孩托他将一张纸条交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