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7-驼峰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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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7-驼峰航线-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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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承黻更急,但有什么办法,别说外交部长许诺的三十六架C…47没有,整个公司连十六架都没有,现在只有这十架C…47在汀江——昆明间飞来飞去,每架C…47最多载重三吨多一点,好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回运。能飞得起来的飞机都    
    飞起来了,能派出去的飞行员都上去了,所有的潜力已经全都挖了出来!    
    惟一的办法就是让飞行员们拼命飞。    
    印中联队有飞机,也有未曾执行的飞往中国的“计划”,还来不及检讨在缅甸落花流水、稀里哗啦的失利,史迪威坐不住了。和中国军队将领、和他的中国最高统帅相处是否愉快可以忽略不计,眼下最先要处理的是,规模军事补给中国已迫在眉睫。    
    国防部已将这个联队一部分人和飞机调到中东,剩下的都是破烂C…47,那也得飞。    
    史迪威的命令下达了,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印中联队司令奈顿将军拒绝执行命令!    
    简直就是在缅甸那一幕的翻版,只不过是由外国人换成了自己同胞。    
    奈顿不是不执行上司命令,确实有他的难处。新货机和骨干人员都被前任带走了,给他留下的,是一个严重削弱的运输系统,基本没有“战斗力”。奈顿去见史迪威,要求在汀江和昆明两端机场不少于五个联队,C…47总量在一百架以上时,才能真正保证运力。    
    史迪威并不理会奈顿的苦述。    
    据说,见自己命令得不到“贯彻”,史迪威怒气冲冲找到奈顿,见面后,两人曾有过这样的对话:    
    史迪威:“印中联队还有几架C…47?”奈顿:“三十五架,将军。但有十架因为损坏不能飞行。”史迪威:“中国航空公司只有十架C…47,现在是1942年7月30日,我得到的数据证明,就在这个月,他们已经运送了1293吨货物,而你们……”奈顿:“我们也在飞,先生……”史迪威:“可你们三十五架飞机只运送73吨,这点东西,我肩挑背扛都能做到。    
    中国人能,你们为什么不能!我不想听任何‘不’的理由,执行我的命令,马上飞!”“是,先生!”奈顿气呼呼走了。    
    印中联队的C…47勉强飞了起来,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走的哪一条航线,▲ 遭日军追杀坠毁在丛林的运输机。    
    能查证到的是,十架C…47只有五架飞抵昆明,再回到汀江,又少了一架。    
    六架飞机,全都摔到“中缅”交界处和横断大山那一带,不知他们遇到了什么突然的气候变化,连对地联络都没有,就杳无音信了。早晨停机坪还一架挨着一架,晚上,空了。    
    伤了元气的印中联队彻底不行了,仅有的一点战斗力荡然无存。悲伤未过,只过了半个月,奈顿调走了,他是无奈而去的。接替他的,是克莱顿·L·比斯尔准将。    
    准将这边命令印中联队的飞机继续飞越“驼峰”运送物资,那边向史迪威和华盛顿报告,内容和口气和他的前任一样:在安全没有得到可靠保障,没有足够机场,C…47少于一百架,任何想增加对中国的补给都是徒劳的。    
    接到克莱顿·L·比斯尔准将的报告后,对正在艰难挣扎中的国民政府,美国国防部更是没有了信心。    
    焦急的史迪威给蒋介石发电,中国战区总司令睬都不睬。    
    全乱了。


第二部分再寻他路(1)

