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玄奘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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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玄奘同行-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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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土的第2号寺庙的方形底坐四周,镶嵌着211幅石雕,有佛像、菩萨、武士、乐手、舞蹈家、以及动物雕刻,这些雕刻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每个遗址都有一个简介,重要的遗址简介都要提到玄奘对这里的描述。玄奘写道:“宝台星列,琼楼岳峙,观竦烟中,殿飞霞上,生风云于户牖,交日月于轩檐……”可见那烂陀寺当年的规模气势。  玄奘在长安研究“大乘有宗”时,发现国内佛教经典说法不一,经典译文也难以表达原意。正在苦闷之时,印度那烂陀寺的高僧波颇密多罗(智光法师)来到长安传教。波颇密多罗对玄奘说,那烂陀寺主持戒贤法师通晓全部经纶,学识渊博。这番谈话促使玄奘踏上了求法历程。玄奘的一路行程远没有《西游记》描述的那般玄妙,天上没有观音菩萨护航,地下没有三位弟子保驾。他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磨难后,一步步走了过来。他先游览了佛教艺术的发源地——键驮逻国,然后来到了恒河流域,考察了摩揭陀国、华氏城、菩提伽耶、蓝毗尼等圣地,又来到中天竺摩竭陀国的曲女城,受到了戒日王礼待。公元633年,玄奘来到了那烂陀寺,寺众千余人欢迎他的到来。佛学大师戒贤也深为这个中国佛子的坚强毅力所感动,戒贤是瑜珈世亲大师的嫡传,他亲自为玄奘讲授了《瑜珈论》,玄奘从中深受启发。


第五章 西天取经之地那烂陀寺——西天取经之地(2)

那烂陀寺石塔上的佛雕那烂陀寺全景    

  那烂陀寺是印度最大的寺院,“僧徒主客常有万人”。法显在《佛国记》中只提到此处有舍利弗涅槃塔。佛陀当年也曾在此地的芒果园讲授佛法。他的两大弟子舍利弗和目犍连也经常来这里为民众解疑释惑。舍利弗在这里涅槃后,后人为他在此建造了真身舍利弗塔。孔雀帝王阿育王来这里参拜真身舍利弗塔时,特意在旁边建造一庙宇。公元5世纪,笈多王朝开始在这里大兴土木,逐渐形成现在的规模。这座佛学院不仅教授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还教授婆罗门教和吠陀文献、以及医方术数。当时中国、朝鲜、中亚和东南亚的大批留学生来此留学。玄奘到来时,那烂陀寺藏书已经十分丰富,有宝彩、宝海、宝洋三大藏书殿。玄奘在这里留学5年,披阅了寺内各类经论。但是玄奘并不满足于此,他辞别了恩师戒贤法师,先后在中印度、东印度、南印度和西印度游学4年,再返回那烂陀寺,真正做到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玄奘被戒贤法师聘为客座教授,为全寺僧众宣讲《摄大乘论》、《唯识抉择论》等经典。  当时有一婆罗门自恃才学过人,把自己的十几个观点抄写好后挂在那烂陀寺门口,并向寺内高僧大德公开叫板:“若有人驳倒我的观点,我愿割下头颅认错”。为了维护那烂陀寺的学术地位,玄奘请戒贤法师作证人,与那个婆罗门辩论。不过半晌,那个婆罗门低头认输,并心悦诚服地要求割下自己的脑袋。玄奘说:“和尚不杀人,你就做我的佣人吧”。围观的印度人看到矮鼻子小眼睛的中国和尚能讲一口流利的梵文,一下子就敬佩了三分。到了玄奘随口旁征博引时,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玄奘从此名声大震,也引起了许多国王的景仰。公元642年,羯若鞠阇国的戒日王召见玄奘,下令在曲女城(Kanyakubja,今卡瑙季)举行大法会。有18位国王、3000名僧人、2000多名婆罗门教徒,以及那烂陀寺的上千名僧众都参加了法会。玄奘在会上宣读了《会宗论》和《制恶见论》。在历时18天的法会上,无人敢对玄奘的论点提出异议,并为其精辟而渊博的知识所折服。玄奘得到了大小乘佛教的一致推崇,大乘佛教推举他为“大乘天”,小乘佛教则尊称他为“解脱天”。玄奘又应邀参加了五年一度的无遮大施会,然后谢绝了各大寺庙的挽留,于公元643年携带675部佛经起程回国。回国路途也不顺利,他在渡印度河时,因风大浪急,丢失了50夹梵本。他边走边补抄遗失的佛经,经过一年多的行程,于公元645年正月到达长安。印度佛教界一直十分怀念玄奘。据说当时印度的许多寺庙里都画有玄奘所穿的麻鞋,并以彩云烘托,可见佛教界已把玄奘的麻鞋当作佛足印一样敬重了。  各种宗教理学在那烂陀寺讨论了800年,却无法阻止佛教的衰落。公元1197年和1203年的两次战火,使得这个思想家园湮没在历史中。这标志着佛教在印度的终结。许多学者并不认为穆斯林的军事入侵毁灭了佛教文明,其实是印度人自己放弃了佛教。艰涩的佛经与民众现实生活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佛教衰亡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它缺乏尚武精神。在伊斯兰的武力面前,佛教无法以其教义组织起反抗。


