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来的过量毒品,自杀了……
文广利痛不欲生。他认为老婆应该能体谅他的兄妹之情,生活再清苦也是暂时的,
本该是个很幸福完美的家庭……天下的女人,度量大的何其多!却为什么让我遇上个连
亲妹子都容不下的爱财的女人呢?
他迁怒于妻子身上,就提出了离婚。这正中妻子的下怀!自打她搞上街办企业,交
往了不少大款儿。于是她便随了社会上的潮流,傍上了几个款爷。广利忙于工作,对男
女之事也没看重。他心中早已烦了老婆的唠叨吵闹,干不干那事他已没了兴趣。虽有时
发现妻子异常,但没去追究。
这回可好,提出来离婚,女人也不问为嘛,痛痛快快地就去了民政部门。只说感情
不合,协议离婚。一个破家她也没什么可要的,一走了之。没俩月又结了婚。这时广利
才知道她早就有了情人,别人还告诉他,她还不止一个情人呢。
文广利的痛苦都集中在妹妹的死上,反正离了婚,管她那女人有多少情人干嘛?他
觉得连他妹妹的死都不光彩,所以从不向人透露离婚的真正原因。
佟培培认真地听完这个悲哀而又真实的故事。她知道,这种类似的事情,早已不多
么新鲜了。但这事件就发生在面前她深爱着的老师身上,实在是她所料不及!她一口喝
干了最后的一杯啤酒,她觉得酒味更加苦涩。
文广利递给她纸巾,让她擦擦从心底流出的,她还不知的泪水。
培培接过纸巾,并没擦泪。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
广利向服务小姐招招手,让下面条。
培培扭着脸不看小姐,把杏仁露倒给广利。她喃喃地说:“杏仁本来是苦涩的,现
在经过加工,变成了甜蜜。我愿亲手奉上这份新生活的象征……”
“谢谢你……把你当成妹子,我已满足了。”
“可你……不能一朝叫蛇咬,十年怕荆绳呀?时间飞快,让我们忘记过去……天下
的好女人多得是!我就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摆在你面前,为什么不能让我身兼‘二职’
呢?”
“培培,这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爱!怎么可能合二为一呢?冉说,我实话告诉
你……我心目中确实已有了……一位我爱上的人。”
文广利早已想好了,他愿意向“妹妹”透露自己的内心世界。也只有这样,才能把
培培真正当成妹子去“爱”。也好让她走上自己的生活之路……
培培没想到广利会如此坦诚。
广利继续说:“爱情是没有原因的,只是心灵上的感应……我们之间,起码在我这
方面,还没有这种感应!我一见了你,就认为是妹妹,你无法改变我心目中的这种形
象。”
“那么说,你与她就有这种感应吗?”
“我是这样的!但我也承认,她有没有我不知道。她也不见得察觉了我的心……”
佟培培并不感到奇怪。她实际上比广利爱上的人还早地察觉了他的心。尤其是这几
天,培培凭着女人特有的敏感,就像妻子察觉出丈夫有了外遇一样。没什么证据,也说
不出道理在哪,就是一个感觉。她此刻很失落,可又像早有预料,早晚会天黑一样,怕
天黑不行。她只有表面很平静地接受这现实。
她想了想,擦干了刚才的泪水说:“她真那么值得你爱吗?你就没去想,这‘爱情’
的结果,会和我爱你一样没有着落吗?”
文广利点点头说:“想过了……世上没着落的爱何其多?我和你不同,是过来的人
啦。不需要结果!当然,谁不幻想着有个美满的结局呢?就像人们看文艺作品一样,都
希望看到大团圆的结尾。连‘好莱坞’也不例外。可是,生活的现实却大相径庭……因
为,人类是进取的物种。永无休止地追求,社会才能有发展。但对人的尽头来说,就是
短暂的生命……所以一切追求,相对地对人的个体就太残酷啦……如果能看到这些,在
某一时期,保持一种稳定的心态,是否会延长心理的生命呢?我想就这么去尝试一下……
又有什么不好?总比追求到的变成了痛苦要好的多。”
培培苦笑着说:“哎呀,看来博士的理论是很深奥。我实在理解不了你的观点。”
小姐送来了两碗面条。
广利说:“吃吧。都快十二点了。”
“我还想听你的解释。我真不明白,你为何放着河水不洗船,非要跳进井里去?”
广利吃了两口说:“这样说吧。你追求我们的结合,就算成功了,但由于你我年龄
的差异,心态的变化……等等,影响的因素太多了我们还会分离,这都是必然发生的!
与其我们痛苦再去追求新的目标,还不如让我把你永远当妹妹的好!”
“真佩服你的水准,转来绕去地又回来了。我想,你不会说出你心中恋人的名字吧?
不过我心中却早已猜到……”
文广利笑笑,很大方地说:“就是科长,孟淑敏。”
培培睁大了双眼,她惊诧的倒不是孟淑敏的名字,因她猜到的也正是她。令她万万
没想到的,是这么不切合实际的“爱情”,会从这么有思想的男人嘴中说出来!
她觉得,文广利在离异后,一心沉湎在妹子的死中,太痛苦了。毕竟死去的亲妹子
永远不能复活了。在此情况下,往往会产生一些不符合实际的幻想。若是只留在心里,
这是有情可原的。
可他却能在我面前,很郑重地说出来还道出了真名实姓,实在是不可思议!当然,
他这是对我的极大信任。难道他着了迷?不错,培培也承认,孟淑敏是很可爱,也有令
男人着迷的地方。但她毕竟是有夫之妇呀!
广利见她二目圆瞪,就平静地说:“你没想到吧?”
