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屁股再来电话吧。你知外面都怎么说你们吗?”
淑敏拿着话筒,只听“叭”地一声对方放了。
她不相信地看了看毫无表情的红色话筒。里面传来呜呜的挂断声。她心冷得就像结
了冰,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孟淑敏在路上无目的地走着,外面说我什么呢?看来没好话!连佟培培都误解了我
们,这咋办?找谁去也不会收留我啦……我也没脸去找什么人。丈夫死在我眼皮底下,
大半夜衣冠不整,还扎在广利怀里哭……
淑敏这才回过味儿来。女人最在乎外人说什么了,尤其像她这样好强、自尊的女人。
她想找检察长去问问,可“来人”不让问。
她不由自主地竟朝文广利家方向走去了。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到了广利家门口天
快黑了,这才觉得两腿酸麻,两脚胀疼。看看街上的表,也不知准不准,都已六点多啦。
足足走了有两个多小时吧,她估计着。
只有敲广利家门了。去住旅馆还早,怎么也得给他个回信儿呀。
广利家她来过,是培培领来的。那次是广利出了车祸,问题倒不大,只把小脚豆儿
给挂断啦。虽然无大所谓,那次,培培却大献了殷勤。
广利家在第一排楼,第一个门栋,一层的第一个门。好记也好找。
淑敏不用问,直接就去敲门。
文广利这头真难剃呀,咋这长时间都没回来?不会睡死过去吧!在里面一点儿也不
累,倒是休息过来啦,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地
孟淑敏又加了把力气,使劲儿敲了几下。
邻居给砸了出来。是个老太太,挺热情地说:“嘿嘿!再敲也没人呀。你把我们小
孙子都敲哭啦。你是找文广利吧?”
“对不起大娘。他没回来吗?”
“回来?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啦!你是他嘛人?会不知道?新鲜啦,哦,八成你是
从外地来的吧?广利出大事啦!外面说得可热闹啦,说他和一个公安局长的老婆勾搭上
喽,让局长给堵在家里,两人……说不出口呀……一丝不挂地让局长用枪逼着……这局
长,我说也真笨,最后愣让广利和那臊女人给绑在了水管子上杀啦……你想,他还能回
来?”
孟淑敏听着,头大如斗。她呆呆地站着,面如土灰……
老太太说完,见她没表情,也不动一动,正想安慰安慰这俊媳妇,身后的门里叫奶
奶了。老太太转身答应着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像又想起了什么,上下打量起
淑敏来。
淑敏想快离开,可脚像踩在了万能胶上,怎么也挪不开了。她感到,这老人的目光
就似当众在扒她的衣服。
只听老太太很直率地说:“哟……八成你就是……那局长老婆吧?”
淑敏不知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怎么走出了楼门栋。她差点被拌倒?还是自己
就要倒下?刚出楼门一头就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淑敏!你咋啦?”
正是文广利回来了。
进了门,孟淑敏,把头埋进广利的怀里,呜呜地大哭起来。
广利放下手中的塑料兜儿,他买回了不少好吃的。这些日子肚里一点儿油水儿也没
有了。他搂着淑敏,不住地劝慰,他估计是佟培培说了不好听的话,让她心灵上受了伤
害。他知道了外面的情况。他只是没想到,邻居老太太会把传言全告诉了她……
好半天,孟淑敏才一五一十地说了分手后的全部情况,一边说还一边泪洒不止。
广利等她说完,叹息地说:“想开了吧……这就叫死无对证!还得感谢汪桐,不是
他窃听又录了音,咱们还真出不来了呢。我也是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才回来这么晚。
要不何至于让你在外面站着,受这罪?”
“我真没活头啦……汪桐没掐死我,倒让我活受了罪!我看就是这小子没安好心他
自杀是为了报复咱。”
“不错,他一死我就意识到了。”
“那你咋不说?”
“说你也听不进去。如果你没听老太太讲,我都不打算告诉你……”
“为嘛要不告诉我?你还是拿我当外人了。”
“我是怕你受不了……其实,也没啥。我们心里没鬼,还怕半夜鬼叫门?你要不嫌
弃,就住我这儿吧。我一个男人,外面去寻宿也好办。只要你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就行。”
“现在还能说出嘛花样来?在乎又能死去吗?要是死了就更说不清啦!只是……让
你外面去打游击,我就不落忍啦。”
“嗨,现在啥时候啦,还说这话。”
“我有个建议……”
“现在我们是共患难的姐弟啦,有嘛你就尽管直说。”广利大方地说。
“看意思,这一天半天的没日子能把这事解决完。我们就什么也别顾忌啦!反正我
心里没病,也不怕吃冷西瓜……你干脆就在这外屋住得啦。”
“这……不太好吧?我只是怕你……总提心吊胆地睡不好觉。”
“有嘛可提心吊胆的?我还能不相信你吗?”
“那好,就按你说的。你放心好了,我是从不管别人说什么的!”
“哎,你说这佟培培是咋回事呢?”
“这还不简单,准因为咱们连累了她……”
“我看也不尽然。”
“那你说为嘛?咱先吃饭吧,管不了太多啦。我现在嘛都懒得去想了。咱们也自在
些日子,没人找咱麻烦啦,乐得个清闲……”
广利一边说着一边往饭桌上摆放塑料兜里拿出的酱菜、卤肉:“对了,你不想喝点
儿?我去给你买啤酒。”
淑敏笑笑说:“算啦,我真不想……让你给我留下空屋子。”
“出了楼口就是小卖部。快着哪。”
“一分钟……我都不愿你离开……”
淑敏说着脸红了,她没往下说出。
广利说:“你能喝白酒吧?家里有整瓶的。”
“好。白酒比啤酒好!有劲儿,咱喝他个一醉方休,反正也没什么事啦。”
“我不会喝……不过能拿饮料陪陪你。”广利说着就拿出一瓶“剑南春”来。
“哦,还是好酒。你也来点儿……一醉解千愁嘛!”
