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披荆斩棘,只欲求得梦想中的宝物。
其实,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包藏着如宝石般闪闪发亮的自我,但是维新所臆想的敏方,是不是真正的敏方?与真正的敏方有多大差距?这就很难说了。
敏方的宝石对维新而言,算不算是宝物呢?如果是,维新愿意同时接纳包里在如宝石般自我之外的石头与杂质吗?维新会不会在发现越来越多杂质之后,越发失望,努力以他的专业能力“帮助”敏方消除杂质?这些“帮助”将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
交往三个月了,确实是越来越熟悉,但是敏方是非常“守分寸”的女孩儿,说穿了就是敏方其实是有处女情结的。敏感的维新当然知道,他知道如果太早逾越界限,无非是给自己找麻烦,他的工作就是在处理别人的麻烦,所以,在生活中他自然养成绝不让自己惹上麻烦的习惯。
维新也认定敏方是那种不会麻烦别人的女孩儿,这也将是个不会成为负担的爱情。敏方与她的朋友们到目前为止都以为维新是个谨守道德分寸、重情义不重性爱的好男人,姊妹们一致认为,急着与女友上床的男人,大都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关于这一点,这些不经世事、罗曼史又看太多的女孩儿,着实预料错误。
维新可不是这样的人。这个看起来安全不是帅哥型的男人,也是性欲很强的,特别是维新属于高阶的社会身份,是很容易有女孩儿自动示好,甚至投怀送抱的。在与敏方交往中,维新依旧保持与其他女友的交往。对于敏方这个新猎物,维新采取的策略是耐心的等待,因为他认定这是个特别的礼物,反正性需求其他女人可以给他,所以维新自然在敏方面前一派“点到为止”的姿态,这正是勾引稀有猎物的最上乘手段。
敏方也安于待在维新为她布的这个爱情棋局中,期待这是一段终成眷属的天作良缘,直到那天丹尼不期地出现在敏方的校门口。
丹尼是学剧场艺术的大学生,也是个剧场演员。他惯常在工作、课业与日常生活中恣意展现舞动的生命,似乎正好与敏方刻意包藏的本尊相呼应。
那在刚好轮到敏方在校门口担任导护,乍看到丹尼,尚未意会到他是谁之前,一股触电的感觉早已通满周身,脑袋一片空白,心中却是鼓涨着不知名的悸动,敏方被自己的反应吓得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此时,丹尼已经站到敏方的面前,帅气地将棒球帽往后一转,说:“老师,这是你的快递早餐,请签收!”一手送上早餐袋,一手送上纸笔。敏方似乎被一股魔力摄住,竟然乖乖地签下名字。丹尼跟着又说:“也请写下电话号码,以便作顾客追踪!”敏方看了他一眼,突然醒了,问他:“我又没订什么早餐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被我踩到脚……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敏方开始语无伦次,这是她生活中难得出现的意外事件,她转头左右张望,“是恶作剧节目在录影吗?”“不,小姐,这绝对是真正的快递服务,本公司是特别为小姐您成立的,我是公司负责人丹尼,已经在这里等候你四天了!”
敏方笑了,她好像渐渐知道这个男孩儿在玩什么游戏了,她的笑中渗着一点尴尬,少许防卫,还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情愫正慢慢扩散,像是站在樱花如雪般飘落的花园中,发上肩上停伫着微香的花瓣,暖暖的阳光映着发亮的脸庞。
不过,敏方毕竟还是敏方,分身很快就来主导。她想起今天担任导护老师,而且这是在校门口,如果跟丹尼扯太久,很快全校都会看到,然后耳语就一定如白蚁一般爬满敏方,蛀蚀敏方的校园名声,家长就会打电话来问,校长会客气地请敏方到校长室会谈。
天啊!这就是敏方的分身习性———谨慎小心爱惜羽毛。敏方心里想:“我得快点让他走,还要编个事由,以便等下有人问起来好回应!就说是表弟吧!”
她学着丹尼的语调:“快递我收了,明天不用送了,我现在正忙,您请回吧!”
丹尼突然着急了,“可是电话您还没签上呢?”
“快递不都只签名而已吗?”敏方改以哀求的口气小声地说,“拜托你快走吧!我现在有导护任务,孩子出意外就糟了!”然后就转身走过对街去了,留下失望的丹尼。不过,敏方还是忍不住,在对街对着丹尼微笑挥手,就算是说再见与谢谢吧!
丹尼中心得意极了!“终于给我找到了,没电话没关系,打电话到学校总找得到你吧!”