“我没想到,是你能说出她的名字。首先我得感谢你的信任,你确实把我当成了妹
妹……但妹妹却不得不提醒你……心灵上的‘爱’是不受法律约束,可千万别走到‘天
国车站’上去!人们都说‘天堂’是美好的,却都愿在人间找到‘天堂’。”
广利笑了笑说:“这请你完全放心!人最终都要到‘天国车站’报到。但我决不会
冒犯法律而过早地去‘车站’报到!这一年多的工作接触,还有对江桐的一些认识和了
解,我感觉孟淑敏太可怜啦……尤其是‘情感’上……”
“怎么可怜呢?我真看不出来。”
“这就说明你并不真懂‘爱情’,起码不甚懂。‘爱情’是互相的体验,决不该自
诩为自己一个人在‘爱河’的幸福里畅游!凭我的直觉,科长在爱的苦海中生活,眼看
将要被吞没,却还不知情……更谈不上挣扎。我很怜悯她,怜悯也是爱情的萌芽……也
许这就是我说不出原因的原因吧?”
“你的萌芽缺少雨露的浇灌,怕是只能永远埋藏在你的心里。”
“是的,幼芽很难萌发……更谈不上吐翠啦!”文广利很悲哀地叹息着。
培培说:“真难想象,如今世上还有这么痴情的男子。”
“其实,年轻的时候,大多数人的‘爱’都是一种‘本能’的冲动。有人说‘爱情’
是‘给予’,也有人说是‘索取’,这都不准确!‘爱情’的理解,虽有各种各样的解
释,但我认为最根本的一条是相互的心灵愉悦,如果因‘本能’的需要,或个人的偏爱
结合了,当经过了生活的磨砺后,几番周折,终于真正懂得了‘爱情’是什么的时候,
有人就被‘爱’吞噬啦,也有人挣脱出来就离异了……”
“你就属于后者吧?今后又作何打算呢?不想把你的心灵感应,传播给对方吗?”
“感应是在心里,真正的‘爱情’是块净土……萌芽需要双方相通的心血来浇灌。”
“让你这么说,‘爱情’大神秘啦?”
“说神秘,因为能感应的并不多。说不神秘,几千年来,人类越繁衍越多……这就
看每个人的理解啦。也许我们只有来世啦,也许明天将星移斗转……天地万物,变化莫
测。但有一条,就是不能违犯‘天条’!‘天理’不容。如果你要掌握了这条规律,任
何生存条件你全能保持心态平和地应付!当你走到时间尽头,登上‘天国车站’的列车
时,你会泰然自若的。”
第八章
文广利把佟培培送回家,已经过了午夜。
培培下了摩托车,冷不防亲了广利一口说:“让我在你脸上划个句号吧。”她抹过
口红,这句话还真形象。意思也很明了,脸是面,也就是表面的意思。在表面我的“情
感”结束了。
广利亲切地说:“你这鬼丫头,跟雯雯一个样地调皮……”
培培走到家门口,转过身来笑着看了广利好一会儿才说:“走吧,哥……”
楼道的灯很暗。广利却真切地发现了培培两眼闪亮闪亮,继而有两滴泪珠挂在她的
眼角上。
培培始终微笑着,却哽咽地说:“可我心灵上的萌芽……永远不会被划句号的嘴给
掐断。”
广利不知该说什么好,雯雯也这样固执。但绝没培培表面转弯快。要是跟广利怄气,
能三天不叫他一声哥。这死钻牛角尖的人,就是会出事的……广利打算目送培墙上楼。
他发现泪珠子在培培的眼角断了线……像竖排版书两行落下的删节号,滚成两条泛银的
水晶,淌过她的笑容不减的脸颊。
培培张了张大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没有出声。她吞咽下苦涩的却发自心田闪闪
发光的萌芽……猛然转身冲上楼梯……
此时无声胜有声。文广利的双眼也湿润了。他能体味出她的心情,但他还是把她只
能当妹妹看待!不过他在耳中听到,似乎用心灵捕捉感应的呜呜声从楼道传来……
万籁寂静,没有几家灯火透出窗子。
广利发动了摩托车,但他并没马上走,抬头望着。他这才听到防盗铁门的撞击声。
培培屋的灯亮了……他舒了口气开车走上了明亮的马路。
文广利一进家,连衣服全没脱就一头栽在光光的双人床上。他身心疲惫,脚都没洗,
甩掉鞋袜,没几分钟,呼呼睡去。
广利如鲠在喉,一吐为快!可佟培培洗巴洗巴再漱了口,躺到床上却赶跑了睡意。
自打她给文广利做了学生,工作上的问题他勤指点,也只是“点”到为止,尽量让她自
己去领悟。可今天,她第一次听他谈了那么多的人生感情;第一次听他吐露了真情心声;
第一次知道了他离婚的原因;第一次了解到他妹妹死的详情;第一次见他发了那么大的
脾气;第一次听见他背后的议论……太多啦,这么多的第一次,还真是第一次赶在一天
里。最最重要的第一次,却是让培培感到真正的“爱情”并不像她以往想象的那么美好!
原来“爱情”是“痛苦”的代名词。没有痛苦的折磨,就不能体味到“爱情”的真谛!
旁边屋传来了父母起夜的响动。
培培父母都五十多了,身体都挺棒,却被“勒令”提前内部“病退”。退休金就从
来没按时发过一次全额。老两口一直向儿女及外人标榜着他们的婚姻是多么幸福。那阵
子正是节粮度荒的年月,不说饿死多少人,两口子吃不饱闹分家的就数不胜数!可他们
冲破重重“阻力”,结合了。一个是车间的技术员,一个是保健站的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