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追铺格拉尔(7)
“那三个家伙今年多大了?32岁33岁左右?和洛里翁年龄差不多?”
“洛里翁是在佩里戈上的中学,而杜库埃迪克在瓦纳教书。”
“他可能找人当替死鬼。”
“年龄那么大了还会这样做?”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有的老年人讨厌整个下一代?”
“我知道得太清楚了。”
“必须调查那两个家伙。德康布雷完全有可能塞进那些信件,他写的可能性更大,而且,正是他破译了信中意思。他仅根据一个阿拉伯语就直接追查到了阿维森纳的《医典》那里。很厉害啊,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我们不得不追查下去。我相信凶手就在宣读广告的现场,他在那里起步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可选,这是肯定的,而且也因为他早就熟悉那个箱子。若斯的广告宣读,我们觉得怪怪的,他却相反,认为是传播消息的好办法,那个街区的居民都这样想。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坚信他会来听广告的,我敢肯定他在那里,在广告宣读的现场。”
“没理由。”当格拉尔反对说,“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没有理由,但事实就是这样,当格拉尔。我认为他就在那里,在人群中,所以我们一直监视着现场。”
亚当斯贝格走出办公室,穿过中心大厅,来到巴黎的地图前。警察们用目光尾随着他,亚当斯贝格知道大家不是看他,而是看当格拉尔,当格拉尔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短袖T恤衫,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亚当斯贝格举起右臂,所有的目光又回到了他身上。
“晚上六点撤离办公室,回家消毒,”他说,“回家后,大家都去冲凉,头发也要洗,把所有的衣服,我强调一遍,把所有的衣服都扔到洗衣机里,水温60度。目的:消灭有可能藏在衣服里的跳蚤。”
有人发笑,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正式的命令,”亚当斯贝格说,“大家都必须执行,尤其是陪我去过洛里翁家的那三个人。你们当中从昨天到现在有没有人被跳蚤咬过?”
有人举起了手,是克诺尔基恩,人们有点好奇地看着他。
“我是克诺尔基恩警官。”他自报家门。
“放心,你还有伴。当格拉尔也被咬了。”
“60度,”有个人说,“那还不把衬衣给烫坏了。”
“必须这样,要么干脆就把衣服烧了,”亚当斯贝格说,“反对者可能会得鼠疫,我说的是可能。我相信凶手放在洛里翁家中的跳蚤没有得鼠疫,而且也像别的事情那样是象征性的,然而,这一措施必须执行。跳蚤只在晚上咬人,所以,我建议你们一回家就去冲凉,随后根据规定消毒。消毒剂可以从衣帽间里拿。诺埃尔和瓦瑟内,你们明天去检查那四个专家在不在场,”亚当斯贝格说着递给他们一份材料,“这四个人都是鼠疫专家,所以也是怀疑对象。”接着,亚当斯贝格又指着那个灰头发的笑眯眯的警察:“你……”
“我是梅卡代警官。”那个警官半站起来,自我介绍道。
“梅卡代,你到沙伊西路的图森太太家里查查床单的事。”
亚当斯贝格递过一份材料,传到梅卡代手里。然后,他又指着一个绿眼珠、看起来挺胆怯的圆脸警察和来自格兰维尔的身体僵直的那个警察。
“我是拉马尔警士。”那个老警察站得笔直。
“我是埃斯塔雷尔警士。”圆脸警察自我介绍道。
“你们俩去那29栋大楼,重新检查没有被写上4字的大门。目的:寻找软膏、油污和涂在锁孔、门铃和把手上的任何东西。要小心,戴上手套。那29个人是谁负责监视的?”
四只手举了起来:诺埃尔、当格拉尔、朱斯汀和弗洛瓦西。
“有什么结果?有证据吗?”
“什么都没有,”朱斯汀说,“所有的样品都与数字扫描不符。”
“让…雅克•;卢梭路的询问结果呢?”
“毫无结果。大楼里谁都没有看见过陌生人,邻居们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密码呢?”
“很容易弄到。大门的密码已用了多年,大家都知道,120个组合六分钟内就能解出来。”
“谁负责询问另外28栋楼房的住户?没有一个人看见那个画家吗?”
一个表情严厉的宽脸女警察态度坚决地举起了手:“我是雷唐库尔警官。谁都没有看见过那个画家。他肯定是在夜间干的,他的画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往常一样,他作案的时间没有超过半小时。”
“密码呢?”
“许多门锁还要做石膏印,探长。他擦去了指纹,发现了油腻的地方。”
“牢房里的伎俩。”朱斯汀说。
“谁都想得到。”诺埃尔说。
亚当斯贝格看了看挂钟:
“6点差10分,撤吧!”
半夜三点,一阵电话铃声把亚当斯贝格从梦中惊醒,是生物实验室打来的。
“没有细菌,”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声音非常疲惫,“阴性。衣服上的跳蚤和信封里的跳蚤,甚至从洛里翁家里收集来的那12个标本都没有受到感染,干净得像一枚新硬币。”
亚当斯贝格感到一阵解脱:
“全都是老鼠身上的跳蚤?”
“全是。五公十母。”
“很好,看住它们。”“它们已经死了,探长。”
“没有花圈和悼词,把它们装在管子里吧!”
