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到判官笔,店东刘三福是他的朋友。
刘三福专为武林人打造各种武器,他打造的武器和磨刀老人磨过的刀一样有名,有人认为买刘三福的刀让磨刀老人去磨,便可成为一把宝刀,但磨刀老人从不肯替人磨“杀人的刀”,他只替人磨菜刀和剪刀。
华云翔在城中一家小饭馆吃过了饭,就往“福记铁铺”而来。
福记铁铺在东大街上,铺里挂满菜刀、镰刀、斧头、锄头之类的东西,正在打造的也都是一些耕田的器具,没有一件是武林人使用的武器。
刘三福是在另一个地方为人打造武器,他不愿彼人时常指责他在赚黑心钱。
华云翔走入福记铁铺时,便有一名伙计迎上来,问他买甚么东西,华云翔冷冷道:“我找刘老爹买家伙!”
这种冷峻的语气,是磨刀老人教他的,磨刀老人告诉他对某些人讲话必须如此,才不会被人瞧不起,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伙计没有料到一个作渔家少年打扮人竟要买武器,但一听华云翔语气冷峻,就知怠慢不得,连忙陪下笑脸道:“是,您请进来!”说毕,领华云翔入屋。
走入后进院中,伙计开声喊道:“刘老爹,有顾客上门啦!”一位老人应声出现。
他有七十岁的高龄,面貌瘦削,双目却像老鼠一般灵活,是个精明人物。
他向华云翔拱手,笑嘻嘻道:“这位老弟要买甚么家伙?”
华云翔道:“小可要一对判官笔。”
刘三福点头道:“好的,请进来看看。”他领着华云翔走人一间兵器库房。
库房中摆着各种家伙,除了十八般武器之外,还有许多外门兵器,都打造得很精良。此刻,库房中正有一个红衣少女在选购武器,她站在一排长剑之前,拿下每一柄长剑抡动着,似乎都不称手,又把它们挂回去……
刘三福领着华云翔走到一排挂满判官笔的兵器架前,亲切的笑道:“老弟请看看,这些判官笔都是精钢打造的,很坚固耐用。”
华云翔打量一番,伸手取下一支长约三尺的判官笔,拿在手上掂了掂,道:“重量好像还不够,有没有比这更重的?”
刘三福道:“有,老弟试试这一支看,这一支有十斤重……”
一面说,一面由兵器架上取下另一支判官笔。华云翔一看就摇头,道:“不,它不够长,小可要一长一短,长的要三尺,重十斤,短的要一尺半,重六斤。”刘三福轻“噢”一声,面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注目打量着他,问道:“老弟是说长的要三尺,重十斤,短的要一尺半,重六斤?”
华云翔道:“不错。”
刘三福惊讶道:“敢问老弟贵姓?”
华云翔扯谎道:“小可姓云。”
刘三福道:“大儒侠华玄圃是老弟何人?”
华云翔摇头道:“小可与大儒侠华玄圃毫无关系!”
这也是磨刀老人教他的,磨刀老人告诉他对一些不相干的人不必据实说出自己的姓名来历。刘三福皱了皱眉,道:“奇怪,就老汉所知,当今武林,使用一长一短阴阳判官笔的,只有大儒侠华玄圃一人。”
华云翔岔开话题道:“老先生可认识磨刀老人?”
刘三福立刻点头笑道:“认识!认识!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华云翔道:“是他介绍小可来的。”
刘三福注目一看,态度更加亲切,笑道:“很好,很好!既是磨刀老人介绍来的人,价钱可以算便宜一些!”
华云翔道:“可是这上面好像没有小可需要的判官笔……”
刘三福捻须沉吟道:“有是有一对,不过……”
华云翔问道:“不过甚么?”
刘三福道:“二十年前,老汉精心打这了一对判官笔,尺寸和重量都和老弟要的相同。
不过,那是老汉准备卖给大儒侠华玄圃的,谁知等了二十年了,他都不来买,使老汉很是失望。”
话声微顿,又道:“老汉希望有一天能做到他的生意呢!”
华云翔不动声色的问道:“老先生为何希望大儒侠来买那对判官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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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红衣少女
刘三福道:“当今武林高手,凡是使用武器的,十之八九都是老汉打造的,所以老汉希望大儒侠华玄圃也能使用老汉打造的兵器,这将是我们‘福记铁铺’的光荣!”
华云翔听了很是感动,正想告诉他自己是大儒侠华玄圃的儿子之际,忽听身后有个悦耳的声音笑道:“刘三福,你别指望大儒侠华玄圃来买你打造的武器了!”
说话的,竟是原在选购长剑的红衣少女!
华云翔心头一动,掉头脱口问道:“为甚么?”
红衣少女一噘樱桃般的小红唇,发小娇美的笑声道:“不告诉你!”
她年约十七岁,长得娇小玲珑,模样儿十分活泼可爱。
华云翔好像碰了一鼻子灰,面上微微发热,但仍追问道:“为甚么不肯告诉我?”
红太少女两道柳眉一挺,道:“因为我不认识你,我不跟陌生人说话!”
华云翔很窘,转头望着刘三福,希望他发问。
刘三福笑了笑道:“这位小姑娘,你可以告诉老汉为甚么大儒侠华玄圃不来买判官笔的原因么?”
红衣少女道:“好,我可以告诉你,不过……”
她举起拿在手上的一柄长剑,又撇嘴一笑道:“你这把剑要卖几田银子?”
刘三福笑道:“姑娘真好眼光,那是老汉选用上好精钢,费时半年才铸成的一把新剑,取名‘流星’,可以断金切玉,吹发立断……”
红衣少女打岔道:“少噜嗦,你直戴了当的说出价钱吧!”