    蒋委员长没有时间理会他的“参谋长”,此时,他正忙着制定一项计划,这项计划,也只有最高军事委员会、交通部少数几个人了解。    
    日本人很轻易地占领缅甸,截断中国陆路、空中通道,对国民政府抵抗能力打击太大,虽然现在“中航”飞行员们冒死飞连接昆明、汀江这条驼峰航线,勉强维持前方和政府给养,但日本人已经扬言,要继续向西北推进,打到汀江、打到加尔各答,彻底“解放”印度,把侵略者(英国人)赶出去!想想,日本人不是空嚎,凭他们势头正旺,万一哪一天真要是猝不及防再把汀江、加尔各答给占了,后果不堪设想!    
    蒋介石早就想到过印度问题,为此还给宋子文专门发电,现在看来这种“猜测”未必不准确。怎么想都是一身冷汗。    
    未雨绸缪,必须再闯出一条新路!军事委员会把绝密任务下达给交通部,并严格限定:参加者,必须为中国人!交通部再密令王承黻:挑选最好机组,不计任何风险和代价,必须再打开一条新通道。    
    说不清蒋委员长和军事委员会当局是什么心态,任务层层都以“绝密”级下达,所有的一切都在极度机密之中准备和进行,把美国人蒙在鼓里,连“中航”董事长邦德都不知道。    
    2004年4月18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使本已春意盎然的上海在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吴东中路一幢破旧大楼前,毫无准备,穿着T恤出来、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我按多年目视寻找习惯——哪更陈旧、破烂,哪就可能找到老人家!凭感觉敲响一扇铁门,能听见蹒跚的脚步移动很是一会儿,接着,防盗栅栏打开一条门缝,一位感觉是几个世纪前的老人褶皱的脸露出一小块,那一刻,和任何一次采访的心情相同,怦怦乱跳    
    的心变得平静下来。    
    是他,华祝,从1938年进入“中航”经历过太多事情的老人。    
    九十多岁的老人记忆还算不错,听我说明来意后,脱口而出:“加尔各答!”新航线起点定为重庆。为此,王承黻背着邦德特地调拨一架C…53,机组也是他特意挑选的:机长:陈文宽,副驾驶:潘国定,随机报务员:华祝,全是“中航”精英!按委员长、最高军事委员会、交通部的指示,王承黻只给机组规定航线要必经四点:重庆、迪化(今乌鲁木齐)、白沙瓦、卡拉奇,绕开缅甸,直接进入印度(当时,印度、巴基斯坦还未分离),至于怎么走、怎么飞,全权下放机组。    
    说白了,就是要在新疆和印度(今巴基斯坦)之间的鬼门关上再打开一条通路,华祝老人说,从航线挑选看得出,国民政府为了避免再被堵死,费尽心思、殚精竭虑地要再闯出一条新的航线。    
    准备时间只给了两天。好在C…53和C…47基本相同,无须特别改动,只是担心高空严寒,特地加装一个供暖管。1942年7月17日下午,三人准备飞往成都,按计划,那里是航线的起点。在临上飞机前,王承黻把机长陈文宽拉到一边,神色凝重地递给他一个密封着的信封,并嘱一定要在成都落地时才能开封。    
    在成都落地后,陈文宽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是空军总司令王叔铭的亲笔书:    
    兹有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毛邦初、衣复恩搭乘本架飞机监督全程飞行。 王叔铭 空军最高军事指挥部门都参与了,到这时,三个人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把美国人、把邦德抛在脑后,同时,更加意识到此次飞行的重要性!    
    7月18日清晨,成都凤凰山机场,机组三人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准备,一辆小汽车驶到C…53旁,两个气宇轩昂的军人走下汽车,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指挥部总指挥毛邦初,曾为蒋介石专机正驾驶、空军大队长衣复恩跳上机舱。    
    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C…53昂首蓝天,向着中国北部纵深、向着浩瀚荒漠、向着人迹罕至的边疆,挺进!    
    从昨天看到空军司令手令到今天这两个军人坐在身边,一个是空军最高指挥机构的将军、一个是委员长的心腹,陈文宽已经意识到了此次航行非同寻常。C…53从成都凤凰山机场起飞改平后,毛邦初就进入机舱,一直坐在他和副驾驶潘国定之间,一边非常仔细地观察地形、一边认真看他们操作,衣复恩则不停地标注航图。    
    作为商业航空公司飞行员,虽然经历过战火,即便是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按照军事化管理,但对于身边有两位军人,尤其又是负有“特殊使命”,无论是陈文宽还是潘国定和华祝,似乎都感觉有些“别扭”,除了发动机的噪声和偶尔间正副驾驶几句对话外,再就无人说话。    
    按制定好的飞行计划,飞行第一站应该是兰州。


第二部分再寻他路(2)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接近兰州,此时,滔滔的黄河水就奔腾在脚下。华祝老人说,见到奔腾不息的黄河水了,机舱里的空气就更加凝重,汹涌澎湃的黄河水似乎把大家的思绪一下就带到了战火纷飞的前线、带到了浴血奋战的将士身旁、带到了此时此刻,把生命置之度外地飞越冰山雪峰的同伴身旁……老人说,明显感觉到机身微微抖动,凭直觉,他知道那是驾驶员的心在颤动!    
    兰州只是这次航程的第一站,小停、加油后,一口气就飞到迪化,飞行航线基本上是沿着古丝绸之路前行。这条线,三人都曾飞过,一路都很顺利。在迪化,新疆主席盛世才亲自出面接待五人,借小住一夜之机,五人召开秘密会议。    
    再飞就是伊犁,接着是越出国门。前面就是横贯东西的天山山脉和喜马拉雅山并行的喀喇昆仑山山脉,必须仔细研究、下定决心选择合适的出境点。这个地区从来都没有人飞过。 真正的考验是在伊犁之后。这个地区从来都没有人飞过,他们随身携带两种分别由交通部和美军制作的航图,虽然一个是二百万分之一、一个是一百万分之一,又是中英两种说明,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准确!    
    吴士第一次驾机考察新航线、独闯阿萨姆,黄宝贤再三和邦德“理论”才得以让陈文宽担任副驾驶,结果最后还是阴差阳错地没赶上。现在,陈文宽终于补上了这一课!而且,他所面临的处境只会比那次更加险恶!    
    来不得半点马虎和犹豫,在迪化起飞前,五个人围在航图上很是费了一番心思,下定决心——从莎车出去!明天离开这里,通讯就将全部中断。出境点确定后,五人分成两组给各自顶头上司发电。毛将军的电报直接发给航空委员会,陈文宽让华祝用机上电台给总经理王承黻发电:    
    已抵迪化,明天至伊犁,拟经莎车出境,预计20日抵加尔各答,陈。    
    从两万五千英尺上空俯瞰驼峰。    
    忙完一切后,时间已近午夜,接下来是抓紧时间休息。    
    问老人,要过天山、过喀喇昆仑山、过喜马拉雅山了,害不害怕?老人笑笑,五个人,毛邦初最大,四十多岁,衣复恩稍大,但也是三十刚出头,剩下我们三个,都不过二十二三岁,加起来还没有我现在大。嗨,战争年代,死个人,算啥呀!一点都不怕。再说,伙伴们还在那边不停地飞着,和他们的危险比,实在是没啥!    
    西部、北疆,日出晚,第二天8点多,天放亮,他们就起飞了。此时地面是盛夏,5000米高度温度却是零下十几度,加温管必须不断地往里加水,正、副驾驶操纵飞机,毛、衣二人聚精会神地画航图,华祝接发完例行电报后,赶紧加水。老人说,带氧气面罩加水实在是太不方便,干脆就摘掉。5000米高度,不用氧气,抬抬手都困难,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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