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下到山下,山下却一片阳光灿烂,天色湛蓝,小溪的水透明得现出了绿色,雪山的水,潺潺的流着,两岸的白桦金黄摇曳。
雪山还是鼎立在高处,云彩中洁白如许,丝毫看不出山上在下着冰雹打着雷霆。
我这时口渴极了,冲到溪水边就装了一壶冰山水,喝下,冰水冷得我牙齿发酸,可却感觉无比舒畅。
金民把手臂抱在胸前,微笑的看着我,我狠狠的盯了他一眼,说看什么,没看过女人喝生水吗?
金民大笑了起来,“没见过女妖精而已啊。”
我也笑起来,说小心把你给吃了。
第二部分 《分裂》下篇第21节 金色是太阳的针(2)
二
下山回亚丁的山谷,小黑因为高原反映很难受,骑马下山了,上山时我一直坐着的那匹骡子的主人热情的一定要帮我拿着我的背包,其实也不重,我还是给他拿着了,他同小黑一起走在了前面,金民因为担心小黑也跟着先下了山。
起初他有些担心我一人走会不会有问题,我笑,我说我要锻炼我自己的生存能力,不然,怎么有力气吃掉你?
他也笑,说那好,我很欣赏独立的女性,我希望你是,我在山下等你。
我说好的,他大步的赶上小黑的马,回头对我笑笑,走下山去。
我一人在山路上疾步行走,舒心的欣赏风景,边微笑的想着金民的眼神,男女之间,真的可以什么也不说,就喜欢上了吗?
我摇摇头,想管他呢,该怎么继续就怎么继续吧。
海拔4000米左右开始有了松树,高大的松树的树颠透出天空的颜色,还有阳光透过树隙射出来,带着一轮轮五彩的光圈,尽管路泥泞得有些恶心,我还是一人兴致极高的在林间穿越,路上又一次遇到在森林管理处遇到的客人,这已经是第四次遇上他们了,我们微笑地嗨了一声,然后继续走着,我超过了他们快乐的走着。
我看见一身着道袍的道长,前去打了一个招呼,我有点惊喜,我说我真的很有仙缘啊,他送了两本书与我,也说,既然有缘,也就送你了。我欣而收下,彼此留了电话。
然后,我继续赶路,金民他们早就下山了,我需要赶上他们。
在快要到山下的时候,帮我拿包的马夫在山路上等候我多时了,并且请我骑上他的骡子,我说不要了,他很热情的说,不收你的钱的。我很感动,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其实他要是把我的包拿走就不见人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我的包里放着我的照相机,值几千块钱,他们一年也就有四个月可以做生意,收入其实很低。
下山走过木桥,看见了金民,正一个人孤独的等着我,我欢快的跑了过去,说,嗨,我回来了。
金民很自然的就把我手拉住了,说,走吧,他们在等你。
我们的行程安排是第二日按照原路,回中甸,而金民要经过稻城走川藏线,去德钦,看梅里雪山。
我们的路线不同,此去,也就是要分别了。
天涯一别,只怕此生再无相见时候,金民明显的喜欢上了我,依依不舍的感觉,特别强烈。
我没有拒绝,相遇是偶然,再见就要看缘分了,不问来自何方,不问去向何处,两情相悦,珍惜相聚时刻吧。
金民原来的准备是在亚丁要呆上几天的,他拉着我手的时候,忽然就决定,跟我们一起下山,他说,我送你下山。
我们拉着手在海拔3500米的路上跑着,我惊异自己还有力气跑步。
我们和小黑汇合,驱车驶往日瓦,晚上就住在了日瓦的“绿野亚丁”,很漂亮的砖木房子,两层楼,在停车坪里,长着一人多高的花,粉红色的花朵,一簇簇的,看得我发呆。
后面的越野车里下来两个人,扶着一个约有一米八左右的大汉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嘴唇发乌,步伐沉重,又是一个严重的高原反映患者。
我忽然对自己的生命力就产生了一种肯定感。
除了信心,还有对外界的适应能力,我都具备,那么,在此后的人生里,我还惧怕什么呢?
三
二楼的楼梯中间挂着一支纯白色的牦牛毛做的东西,好象一支大毛笔,我心其实很纳闷,这是什么东西来的,我猜可能是扫把,正好有人问有扫把没,我说那楼梯上不是挂着一把吗?