第五章 西天取经之地那烂陀寺——西天取经之地(3)

那烂陀寺内的真身舍利弗塔真身舍利弗塔周围的供塔    

  1861年,英国考古学家亚历山大 ? 康宁汉在这里发现了一片佛教遗址,经过与《大唐西域记》的记载核对,证明这就是那烂陀寺。现在的发掘面积已经超过了15万平方米。那烂陀寺分为僧院区和教学区。僧院区由大致相近的院落组成,每个院落的四周排列着狭窄局促的僧房,院子内有石桌、水井和厨房,每个院落都有走廊通向外面。教学区有寺庙和佛塔,当年佛子主要在寺庙里学习佛经。周围散布着许多佛塔,其中真身舍利弗塔最富气势,这座塔分三层,外观雕有精美的图案,角楼的壁龛中雕刻着佛陀在菩提伽耶、王舍城和鹿野苑弘法的故事。整个建筑群疏密有致,高低起伏,可以看出当年的精妙设计。回想一千多年前,上万名佛教徒在校舍穿梭,辩论声回荡在上空,是一派怎样的佛学盛况。层层密密的建筑中,有一间该是玄奘研读佛经的地方吧。  舍利弗塔周围还有不少供塔。一些来自异国他乡的佛子,不幸在留学期间病故,被同学们埋葬在那里,并建塔以示纪念。红砖缝隙里有细小的黄花,安静地开放着,佛子离开了家乡,在精神家园里找到了最后归宿,也算是一种安慰。只是与当年的浩大场面相比,此刻这里太冷清了。来这里朝拜的大都是藏族佛教徒,有的围坐在一起念经,有的用头触碰古老建筑的一角。那烂陀寺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印度教徒,他们有意“开发”出一些“神圣地方”,在那里放上一条哈达,摆上经文,然后把“诱饵”——印度钱币放在最显眼处。这些工作人员热情地邀请朝拜者来这里祈祷,他们最关心的是祈祷者掏钱的动作。当祈祷者把钱放到哈达上,嘴里念念有词地离开后,这些工作人员就会急忙把钱放入自己的腰包,所以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十分敬业。看到这一切后,我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那烂陀寺附近有一座中国式的玄奘纪念堂,是中国政府在1957年捐款30万元人民币建造的,以纪念这位中印文化交流的先驱。这禁不住让我内心闪现这样一个想法:假如没有人来过这里,假如来过这里的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当年气势宏大的修学辩经场面存在过吗?正因为有了中国僧人的笔记,印度佛教的恢弘历史才得以展示给后人。《大唐西域记》被认为是解读印度佛教文化的一把钥匙。印度人对玄奘也是心存感激,并把玄奘取经的故事编写进了印度小学课外读物。直到现在,在印度知名度最高的中国人依然是玄奘。


第五章 西天取经之地清静的憍赏弥(1)