刘三福道:“要五十两银子。”
红衣少女摇首道:“太贵了,你少算一些,我就告诉你大儒侠华玄圃不来买判官笔的原因!”
刘三福道:“不能少,老汉要的价钱已很公道。”
红友少女一撇嘴道:“那就算了!”
华云翔心想她可能知道父亲已死,甚至知道父亲死于何人之手,故急想听听她说明父亲“不买判官笔的原因”,这时听见他们谈僵了,心中好是着急,便向刘三福劝道:“老丈就少算一些何妨?所谓琴赠知音,这伎姑娘既是识货之人,你就少算几两卖给地,也算不糟蹋你的名剑啊!”
刘三福沉吟有顷,道:“也罢,就少算二两好了,四十八两卖给你!”
红衣少女又撇嘴道:“哼,人说你刘三福小气得紧,果然不错!”
刘三福笑道:“言重言重,老汉辛辛苦苦的,打造出这么名贵的武器,不赚几文怎么行啊!”
红衣少女冷笑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你打造的长剑都是价值连城的宝剑么?
告诉你,我买剑是要送人的,我自己才不用你这些废铁烂铜!”
刘三福还是满面挂着笑容,道:“好说,好说……”
红农少女道:“三十两卖不卖?”
刘三福摇头道:“这不成,差得太多了。”
红农少女道:“三十五两呢?”
刘三福仍摇头道:“不成,最少要四十五两!”
红衣少女把长剑往他手上一塞,掉头便向库房外走去。
华云翔心中一急,叫道:“姑娘且慢!”
红友少女刹住脚步,回头叹声道:“干甚么?”
华云翔呐呐地道:“这样好了,要是姑娘不嫌弃,小可愿意……愿意替姑娘出十两银子,姑娘可以把它买回去,如何?”
红太少女觉得有意思,转回头道:“你真要替我出十两银子?”
华云翔点头道:“真的!”
红衣少女道:“为甚么?”
华云翔道:“姑娘很喜爱它,不是么?”
红衣少女道:“我喜不喜爱它,那是我的事,我是问你为甚么要替我出十两银子?”
华云翔道:“小可对大儒侠华玄圃这位武林高人一向很敬仰,很想听听有关他的消息。”
红衣少女显然很爱贪小便宜,听了很高兴,笑道:“好,你把十两银子拿出来!”
说毕,便由自己的包袱中取出三十五两银子,递给刘三福。
华云翔也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心中却有些担忧剩下的钱不够买判官笔,他离家时身上仅带着二十几两银子,一路省吃俭用到了磨刀溪,也只剩下十多两,后来磨刀老人送他二十两,现在替红衣少女付了十两,他自己只剩下二十多两了,假如刘三福的判官笔索价超过二十五两,他便买不起。
不过,他并不心疼,花十两银子如能获得有关父亲被杀害的真相,是十分值得的。
红衣少女由刘三福手上取过长剑,笑道:“现在我告诉你,大儒侠华玄圃所以不来买判官笔的原因,他已于十多年前归隐,蛰居于长江某地,早已用不着再买判官笔了!”
语毕,摆摆手,转身扬长而去。
华云翔怔在原地。
他没想到花十两银子“买”到的竟是这样一个消息——
父亲在十多年前归隐于长江之畔,有谁比做为他儿子的自己更清楚呢!
目送红衣少女走出库房,他的脸上不禁升起一片苦笑,暗骂道:“我真傻……”
刘三福却对大儒侠华玄圃的归隐很感惊奇,自言自语道:“奇怪,华玄圃今年也不过五十多岁而已,为何在十多年前就退隐了呢?”
华云翔暗叹一声,开口道:“老先生,请把你准备卖给大儒侠华玄圃的那对判官笔取出让小可看看如何?”
刘三福道:“好的,请在此稍候,老汉这就去取来!”
他似乎很高兴自己特为华玄圃打造的一判官笔有了出路,快步而去。
不久,双手捧着一对判官笔回到库房来了。
那对判官笔一长一短,果然打造得比一般判官笔精美得多。
华云翔接过掂了掂分量,觉得好称手,就像父亲那对判官笔一样,心中不期然涌起一股感伤之情,心想一个打造武器的人都对父亲加此崇敬,希望父亲能使用他打造的武器,足见父亲在大家的心目中是如何的崇高,然而父亲却已经死了,被人莫名其妙的杀害了!
望着手中的一对判官笔,脑海里浮现出父亲被杀害的惨景,他的眼睛湿了。
刘三福笑问道:“怎么样?这对绝无仅有的长短判官笔,长的正好三尺,短的也正好一尺半,而且重量和老弟要求的相同,老弟愿意买去么?”
华云翔强忍悲伤,点点头道:“很好,就怕小可买不起,不知老先生要多少银子?”
刘三福道:“老弟是磨刀老人介绍来的,老汉也不敢多要,就算十两好了。”
华云翔即由怀中取出银子,如数付与,把判官笔插好,便拱手而别。
出了福记铁铺,他在街上买了一些干粮,随即离开蓬安县城,继续向前赶路。
他已走了一半路程,只要再走八九天,就可抵达剑阁七剑堡了。
正踽踽独行之间,忽闻身后道上传来一片马蹄声。
蹄声甚急,显见骑者正在全力奔驰,他怕被撞上,连忙靠向道旁走着。
俄顷,蹄声加骤雨而至!
就在这时,一声娇叱传人他耳朵:“看剑!”
随着喝声,一股剑风已袭到他脑后!
华云翔滑步倾身,双手上翻,撒下判官笔,再进身发招,长短判官笔交叉递出,只听“铮!”的一声,正好架住了袭临头上的一柄长剑。
出招快捷,姿式更是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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