旁边的一个人就马上制止了,说哎,你们不要乱拿那东西啊,那是人家的神品呢,驱邪的啊。
我心里暗笑自己怎么这样笨,把驱邪的牦牛尾巴当扫把。心里惭愧了好半天。
我和金民跑到小黑的房间里去看了看他,怕他还是象在山上那样的柔弱,进去看了看,阿梨把他照顾得还不错,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原来下来打了好几瓶吊针,吃了点粥,已经逐渐恢复过来了。
金民陪我走进房间一瞧,房间是六人间,,我随便找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床,懒懒的坐下。
床真是太漂亮了,藏族华丽的风格,色彩艳丽,就如藏人的性格,豪放多彩,大气。
床是象汉人的沙发的样子,一边有靠背,上面描绘着花草和动物,用各种鲜艳的油漆画出来,非常抢眼,被子和床单都是纯白色,非常干净。
躺上去,发现床很软很软,从昨天晚上湿漉漉的折磨到现在的干爽舒适的床铺,我觉得非常满足,我哈哈的就笑了起来,我对金民说:“这里肯定没有跳蚤。昨天晚上有跳蚤,咬了我一晚上,害得我半夜起来洒杀虫水,折腾了一夜。”
金民忽然就沉默了,一时间空气好象凝固了,我低下头,深呼吸了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外面阿梨在叫吃饭了,我抬起头望着金民,我知道他心里难受,可我也知道大家都不过是路上遇上的陌生人,要做出或者说出什么来,是多么的唐突和不可思意。
我站起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想过,快乐的对金民说,走吧,一起去吃饭啊,肚子饿死了。
四
我低头和金民穿过停车场,匆匆的吃了碗饭,阿梨在议论着白天的事情,她从上山到下山,没有走过一步,都是骑马。
金民看着她没搭腔,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忽然转过脸对我说了句,明天你别走了,你反正是一个人,不如跟我走梅里。
一桌子深圳过来的同路人哗然,眼睛全盯着我,大家都想知道我要怎么做。
我看着阿梨,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抿了下嘴唇,没有啃声。
我走回房间,洗过澡,头发没干,我又跑到饭店的火塘边坐下,小黑和阿梨也在,喝着啤酒,阿梨大呼小叫的让我过去喝酒,我坐过去喝了一杯,头发冰冷的很难受,金民走了进来,坐在我身边。
阿梨笑,舍不得吧,还不赶紧给小妖精喝几杯,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
金民端起杯子和我碰了下,我喝了一大口,心里忽然就有些难受,明天,真的就要走了,我想起了一次网友聚会,有朋友送别,大家都哭了,说:天涯海角的,说不定就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我想到了这句话“说不定,这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一辈子见不着,是什么样的概念,想想便很悲伤了,何况是真的一辈子。
我坐到火塘边,默默的用塘火烤着我的头发,金民坐过来我身边,不说一句话,只是用手帮我把头发分散开来,怕火烧着。
我背对着火塘,歪着头,任金民有手指把我的头发顺理,分散。
我心里想着:“一辈子,一辈子。”
我抬起头,对金民说:我明天不走了,跟你一起去梅里。
我看见他眼睛里,有丝晶莹的东西在闪动,而我,我的鼻子也在发酸,我对他微笑,他伸手用一根手指滑过的我脸,象羽毛般一拂而过。
第二部分 《分裂》下篇第22节 白色的飞鸟与同伴(1)
让我们的肉体一起灭亡
然后在泥土中捻成一只冬虫夏草
春季新生,冬致而变化
永远留在神仙的山上,
同那雪莲一起开放
一
告别了小黑他们,互相都留了联系地址,我们分头行动。
从日瓦到理塘的路需要经过稻城,我和金民在稻城停留了一下,吃早餐,金民跑出去买了一大包卤牦牛肉和烤鹅,我和他狼吞虎咽的把烤鹅消灭得精光,只剩下一点点牦牛肉,如果不是那肉太难嚼,肯定也被消灭光了,
这一路上我发现自己的胃口实在太好,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入口的,我都能吃,我对自己感叹了半天,金民在旁边笑我,说我是小猪,我乐呵呵的笑,看着他,我心情非常的安宁和幸福。
这个小我4岁的男孩子,让我感觉到轻松和安全。
我们相互信任,没有一丝怀疑。是啊,我们要怀疑什么呢?世间的纠纷和各种冲突,我们都不需要考虑,我们只要有爱情就可以。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要有现在就足以。
我和金民转道进西藏,走川藏线,途经西藏的巴塘,芒康,盐井,转回云南境内的德钦,朝拜梅里雪山。
我们自己和另外的一些驴子合租了辆吉普车,开心的上路了。
离稻城约10公里的路边,我们看见一片傍溪而立的旁波古寺,依绝壁层层延伸,错落有秩,黄红色的建筑有些古旧,虽然不象拉萨的布达拉宫那样的雄伟壮丽,却也是庄严肃穆。
我和金民大叫,司机停下车来,我们打开车门就往寺庙方向跑去。
我们经过一座没有栏杆的石桥,一坪黄草和雪松铺在眼前,天空那样蓝色的小喇叭花贴在地面开放着。
我深呼吸了口气,我对金民说,我们分开走好吗?让我们自己单独感受神秘的藏寺。
金民拍拍我的脑袋,没有问原由,点头走开,从大路上走了进去,我绕道一路拍摄着,心忽然就沉淀了,我对内地的佛道教寺庙从未有的沉静在这里忽然涌动,特别的明显,也许是因为传说中对藏寺威严神秘的心神勒抓住了我的神经,我心里还有种莫名的恐慌和心悸。
我静静无声的走近寺院,朱红的大门处有黄铜做的转轮,上面刻着藏经,据说转一圈就是一篇经文,我上去转动了几轮,木头在中间吱吱作响,我不敢乱动,走进门口,迎面的不是大院的操场,而是一块平整的刻着图案的石块,两旁才可以进去。
一进去是乱石的大坪,石块与石块之间有些草生长出来,大殿的墙高高的,我需要仰望,灰白石砖砌的高墙,顶上部分以紫红的油漆大面积的涂抹,几根木柱盘旋着怪异模样的龙,突出的眼球张望着世界。
大殿门前挂着白色底的布帷,右是蓝色的太阳,月亮和星辰画在一起挂在左边,中间是黄色的神像,一起都是那么的与汉族的神庙不同,汉族的帷一定是用大红色来镇殿,而藏庙却用了与天空和大地同样的色彩。
我赞叹着,再次想起金民说的话:这个民族就是与自然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民族。
在一路上我们不断看见健壮的藏人走在大雪里,走在风雨中,脸颊上飞扬着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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