  憍赏弥(Kansambi)是印度古代16个大国之一。印度教和佛教经典都提到过憍赏弥。由于中国僧人对憍赏弥地理位置的记载出入较大,这让后来的考古学家们大伤脑筋。印度考古学家经过多次考古发掘后认定,雅木纳河和恒河中间的柯桑村(Kosam)所在地就是憍赏弥的国都遗址。雅木纳河和恒河从柯桑村两侧缓缓流过,然后在阿拉哈巴德交汇。印度教徒渴望一生中至少要到这两条圣河的交汇点(sangam)洗浴一次。每12年一次的洗浴(Kumbh  Mela)是世界上最壮观的集会。7千万的印度教徒来这里进行洗浴。  憍赏弥遗址区距离阿拉哈巴德约60公里。我乘车从阿拉哈巴德来到柯桑村,乡民说憍赏弥遗址在村东南2公里处。我来到这里后,发现这里真是一块清静之地。田野里到处是庄稼,当地农民还保持着几千年前的劳作习惯和方式。很少有香客或游客来这里参观。整个遗址区自然地裸露在那里,有两位村民在里面割草。在入口处就能看到很多古代建筑遗址,不是僧庙佛塔遗址,而是错落有致的房屋墙基。再往前走就进入一片低洼地,阿育王石柱就矗立在那里,柱头顶端已经断掉,但是石柱上还有清晰的敕诏铭文。回头望去,看到遗址区更像一个庞大古堡。高矮不等的房屋残基上还有排水圆孔。公元634年前后,玄奘来到了憍赏弥,他看到“伽蓝十余所,倾顿荒芜。” 后来这个国都逐渐沦为一片荒野。  遗址东侧1公里处有一座寺庙(the Ghositaram Monastery)遗址。这里是憍赏弥国富商具史罗(Ghosila)向释迦牟尼捐献的园林精舍,史称“具史罗园”。佛陀曾经居住在这里。如今这里沟壑起伏,显得十分荒凉,远处有几只孔雀站在残墙断壁上梳理羽毛。现在看到的印度佛教遗址都坐落在荒凉之地。这导致了民众对古代佛教的误解,仿佛古代寺庙都远离尘世,修行者必须在寺院或石窟中面对青灯孤影。这其实并不是古代印度佛教的真实情况,而是由于古代城市衰落后造成的独特现象。佛陀一直都在人群中行走,他倡导的八正道,不仅要求寺院中的僧众遵从,也是对世间所有人的叮咛。由于大部分人不可能出家为僧。一个人只要遵从“八正道”,就是真正的修行者。只是僧人没有俗务的羁绊,以僧院为家,可以一生为信众服务。这就对僧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佛陀要求信徒们不仅要遵从教义,还要学习知识。特别是在外道竭力诋毁佛教的情况下,没有文化知识就难以批驳对方。 从这个意义上看,佛教寺院不仅是宗教中心,也是文化传播中心。想当年,这里回荡着僧的诵经声和辩论,如今只有清风拂过,玉米叶子发出窸窣声,倒是各种昆虫的鸣叫十分响亮。


第五章 西天取经之地清静的憍赏弥(2)

  根据佛经记载,释迦牟尼在悟道后的第6年和和第9年曾经来这里讲经说法,从而使这里成了仅次于王舍城和舍卫城的佛学中心。从孔雀王朝到笈多王朝后期,憍赏弥成了当时最大的佛教艺术中心之一,与马土腊(Mathura)和萨尔纳特(Sarnath,即鹿野苑)并称印度三大佛教艺术雕刻中心。如果说马土腊以雕刻犍陀罗风格的佛像而著称的话,那么憍赏弥的佛雕更多地具有了民族精神和气质。考古学家在憍赏弥和周边地区了发掘出土了钱币、带孔铸币,陶土泥塑,最重要的是近300多件佛教石雕,这些雕塑作品从佛陀形象、到雕刻材料使用,以及到最后的打磨技术都显示了自己的美学特征。印度佛教艺术史没有给予憍赏弥佛教艺术足够的重视,主要是由于其影响力不及前两者,但是憍赏弥的佛雕艺术却是空谷幽芳,单纯而清新。那些石雕文物都摆放在阿拉哈巴德博物馆内。 这个博物馆不允许参观者拍照,但是自己也不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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