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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在这里连续监视三天了,对这里进出的人物和时间已经大致做到心中有数。虽然花了很多时间,可她还是觉得值得的。这件事她并没有向段墨汇报,至少在没有确定性的证据之前,她不打算这样做。要不要今夜试着潜入呢?她颇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来离开了段墨的策划,自己还不是很习惯……她默默地想。
为什么段墨一定要自己来北京呢?是他真地怀疑解云和布拉诺夫之间会发生什么还是出于别的原因,难道他不知道,最令自己感到痛苦的,便是北京的冬天吗?
对了,也许他是想自己解开心中那个沉积了多年的,悲伤的结吧……
谢谢你了,老好。
可是我……
“快看!那是什么?!”有人大叫道。
她悚然清醒,向窗外望去,心中顿时一震。
宽阔的大街上,不知为什么,所有的飞车都静止了下来。
街道上,无论大小,所有的公司标牌,电子屏幕,广告霓虹都闪现着同一个单词。
“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
APOSTLES……”
“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
“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APOSTLES……”
这壮观而诡异地情景震惊了所有的人,也包括红荼在内。
作为一个超级黑客,她当然知道能够造成这样的场面需要多么高超的技巧。
这意味着下指令的人必须在一瞬间就入侵所有的系统,攻陷上千个防护程序,同时操空全部的主电脑。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她也无法做到。
是谁?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等等,对了,应该有一个人可以。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啊……在十年前的那场战斗中……
末日审判团的超念者,网络之魔,绰号“瘟疫”的霍华德。琼斯……
“APOSTLES……”她不由自主地念出这个字眼。
APOSTLES……使徒……?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和末日审判团有关吗?
十年前那场噩梦般的战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
信号的异常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三分钟左右,范围也不是很大,只涵盖了大约数百米。相对于北京这个庞大的现代都市,便宛如一朵小小的浪花,一瞬间便消失在人们的意念中了。
人们很快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虽然仍旧议论纷纷,却还是继续着自己每天的人生路程,并将它置之于脑后。
但是这朵浪花形成了涟漪。
它的波纹不断扩散,并终将掀起滔天的巨浪。
有时候,历史就是由一朵小小的浪花创造的。
英国,布莱顿,范德米尔斯庄园。
这是一个安静的地方。除了小鸟的呦鸣和风吹落叶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杂音了。在这里你看不到人类的踪迹,虽然这并不意味着这里空无一人。
一座古老的哥特式别墅座落在庄园的中心,别墅前是一个小型的喷泉,中间有文艺复兴时期完成的,维纳斯的诞生的雕塑。
别墅内所有的家具都相当的古老,处处洋溢着精致的品调和贵族气息。
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着,银子的汤匙闪闪发亮,茶几上飘散着浓浓的咖啡香气。
可是,没有一个人影。
只有一台古董电视在用还算得上清晰的声音报道着新闻。
“今天凌晨,日本首相片山桐在参拜靖国神社时遇刺身亡,同时遇刺的还有文部大臣森岛敦子和防卫厅长官中平藏。刺客被保镖当场击毙,目前,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正在调查刺客的身份。这是日本在继大河内江雄遇刺后,一周内发生的第二起政要遇刺事件。各国元首对片山首相的遇刺表示震惊,纷纷致电日本政府表示哀悼并强烈谴责这种非人道的恐怖主义手段,财政大臣水泽岩平将于今晚召开临时新闻发布会,介绍案情的具体情况……”
“两个小时前,北京市海淀区发生了一起黑客事件。数十座建筑的主电脑程序在一瞬间失去控制,纷纷显示出‘APOSTLES’的字样,导致该地区的交通和金融活动中止了十五分钟,损失超过上百万美元。专家估计,这是一次大规模的黑客集体行动,从目前来看,该黑客团体此次行动似乎只是出于显示实力的目的……”
桌子上的汤匙缓缓飞起,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
汤匙似乎失去了应有的硬度,弯转,扭曲,不住地变幻着形状,最后变成了一只十字架。
“Alive,heis……alive……”
沙哑的声音在屋中呢喃着,回响着,伴杂着神经质般的低笑……
仿佛是幽灵的回声。
※※※
韩炬脸色阴沉,匆匆地走着。他的身边,一个工作人员不停地向他汇报着当时的情况。
“我们当时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一样,所有的电脑也是这样。事后我们没有发现任何黑客入侵的迹象,这也不可能是什么黑客入侵。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试验体怎么样了?”韩炬不耐地打断他的话。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不过他现在经常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韩炬停下了脚步,向他望来。
“是的,自言自语,不过只是嘴唇在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去调读唇专家来,立即!”韩炬继续向前走去。
“是。”
推开最后一道玻璃门,韩炬走入大厅。
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在一瞬间静默下来。
“情况如何?”韩炬走到镜子前的辛夕雅身边,问道。
“你自己看吧。”辛夕雅淡淡地道。
韩炬炯炯的目光落向镜子对面。
“见鬼。”他有些恼火地道。
那里,少年盘膝坐在地上,神情呆滞,口中念念有词,只是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他这样多久了?”韩炬忍不住问道。
“两个小时前就开始了。”辛夕雅叹息了一声。现在的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两个小时前?”