“我可一个愁全没啦!”
广利感叹地说:“以前我愁养活妹妹,后来又愁姑嫂不和,工作上愁完不成任务。
现在我愁嘛?风言风语多啦,又淹不了咱的耳朵。谁不嫌累的慌,就让他嚼去。”
“看你连个家也不愁……成一个?”
孟淑敏本意是想跟广利强颜开个玩笑,一出口又觉此时开这个玩笑太不恰当了。现
在的心情都不好,这又是个敏感的话题。广利是表达过心愿,现在自己把他拖累成这个
样子,而且自己刚死了丈夫,这不大有勾引之嫌?忙又补充一句说:“再成家可得好好
考虑一下!要慎重才是。”
酒已倒好。
广利本想借机表达心底之言,可转念一想,人家刚死了丈夫,外面又谣言肆虐地成
了灾,哪还有这个心思?不能让人家认为,无奈之时借住你处,便逼人成婚?我是表达
了心情,可她到底对我嘛想法?实在不得而知!她要无顾忌,为嘛听了传言后大哭不止
呢。他真还摸不透她心思。只好举起杯说:“来,陪你喝。舍命陪君子嘛……”
“随意饮吧,你才是君子呢!”
淑敏大口喝了一下。她有意闲聊地说:“这可真是名酒!只有你这不会喝的人能存
的住。”
“没错。会喝的惦记着,连睡都睡不着。这还是佟培培分配后的第一个春节,她父
母和她一块来,拜我为老师给买的呢。后来她知我不会喝酒,再也不给买啦。不会喝酒
的人朋友少,还是你有福气。喝,吃菜……”
“难得培培的一片心呀……我一直琢磨着……她一直爱着你……这回她是不是认为
我欺骗了她?”
“我明确地告诉了她,跟她是不可能的。咱们谁也没骗过她呀?她是小孩儿,跟我
妹妹一样,一时地耍孩子气。过过就好啦。我只是担心她……不上班在外面温,别混
出……唉,我……怕呀!”
“你就不能再认真地考虑考虑?”
“你怎么说这种话?我不是早讲明了吗……”
文广利睁大了眼。
“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想说,白天我还安慰过她,让她继续地爱你。可晚上咱俩却
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她当然会认为我骗她啦。”
广利点点头说:“嗯,这有可能……”
淑敏又说:“本来她就怪我,是我夺走了她的‘爱’,这又连累了她……可我实在
是无辜的呀……天大的冤枉!”
“暧,别提她啦。以后有机会会说清的。”
“不怕别人怎么说,我可以学你充耳不闻。可是佟培培……是我最想见到的人。”
几杯酒下肚,孟淑敏又伤心起来,眼泪潸然而下。
孟淑敏足足喝了半斤“剑南春”。虽然不能说醉了,但两眼有些发直,看得文广利
倒时时地低了头。
文广利说:“我是一点儿也不想再喝了。你还想喝吗?”
淑敏说:“不喝……干嘛?你……你想睡觉?我知道你爱我……广利,他……他死
了。我,我一点儿都不想……想他。”
广利忙说:“人活着时往往念不上好,可真死了……又总念起好来……坏处却一时
全忘了。”
淑敏含泪地看着广利说:“我只是觉得……我有责任……我不是个好妻子,不会做
饭,更不温顺,我也知道男人离不开女人是为‘性’,而女人离不开男人却是为
‘情’……”
她放下杯又说:“广利……我没醉……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今天……我能住你这
儿……是没法啦。但我还是先考虑了咱俩的事……因为你表达的很明确,但那时我也无
法回答你……现在我若不回答,似乎……就有点装傻的意思了。我怎么回答呢?实在为
难我啦!我不说‘不’,也说不出‘行’。我是想说,请你谅解我……要给我一定的时
间……”
文广利一口干了剩下的半杯酒。
他说:“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因为我说过我爱你。当时你不回答是有理由的。汪
桐死了,你要不表态,你心里过意不去。尤其是现在刚死了丈夫。于是你左右为难……”
淑敏苦涩地笑了笑说:“你呀,也是个有学问的!干嘛非要把话说的这么直露呢?”
广利把筷子一撂,站了起来:“够啦。我得先谢谢你的‘理解’。好啦,我得休息
了。恕不奉陪,你自己慢慢地品吧!这可是‘剑南春’……”
孟淑敏愣住了,知道是自己惹恼了他。唉,我怎么把他看成了如汪桐一样的人啦?
我……我还是一时脱不开汪桐的阴魂笼罩哇
广利到厨房打开了热水器,拿了浴巾又去柜中找衣服。他找出了自己要穿的背心裤
衩,又给淑敏找了几件自己的短袖运动衣和一件大裤头说:“我这倒有我妹妹生前的衣
服,怕你……还是穿我的吧。这几件T恤衫,你穿着先凑合一下。洗完澡就手把你身上
的脏衣服洗洗,明天好出门。淑敏,请原谅我,不该……激动。”
“不,该讲原谅的是我!我决不是有意伤害你的……我更不该用习俗的眼光看你……
是汪桐……他害苦了我呀……”淑敏说着又哭起来。
广利说:“过去就算了。我是爱你的,而且不论你怎样,会永远地爱你!但你现在
的情况和心情……我决不会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