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旅游风光,全被搞得黑糟乌烂。大小煤井全部越界开采,我到井下检查,热汗没出先吓出一身冷汗。看来形势确实很紧急呀。”又问:“渗水井再加泵呢?”高主任说:“正在部署,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如果再有不明真相的水透进来,不堪设想。”
罗成说:“情况紧急,我先做第一个部署,然后再讨论第二步。”
他对焦天良、孔亮还有女娲县县委书记三人说:“这四周山上的天池原来就分属你们三个县,现在立刻带上你们的队伍开车上山,去查那些大小天池水面情况,小的周边走就能看清楚,大的我考察过,有船有木伐。见到旋涡和不明出水处,立刻想办法用沙袋泥包不论什么手段把它堵上。你们的后续部队直接调往山上,现在天还亮,抓紧时间,天黑了,无论用车灯还是用什么灯照明作业。”三个人领命要走,罗成又加话:“调动你们的全部力量,有什么困难,市里大部队到了会去增援你们。”
三人走了,外面警报响成一片,三个县的队伍全部开向四面山上。
罗成又对贾尚文说:“你立刻打电话通知正在路上的市工程抢险车队和水利系统的车队,让他们各自拿出三分之二以上的力量直接开到四面山上,协助太子、西关、女娲三县查堵天池漏水,剩下三分之一赶到这里听调遣。”
贾尚文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罗成又对孙大治说:“你现在就打电话给正在路上的市公安、武警车队,让他们将五分之四的力量直接去黑三角开发区,协助和监督他们将所有大小煤井一律关闭,每个煤井都要去人,剩下来这里。”他又指着洪平安:“你熟悉黑三角情况,现在就去开发区,协调各方统一指挥。另外,迅速查清哪些煤井透了水,既是为了抢险,也是为了找到越界开采造成煤矿水灾的肇事者。”洪平安转身要走,罗成对站在一边的魏国说:“我让你在路上调矿业部门的力量,都调了吗?”魏国说:“都在路上呢,马上就到。”罗成对魏国说:“你打电话,让他们也兵分两路,三分之二去开发区接受洪平安指挥,剩下到这里。”
洪平安领命走了。魏国到一旁打电话。
罗成又回到会议桌前对孙大治说:“你再打个电话,让正在路上的消防大队,我估计他们也快到了,也兵分两路,三分之二也开到四面山上去,协助太子、西关、女娲三县查堵天池漏水,告诉他们,务必消灭大小天池的每一个旋涡。”
第九部分成功的希望只有十分之一
外面人群擂着门窗哭喊着:“你们救不救人哪?”
高主任说:“都是井下被封工人的家属,看着来了这么多车又都开走了,以为不管了。”罗成往窗外看了一眼:“可以理解。”他接着说:“下面要采取的部署是,尽快增加排水量,等市里技术力量到了,和你们协同作战。”外面擂门窗的哭喊更响了,墙壁都晃动起来。罗成依然镇定地同一二十个戴红袖章的紧急议事:“估计闷在井下的工人能生存几个小时?”高主任等人说:“不好估计,没有几个小时。”罗成问:“如果堵水抽水一时不奏效,还有什么紧急方法救援他们?”大门被人群挤开了,纠察将人群挡在门外,听到远处又有各种警笛鸣响。
叶眉从纠察手臂下钻进屋来:“市里的各路车队到了。”
罗成对孙大治说:“你出去接应一下。”
孙大治挤出门口哭喊人群,一队消防车开到空场停下,向他报告:“消防大队赶到,大部分消防车已经开到四面山上协助查堵天池漏水。”几辆大小警车也都转着警灯开过来,关云山上来报告:“按照命令都兵分两路,大部分去了开发区协助关闭煤井。”工程抢险车、救护车还有大小车队都开了过来,工程抢险的也汇报,已经兵分两路,大部队也去四面山上查堵天池漏水了。孙大治说:“你们就地待命吧。”
外面人群擂着门窗哭喊,罗成还在研究能否救援井下工人。
高主任说:“有一个方案,太危险,不敢实施。”罗成说:“讲。”高主任指着矿井剖面图说:“现在被淹的是107巷道,在它上面有一个105水平巷道现在还在水面上。105巷道沿着水平走向两千八百米以后,开始斜下,和107巷道的斜上部分交汇。但105巷道已经废弃,正在大地压力下自然坍塌,很多地方要爬过去。”罗成立刻明白:“是很危险。”高主任说:“第一个危险,随时可能被坍塌压成肉泥。第二个危险,瓦斯,现在即使往里紧急送风,单向进风没有回风,这么深也很危险。第三个危险,目前竖井的水只是缓慢增长,如果突然涌量增加,105巷道也可能被淹掉。”
罗成问:“105巷道和107巷道交汇,107巷道的工人不知道吗?”
高主任说:“不知道,估计通口也被碎煤掩埋。”罗成问:“实施这个方案需要多少人?成功比例多大?”高主任说:“大概需要十来个人,成功的可能性也就十分之一,十分之九要把这十个人也断送在里面,谁敢做这个决定?”
罗成想了想说:“马上安排往105巷道紧急送风。”
外面哭喊的人群挤开了门。
罗成站到门口。高主任一群人簇到罗成身后高喊:“罗市长要和大家讲话。”罗成说:“我是罗成。”人群安静下来。罗成说:“大家相信我吗?”人群静默了一会儿,有人嚷:“相信。”罗成问:“凭什么?”人群中有人说:“你来过天州煤矿,下过井。”还有人嚷:“你早就让周围小煤井关闭,他们不听你的。”罗成说:“相信就行。”他往外走,人群让开一条道,指挥部一群人跟着罗成走到空场,列队稍息的公安、武警、消防、工程抢险人员都一下立正。
罗成问:“有没有敢于执行危险任务的?”
