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转对磨刀老人道:“老前辈,咱们也到那里去吧?那里距离鬼门关甚近,要采取行动也便利些。”
磨刀老人颔首道:“好,你们两个先去弄一顿饭来吃吃,吃饱了大家一起去。”
二女于是下厨烧饭。
不久,烧好了一大锅饭,老少十人分食一毕,立即动身往上游而来。
他们走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已赶到寇氏的住处。
这时的寇氏,正拿一把扫帚在打扫屋外,看见他们到达,表现出万分欢悦之色,道:
“啊,你们都回来了,云翔呢?”
丘惠珠道:“没找到。”
寇氏大表失望道:“哦,没找到?”
丘惠珠道:“杀人魔和那些老婆子已不在地狱庵中,我们几乎把整个地狱庵掀翻,鬼也没找到一个!”
寇氏惶急地道:“这怎么办呢?”
涂香香不见归志彪出来,心中有些诧异,问道:“大娘,归志彪那里去了?”
寇氏一怔道:“归志彪?他不是在云翔的家里养伤么?”
涂香香心头一阵抽紧,遽然道:“他没到大娘这里来?”
寇氏露出迷惑之色道:“没有呀!”
涂香香顿足道:“糟了,一定是出事了!”
寇氏惊问道:“他不见了?”
涂香香道:“他留字说要到大娘这里来。”
寇氏道:“那大概是还没到,他腿部受伤,走起来总是慢些。”
涂香香道:“五十多里路程,走三天三夜还走不到,这我可不相信了。”
寇氏道:“你怎知他已走了三天三夜?”
“他在留柬上写有日期,是六月月二十日动身离开的,今天已是六月二十三日,怎么还会走不到这里呢!”
寇氏变色道:“这么说,那必是在途中出了事,唉唉,这可如何是好?”
涂香香转对磨刀老人问道:“您看他会不会落入杀人魔手里。”
磨刀老人闻听到归志彪失踪,眉头就紧紧锁在一起,这时长叹一声道:“很难说,照说他腿伤未愈,对杀人魔已无威胁,杀人魔应该不会再伤害他才对,除非他发现了杀人魔的甚么秘密……”
丘惠珠接口道:“如果他发现了杀人魔的甚么秘密,他必会在留柬上有所说明。”
磨刀老人道:“正是,所以这方面的可能性不大,依老朽拙见,只怕是他走到途中时,不小心又跌断了腿,被困在途中的某一处。”
涂香香道:“那咱们快转回去找找看吧!”
磨刀老人道:“好,咱们一起找回去,一边走一边喊他,他若被困某处而未遭不测,听到咱们的声音,必会回答。”
王健一道:“老前辈,在下有个请求。”
磨刀老人别脸望他问道:“王少镖头有甚么事?”
语气有些冷淡,他对王健一一直是冷冷淡淡的,因为他和大刀王松有一段嫌隙。
王健一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窘笑,道:“在下三人想先去鬼门关上看看,行么?”
磨刀老人道:“你为了想救令尊,老朽不反对,不过你须认清一事,你们三人力量薄弱,万一遇上那几个死神或金头陀等人,只怕会遭到像谢辉三人同样的悲惨命运!”
王健一道:“在下三人会小心的。”
磨刀老人道:“那就去吧!”
王健一拱拱手,便与傅、赵二镖师辞别众人,直奔鬼门关而去。
磨刀老人随向涂、丘二女及成家兄妹一招手道:“我们也走吧!”
于是,老少七人往下游寻回来。
七人散开成一横线,相隔十丈远,开始作卷地毯式的搜索,同时边走边喊叫:“归志彪,你在哪里?”
“归志彪,你在哪里?”
喊声此起彼落,响澈湖山遍野!
一路寻下,走了两个时辰,已回到歇神滩华云翔的家,当然结果是毫无发现!
七人回到茅屋集合,个个忧形于色,磨刀老人叹道:“看情形,老朽的推测是错了,他八成是落入杀人魔手里了!”
丘惠珠道:“但杀人魔已派死神打断了他一条腿,为何还要将他擒去呢?”
磨刀老人道:“那天他说腿伤已快痊愈,大概杀人魔发现他已能行走,为了怕他破坏大事,因此索性将他擒去和华云翔作伴。”
涂香香恨声道:“哼,真是可恶,她为甚么不抓我们两个,而老是找华云翔和归志彪的麻烦?”
磨刀老人苦笑道:“大概因为你们是女人之故,杀人魔既是个女的,她对女人不会太绝情。”
涂香香冷笑道:“她实在不必如此客气,我抓到她时,可不跟她客气?”
丘惠珠道:“咱们再寻回去吧?”
磨刀老人点点头道:“好,这次换一条路线,假如再找不到,那就可以断定他是被杀人魔擒去不错了。”
丘惠珠转对成家兄妹,含歉一笑道:“四位累不累?”
成智雄道:“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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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原来如此
丘惠珠道:“要你们跟着我们走来走去,真不好意思。”
成智雄道:“姑娘不用客气,敝堡过去对华云翔有所误会,这次他有难,在下等理当稍尽绵薄。”
丘惠珠道:“那么,我们再寻回去吧。”
于是,七人又由歇神滩出发,往上游寻去。
这次,他们走的是距江边稍远的路线,仍散开成一横线,仍边走边呼唤……
初更时分,七人寻回到寇氏的住处,当然也没有任何发现。
寇氏还没睡觉,见他们回来,急问结果,丘惠珠摇摇头道:“没找到,现在可以确定他是被杀人魔擒去不错了!”
寇氏忧愁地道:“唉,人一个一个被捉去,这怎么得了啊!”