“对,就是我们开始失控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那场异常给他带来的影响吗?”韩炬皱眉道。
辛夕雅深吸了一口气:“或者说,是他带来了那场异常。”
韩炬瞥了她一眼:“你肯定吗?”
“这个,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韩炬的眼神如同淬了火的刀锋,一瞬间便变得冷硬而锐利:“什么意思?”
“他究竟是谁?你又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辛夕雅不答反问。
韩炬冷冷地望了她半天,才摇了摇头:“你比我想象得更聪明,辛博士,可即使我对他做了些什么,你也无法证明,不是吗?至于他的身份,你大可以去查询记录,那是我无法擅自更改的。”
辛夕雅望着镜子对面的少年,缓缓地道:“我早看过了。就因为看过了,我才感到怀疑。我清楚得记得当你看到他的个人资料时那异常的神态。很明显,你熟悉他的身份。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有什么是值得你那样关注的?”
韩炬没有回答,却微微地笑了。浅蓝色的灯光下,那抹笑容显得分外的诡异。
※※※
红荼回到了自己的寓所,打开便携光脑,将今天的事写成报告给段墨发了过去,同时开始试着剖析今天发生在自己面前的异变。
首先,她可以肯定这绝非电视上所报道的那样,是一场什么大规模的黑客集体行动。虽然这种说法在理论上行得通,却非常的不切实际。也许集合全世界的顶尖黑客真的可以攻陷同样多的主电脑,但是却绝对无法做到在同一时间内完成。
她看得很清楚,那分明是一个人的杰作。
而据她所知,也只有十年前末日审判团的成员绰号“瘟疫”的霍华德。琼斯可以做到这一点。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禁闪过霍华德。琼斯的资料。
霍华德。琼斯。美国人,电脑高手,超级黑客,黑人极端主义者。他的超念能力就是可以用念力入侵并指挥世界上任何一个终端。他痛恨并且藐视白人政府。在世时,曾经成功穿越美国军方号称牢不可破的“水银”安全系统,多次入侵五角大楼的主网络,随意窃取国防机密,换取金钱。并于二零九三年成功地利用电脑操纵两艘巡洋舰相撞,造成一百七十四名美国水兵死亡,震惊了整个美国。两年后,他又在网上传播了他本人设计的‘大麻’神经病毒,造成八万余人中毒瘫痪,其中绝大多数是美国白人。但是这一次的事件终于令他的身份暴露,美国政府用尽各种手段,终于将他集纳归案,并处以死刑。但是也许因为他的能力太过出色,却将他编入了秘密的超念部队“末日审判团”。
当约翰。弗多拿率领着末日审判团和A组交手时,红白黑正被当时的国安局长邵定中用计调到了国外,并没能赶得上那次战役。同时也导致了A组的死伤惨重。
无论如何,这个“瘟疫”应该在那一战中被核桃和唐卡合力杀死了。死人是无法继续为患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继承了他的能力。联想到自己从网络上得到的关于国防情报部秘密购入大量人造神经节苷酶的消息,她没费多大劲便得出了结论——有人正在继续当年邵定中一手操纵,几乎改变了整个国家命运的人造超念者合成工程——“女娲计划”。
他们竟然还敢这样!十年前那痛彻心扉的一幕幕飞快地在眼前闪过。老江,胖刘,阿影,班鸣卓……A组战友们的笑颜仍旧是那样的清晰。红荼猛地站了起来,心中有悲愤的火焰在燃烧着。
突然,她紧紧地握住双拳,缓缓坐下。开始,绵长地,深深地呼吸。
“静心,这是你必须牢记的,红荼。”段墨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的体内天生便流动着激情的血,这是你力量的来源,可它同时也酿造了你的悲剧。不必为这样的力量感到恐慌,你真正要做的是时刻保持着静心。在任何时刻,动都只是万物的表象,而静才是宇宙的根本。静心吧,这样你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力量,不让它泛滥。记住,放纵就意味着软弱,意味着对欲望的屈服。只有克制才是真正的力量。”
她终于进入了超觉状态,感悟到末那识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澈。
谢谢你,老好……她在心中默念道。抬眼望去,窗外已是一片黑暗。
是时候了,她想。
她站起身来,打开房间的秘隔,取出整套的夜行装备,准备行动。
注:感谢匪狐书友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