几个方阵都齐刷刷举起手。
罗成让放下,又问:“有谁在煤井下干过?”一个公安举了手,大声说:“我原来就是井下工人。”一个武警也举了手:“我家农村,当兵前就在煤井挖煤。”罗成问:“怕死吗?”一个说不怕。一个说怕。罗成问:“怕当什么讲?”小伙子高声回答:“没任务就怕死,有任务就不怕死。”
罗成点了点头:“你们两人跟上我。”
罗成身后跟着一大群戴红袖章的指挥部成员,来到一间大会议厅,这里集结着天州煤矿的抢险救护队。一见罗成进来,七八十人一下站挺。罗成说:“大家知道105巷道吧?”有人回答:“知道。”罗成说:“现在有个十分危险的救援方案,就是从已经废弃的105巷道进去,最后通到107巷道,把二百多工人接应出来。如果现在不去接应,再过几小时这二百多人必死无疑。去接应,需要十个人,成功的希望只有十分之一。大家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人群一片静默,都是天州煤矿的人,知道这是什么险事。
罗成说:“这样的抢险方案没有章程可循。我罗成是这么想的,我们用十个人凭着十分之一的成功可能性去救护二百多人,这个险还值得冒一冒。但是,我希望这次下去抢险自觉自愿,危险大家清楚,随时可能被压死、闷死、淹死。谁自报奋勇,请举手。”
人群静默无声。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举手。
第九部分男儿有泪不轻弹
罗成说:“我再说一遍,我们以十分之一的希望去救二百多人,谁自报奋勇,请举手。”静了一会儿场,罗成把自己的手举了起来:“我算一个。”接着又有两三个人举手,再接着七八个,又接着一二十个,最后几乎都举了起来。罗成让大家放下手:“二十岁以下的请站出来。”站出十来个。“四十五岁以上的请站出来。”又站出十来个。他说:“你们太年长的、太年轻的免去。”他又指着剩下的五六十人:“你们之中谁是兄弟姐妹独一个的,请站出来。”这次没有人往外站。高主任旁边走出两个熟悉人头的,从里边强拉出去二三十人,还剩下二三十人。罗成说:“再给你们一次自报奋勇的机会,允许反悔,谁愿意跟我一块儿下井?”都举起手来。罗成说:“有谁觉得举一只手不够,非要举两只手力争的。”一半人举了两只手。罗成把举两只手的挑了出来,十几个。罗成指指身后的一个公安一个武警:“我这里已经有三个,再选七个就够了。”他挨个儿拍了拍这些小伙子,挑了七个出来,对他们说:“我们十个人是自觉自愿下去冒险救援,是不是?”七个人连同身后一个公安一个武警都高声回答:“是。”罗成说:“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有什么要对家人交待的就交待,还有,”罗成又想起来,“你们中间有谁家庭特别困难,老婆常年卧病不起父母瘫痪等等,还可以换人。”都说没有。七人之外,又有一个救护队员上来:“罗市长,您不能下去,我替您。”
救护队员纷纷说要替他。
指挥部成员们也说:“罗市长,您还要指挥全局,不要下去了。”
罗成说:“我下理由有三:一,我不但下过煤矿,还研究过煤矿;二,我铁人一个,体力好;三,临危不惧,调度有方,有权威有决策我比你们强。”
人们全劝开罗成了。
罗成大声说:“我是市长,你们听我的。我再说一个理由,你们就一定会投我赞成票了,我这个人从来善于化险为夷,为老百姓做事,我运气特别好。我下去,十分之一的希望就有可能变成十分之二、三的希望。”
这时罗成手机响了,罗小倩打来的电话。屋里静下来,都听见了罗成的讲话,罗成说:“爸爸马上要去指挥一项很紧急的抢险,有可能回来得很晚很晚,万一你有事,就找贾尚文伯伯、叶眉阿姨、田玉英阿姨商量。”他打完电话,掏出两部手机,都递给贾尚文:“万一我回来得很晚很晚,这两部手机就留给小倩做纪念了。”
贾尚文双手握住罗成,一贯显得大大咧咧搭讪应酬的胖脸上滚下几颗泪。
罗成当胸捶了他一下:“男儿有泪不轻弹,总指挥就交给你了。”
罗成率领十人敢死队穿戴矿工衣帽拿着必要器械走向竖井。上千工人及家属静默站立目送他们,公安武警消防列队站在两旁向罗成举手敬礼。抢险小组上了升降车,叶眉也穿戴整齐跳了进来。罗成问:“你来干什么?”叶眉说:“我送你们到105巷道口,给你们照几张相。”升降车迅速下降,很快到了105巷道,一些布置送风的工人向他们抬手致敬。罗成对叶眉说:“你就在这儿停住吧。”
叶眉匆匆照了几张相,停在那里。
罗成领着人匆匆往里走,这一段拱形巷道很高大,黑洞洞被矿帽灯照亮,走得也很利索,听见十个人的脚步声,还听到嗡嗡送风声。走了很长一段,巷道低矮一些了,罗成站住,让抢险队员一个一个从面前经过,他看一下队伍,发现多了一个人,正是叶眉。他厉声说:“你怎么不听话?”叶眉说:“到前面危险地段,我一定停住。”罗成冒火地嘿了一声,又到队伍前面匆匆领行。巷道更低矮了,到了一人多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