磨刀老人轻叹一声道:“也不必太忧急,杀人魔若有意杀害他们,早就下手了,现在她将他们擒去,只是不愿他们破坏她杀人的计划罢了,大概过了七月一日,他们便可获释回来。”
他接着问道:“王健一他们三人呢?”
寇氏道:“晚间回来一下,说没找到甚么,我烧饭给他们吃,他们吃过之后又走了,说要去鬼门关附近找一找看。”
磨刀老人“唔”了一声,没表示甚么。
丘惠珠道:“他们未免太急燥了,万一遇上杀人魔,岂不是白白送掉性命?”
磨刀老人淡淡道:“他急欲抢救父亲,也怪不得他……”
涂香香向寇氏道:“大娘,我们走了一天,肚子好饿,有东西吃么?”
寇氏道:“有,我知道你们还要回来,煮了很多饭,我去热一热。”
说毕,起身而去。
丘惠珠道:“老前辈,我有一句话想问您,不知您会不会介意?”
磨刀老人怔了怔道:“不会,你但问不妨。”
丘惠珠道:“这几天,我觉得您老人家对待王少镖头的态度似乎很冷淡,甚么原因?”
磨刀老人沉默半响,才微露苦笑道:“其实这是老朽不对,老朽实在没有怨恨他的理由……”
丘惠珠惊讶道:“您老人家怨恨王健一?”
磨刀老人点点头道:“是的,老朽和他父亲有宿怨未解。”
丘惠珠道:“那是……”
磨刀老人感伤一笑道:“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老朽一直还想不开,一直还念念不忘要报仇,这是不对的……”
涂香香听出兴趣来,问道:“您老人家到底和大刀王松有甚么仇恨?”
磨刀老人缓缓道:“那件事,距今已有四十年之久了,四十年前,他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老朽则三十多岁,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我们相识而结为好友,那时他很落魄,穷得没饭吃,老朽就叫他在家里住下,还经常给他一点零用钱。”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那时候,老朽还未成亲,但已有一门亲事谈妥,准备在那年春天完婚,未婚妻是当地的名门闺秀,家里很富有……”
笑一笑,接着道:“你们可不要以为老朽是看中她家里有钱才要娶她的,实际情形是,她父亲希望她嫁给一个有才华的书生,以便将来考个一官半职,光耀门户,谁知当地却没有一个那样的书生,结果误了她的青春,到了和老朽谈成婚事时,她年已二十八岁,可说是个老姑娘了。”
丘惠珠道:“二十八岁也不算太老嘛!”
磨刀老人笑道:“在我们那地方,超过二十五岁如尚未嫁人,就要被人称为老姑娘了,但老朽并不嫌她年纪太大,因为那时老朽已是三十多岁的人,配她正好。”
涂香香道:“不错,不错。”
磨刀老人道:“我和她曾见过几次面,彼此印象都不错,谁知到了那年春天,老朽正准备择日迎娶之时,她父母忽然派人来说她决定嫁给别人了,并把订亲礼物全部退还给老朽,当时老朽很感意外,就跑去她家质问,她父母支吾其词,不肯说明原因,老朽一发火,不理他们的阻拦,直入她的闺房见她,而一见之下,老朽登时冷了半截……”
涂香香道:“怎么回事?”
磨刀老人道:“她……已有身孕了!”
涂香香红脸道:“啊,她偷……偷人?”
磨刀老人点头道:“正是,登时老朽心灰意冷,问地那人是谁,她不肯说,老朽也懒得再追问,就回家去了,大丈夫何患无妻,老朽并不怎样伤心,可是……第二天早上,老朽见王松迟迟未起床,就去拍他的门,但房中无人应声,老朽推门进入一看,才发现他已不在,原来他已悄悄的走了。”
丘惠珠道:“原来是他!”
磨刀老人道:“那时老朽仍被蒙在鼓里,只对他的不告而别感到一丝不快,因为老朽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大,他要离去,实在不该那样不声不响。”
轻咳一声,又道:“过了几天,消息才传到老朽的耳朵里,原来他已带着老朽的未婚妻走了!”
涂香香道:“这太卑鄙了!”
磨刀老人道:“是的,如果是别人占有了她,老朽也不生气,但想不到抢占她的竟是他——一个受老朽救济之人,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情他也干得出来,这下老朽无名火起了,就整装离家,决定去找他算账。”
丘惠珠道:“找到了没有?”
磨刀老人摇头道:“没有,他大概知道老朽不肯饶他,故带着那女的远走高飞,老朽找了一年多没找到,只好回家,过了十多年,老朽才知道他已发迹,在长安开设镖局,而且闯出了大刀王松这么一个响亮的名号,但老朽知道他所以有能力开设镖局,完全是娶那女人的收获,那女人嫁给他时,她父母给她一万两银子,他就是得到那一万两银子而发迹起来的。”
涂香香愤愤不平地道:“哼,原来大刀王松竟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物!”
这时,寇氏已将饭菜端出,磨刀老人道:“来,咱们边吃边谈……”
于是,七人围上桌子,端饭吃了起来。
丘惠珠追问道:“后来怎样?”
磨老刀人道:“经过十多年,老朽气也平了,未打算再找他算账,但是有一次,老朽因事赴长安,顺便向当地人打听他的情况,哼哼,不打听还好,一打听之下,又把老朽气坏了!”
丘惠珠道:“怎么啦?”
磨刀老人道:“原来他娶那女人是要她的钱而不是要她的人,他一发迹之后,就讨了一个小老婆,并且百般虐待那女人,嫌她又老又丑,非打即骂,强迫她侍候他那个小老婆,连洗脚水都要她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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