他在床上坐起来,打开灯,搔了搔自己的头,然后打电话给当格拉尔和旺多斯勒,把化验结果通知了他们。他还逐一拨通了警队里其他26个警察的电话,给法医和德维拉尔也打了电话。没有人抱怨半夜里被吵醒。他把部下的名字全搞乱了,笔记本没有及时整理,他没有时间再记笔记,甚至没有时间打电话约会卡米尔。他觉得那个传播鼠疫的人是不想让他睡觉。
被追铺格拉尔(8)
7点半,他正从马莱徒步去警队,电话响了:
“探长吗?”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说,“我是值夜班的加尔东警士,12区的人行道上发现两具尸体,一具在罗腾堡路,另一具离那儿不远,在苏尔特大道。裸体躺在碎石路面,身上有一层木炭。两个男的。”
中午,两具尸体被抬走了,运去停尸房,交通恢复了正常。这一戏剧性的大展示,使公众都知道了那两具黑色的尸体。从今晚开始,电视新闻就会轮番轰炸,从明天开始,所有的报纸都会刊登。无法再隐瞒死者的身份,记者们很快就会去普莱街和图尔维尔大道他们的家中采访。两栋大楼内的所有的门都被写上了4字,除了两扇,也就是死者的门。两个男人分别为31岁和36岁,一个有孩子,另一个也已经结婚。警队的三分之一人马都在忙这个案子,有的在发现尸体的地段寻找证人;有的在重新调查那两栋目标大楼,询问周围的人,寻找一切能把这两个死者与勒内•;洛里翁联系起来的东西;剩下的则在办公室里敲键盘,写报告,登记新资料。
亚当斯贝格靠在办公室的墙上,低着头。旁边就是窗,透过新装的窗栅,可以看到人们在人行道上匆匆行走,生活在照常进行。有关谋杀案及其他“相关”细节的材料现在太多了,沉甸甸,他试图把它们都聚拢起来,但觉得一个人的大脑放不下,至少是他的大脑放不下。他再也理不出思路,他被压垮了。“特别广告”的内容,埃德加…基吉内广场的种种琐事,勒盖恩和杜库埃迪克的犯罪记录,被写上4字的大楼,死者的身份及其邻居和家人,炭粉、鼠疫、信封、实验室的分析、医生的电话、凶手的特征……道路纵横交错,他无从选择,迷失其中。他第一次觉得当格拉尔老是抱着电脑不放是对的,不像他,整天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
一个晚上又死了两个人,一下子死两个。由于警察看守着大门,凶手便把受害者引到外面加以杀害。他绕过了障碍,用的办法如此简单,就像当年德国人用飞机穿越马其诺防线①一样,因为法国人把所有的道路都堵住了。在罗腾堡路死者所住的大楼前监视的两个警察,曾看见让•;维亚尔在晚上8点半的时候走出大楼。总不能不让他出去约会吧?尤其是那个维亚尔,他对那个“乱七八糟的4字”根本不感兴趣,正如他曾向负责看守大楼的警察所说的那样。另一个死者,弗朗索瓦•;克拉克是晚上10点离家的,出去逛逛,他说。守在他家门后的警察让他感到窒息。天气温暖,他想出去喝一杯,这难道不是真的吗?两个人都是被掐死的,像洛里翁一样,前后相差一个小时。系列谋杀。然后,尸体被装在一辆车上搬走,也许是一起搬的。尸体在车上被脱光衣服,涂上炭末。最后,凶手把尸体及其所有的东西都扔到12区的大马路上,那是快出城的地方。凶手不会被人看到,因为这一次,尸体没有按照宗教仪式仰面躺着,双臂合十,而是被匆匆忙忙地扔到了路上。亚当斯贝格推测,最后一个步骤做得这么马马虎虎,他是不得已,他肯定会感到不满。半夜里,谁都没有看到什么。巴黎虽然有200万居民,但在平时,在凌晨4点钟的时候,也像山村那样荒凉。不管首不首都,在苏尔特大道和在比利牛斯山区睡觉是一样的。
人们所能得到的惟一的新信息,是三个死者都是30多岁的男性。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也就这么多了,没有更详细的东西,其余的细节完全不相吻合。让•;维亚尔不像第一个死者那样在郊区读专科学校,他出生于高尚住宅区,后来成了信息工程师,娶了一个当律师的太太。弗朗索瓦•;克拉克的出身要平民化一点,他是一个腰圆肩宽的大汉,在一家卖红酒的大商行里当搬运工。
亚当斯贝格仍靠在墙上,给法医打电话,法医正在检查维亚尔的尸体。接电话的人去找法医时,他乘机在笔记本查了查法医的姓:罗曼。
“罗曼,你好,我是亚当斯贝格,很抱歉打搅你。你能肯定他们是被掐死的吗?”
“毫无疑问。凶手使用的是一根很牢固的绳子,也许是一条很粗的塑料绳,死者脖子上有很清楚的印痕。可能有条带活结的带子,凶手只需向右勒,并不需要太大的力气。而且,他改进了技术,进行双重谋杀:两个死者都喝过一口浓度很高的催眠药。但催眠药起反应的时候,凶手已经把绳子套在他们脖子上了,这样更快,也更保险。”
“洛里翁身上有被咬的伤痕吗,虫咬的伤痕?”
“天哪,我忘了写在报告上了。当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意义。他的腹股沟有被跳蚤咬过的痕迹,刚咬不久的。维亚尔身上也有,在右腿内侧和脖子上,时间有些久了。我还没来得及检查最后一名死者呢。”
“跳蚤会去咬死了的人吗?”
“不会,亚当斯贝格,无论如何都不会。身体一发凉,它们就会离开。”
“谢谢,罗曼。检查一下有没有细菌,就像检查洛里翁一样。谁知道会有什么事。”
亚当斯贝格把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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