当天下午,敏方又听到了丹尼的声音。听到他声音的一刹那,她才发现,自己竟对这个大男孩儿有了些许期待。为了不让同事起疑,也为了满足自己小小的期待,敏方给了他手机号码。
接着上演的是密集的电话与简讯问候,以及随机出现的早餐与下午茶快递。丹尼没有明白说在追求敏方,只是用似乎是戏剧的手法,演出了他对敏方的爱情。至于这个爱情实际上长得什么模样,作为对手的敏方,因为处于暧昧不明当中,所以拥有更宽广的诠释空间。如此的爱情仿佛是在参加寻宝游戏,丹尼是游戏主持人,他一开始不说喜欢也不说爱,只是用这种前戏来引诱敏方自愿走入迷宫追踪宝藏;维新可不是这样,他跟大多数男人一样,先将宝藏秀一下,说:“我好喜欢你”、“我好像爱上你了”、“我被你深深吸引了!”这一类的话,好像在说:“宝藏在我身上,想要就跟着我去海角天涯!”丹尼说的却是“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爱情宝藏在何处,但是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寻宝伙伴,请问你愿意吗?”不过,这样的爱情自有它迷人之处,敏方开始觉得迷惑,迷惑于自己对丹尼的感觉,同时心中有股冲动,迫不及待想跳下去玩,只是碍于原有的拘谨,碍于维新,更重要的是,前戏已经玩了一个多月,丹尼并没有进一步以任何名目要求约会。此时的敏方,仿佛有人拿着鹅毛,状似无意地搔着她,却又不准她有任何动作反应,还要装着一副无事又无辜的模样。
第二部分欲与灵的骚动
丹尼手中的鹅毛正搔动着敏方那个被禁锢捆绑在心灵地牢的本尊,同时他又有意无意地撩动着那把牢门的锁。敏方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在这些日子里,她时时充满了烦闷又莫名的亢奋。
某一天下课后,敏方一个人在百货公司乱逛,竟然被一套性感又优雅的闺房内衣吸引住了。眼尖的女店员瞧见了敏方闪烁犹豫的眼神。
“这套睡衣最适合新婚之夜,”女店员有点暧昧地笑,“特别的约会,包你性感又浪漫……很多女孩子买喔!也有男人买送女友……”敏方心中暗想:“我想穿给谁看,是维新?”脑中有个脸跟她摇摇头。不是维新,是谁呢
?敏方不敢再继续想,太可怕了,丹尼只是个在学的大学生,年纪又小……敏方心头一惊,答案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当敏方还陷在这些思维中的时候,女店员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半推半就之下送她进了试衣间。
敏方惊讶于镜中的自己,是另外一个,从未见过的敏方。她笑了,转了一圈,深深地欣赏自己,自问:“这样的敏方,要留着给谁看呢?”
牢门上那道锁轻轻地开了,但仍旧挂在牢门上。当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男子轻吻着她的耳朵,抚摸着她的乳房,自己开始轻喘起来,然后她看见梦中的自己穿着那件内衣,内衣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褪下,接着敏方看到那只手的主人竟是丹尼。
梦中的敏方与梦外的敏方都犹豫拘谨起来了,想终止这个春梦,心理与身体已经漫流的欲望却老大不愿意,梦中的敏方与丹尼欲拒还迎了些许时刻,到底还是欲望战胜了,梦外的敏方这才知道,自己体内原来一直都囚禁了一具饥渴又奔放的灵魂。
这个梦,将长年关闭敏方的牢门震得嘎吱作响,门盾似乎快脱落了!
敏方一早醒来,觉得镜中的自己竟然多了几分未曾有的光彩,她莫名地微笑着,心想:“不知这个丹尼是不是也做了相同的梦?”
这样的想法一来,无端的罪恶感竟然升起,“我好像背叛了维新?”
背叛,一直是敏方家庭的一枚流着脓的大暗疮。这个念头一跑出来,马上让敏方全身微微颤抖,像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即将问斩一样。
这时候,妈妈叫她,是维新来电。大概因为维新的职业,湘芷对维新很客气,甚至有点巴结。托维新的福,敏方因为男人被妈妈辱骂的次数减少许多。
他邀约下午三点来接她去北海岸玩。敏方有点犹豫,大概是因为昨天的梦吧?有点背叛的罪恶感,另外的原因是心中有个声音说:“我等的不是这一个!”可是,另外那一个到现在为止,玩的不过是孩子般的游戏,怎么去期盼呢?
敏方还是答应了维新。这是他们惯常的约会时间,很难就这样拒绝。维新的电话一挂断,敏方的手机就响了。她一听到手机声,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停顿了几秒钟才回过神冲到卧室去听。因为这些不像淑女的举动,又被湘芷骂了几句,不过敏方可没心思理会妈妈的干扰。
真的是丹尼,他劈头就说:“我昨天梦到你!”敏方几乎脱口想说:“我也是!”但是她的拘谨又来了,轻轻关上房门缓冲情绪,随便嗯了一声,不敢让这句话说出口。“我今天要见你!”敏方心想,又是另一句“我要你”,像是第一次看他的眼睛说的,是“要”,是命令,不是询问,没有回答“要”或“不要”的空间。
敏方有些许被掌控的不悦,觉得这个人霸道又无理,但是又有点觉得自己应该满足他,
就像她自小满足母亲的要求一样,但是母亲的方式是贬抑谩骂,相对于母亲,丹尼这种“要”的方式,像是洒上黄连粉的巧克力糖,先尝苦,后劲却甜腻有味。
虽说丹尼的态度有些令人不悦的粗鲁,在乍听之下,心中生出反感的声音说:“为什么你想见我,我就要让你见,你凭什么?”接着,敏方却发现,满足他好像也可以让身为女人的自己感觉到自己的重要与独特,“有个男人这么热烈地爱恋渴求我!原来我对他这么重要、这么特别!”
第二部分谁来认可女人的生命独特性
多少女人对自身生命的重要性与独特性一无所知,最后竟是只能在满足男人的眼中发现自己的独一无二,或说是在男性强势的追求中,才确认了自己是一个特殊个体(如果我不是那么特别,他怎么会这样追求我?他那么迫切想拥有我,一定是我很特别 ?)。
于是,像是刚破壳的小鸭子,死心塌地认定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亲生妈妈,在如此的自我独特感的确认中,就死心塌地认定了这个男人,从此决定要全心全意爱他,无怨无悔地将开启幸福之门的钥匙交付给此男子。女人的幸福之门不应该由自己开启的吗?一定不是的!自古以来的父母不是都这般教导女儿的吗?对女人而言,最上乘的幸福一定是别人给的,对吧?
可是,平白无故地人家为什么要给你最高档的幸福呢?所以啦,等着男人给幸福的女人通常就得用长长的一生去交换顷刻之间感觉到的幸福,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