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他们以前的愚蠢表现来看,”又有一个人说,“他们很可能在做一件大蠢事。他们让这传染病流向了自然界,比如说绿藻,你知道它们是从哪来的吗?”
“是啊,”有个家伙回答说,“现在已经太晚了。就像玉米和母牛。”
“死了三个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如何制止?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你信不信?”
“你觉得是这样吗?”角落里有个人说。
“可是,天哪,”丽丝贝特说得很大声,想压过这些讨论声,“那些人是被掐死的。”
“因为他们的门上没有4字,”有个人举起食指,说,“所以得不到保护。他们在电视上解释了这一点吗,解释了没有?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逃出来的东西,而不是有人释放的。”
“是逃出来的东西,”那个人坚决地说,“有个家伙想保护别人,通知他们,在尽自己的努力。”
“那他为什么把有的人给忘了?为什么他只给一小部分大楼标了记号?”
“这么说吧,那家伙并不是上帝,他没有四只手。如果你愿意多此一举,你自己可以去写这些4字啊!”
“天哪!”丽丝贝特又叫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达马斯怯生生地问,但谁也没有理睬他。
“别管它了,丽丝贝特,”德康布雷抓住她的胳膊,说,“他们发疯了,但愿夜晚能使他们冷静下来。我们吃饭,敲铜片,让房客们过来吃饭。”
在丽丝贝特招呼大家下来吃饭的时候,德康布雷离开酒吧,给亚当斯贝格打了一个电话。
“探长,这里很热烈,”他说,“大家都热昏了头脑。”
“我这里也一样,”亚当斯贝格在爱尔兰酒吧的餐桌边说,“玩火者必自焚。”
“你准备怎么办?”
“一再重复那三个人是被杀死的。你周围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窗外得了鼠疫的尸体(3)
“丽丝贝特见过世面,头脑比较冷静;勒盖恩有点满不在乎,他试图保住自己的饭碗,得刮其他风暴才能让他激动起来;贝尔丹好像犹豫不决,达马斯什么都不明白,玛丽…贝尔发神经了。其他人说的话没什么特别,他们向我们隐瞒了一切,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四季颠倒了。好像冬天不冷了,而是热得要命;夏天不热了,变得非常凉爽。春天和秋天也如此。”
“顾问,你会被忙得分不清面包和地板的。”
“探长,你也会这样。”
“我现在就分不清面包和地板了。”
“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去睡觉,德康布雷。”
星期五上午八点一过,亚当斯贝格的警队就新来了12个警察,以加强警队的力量,并紧急安装了15台电话,因为各区警署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他们纷纷把电话转到警队里来。数千巴黎人都希望知道,关于那几个死者,警察说的是不是实话,是否要多加小心,鼠疫有些什么症状?总局命令所有的警署要重视每个电话,一一回答那些惊慌失措的市民的问题。那可都是一些精神脆弱的人。
人们越来越不安,而早上的新闻却根本没有平息他们的惊慌。亚当斯贝格把主要的文章都摊在桌上,一一阅读。报纸用大标题强调了前一天晚上电视新闻中的内容,而且还加上了评论和照片,许多报纸还在头版登出了那个反写的4字。有的报纸夸大了事实,有的报纸则谨慎一点,点到为止。但所有的报纸都很注意地引用了局长布雷齐永的话,并全都转载了最后两个“特别广告”。亚当斯贝格读了好几遍,试图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就是在发现了三具黑色的尸体后,弄清首先发现这些事的人所写的话:
“灾难早就准备好了,在等候上帝的命令。上帝一高兴,就会让它降临的。”
“消息突然传来,并且很快就得到证实,鼠疫刚刚在城里的两条马路上同时爆发。好像那两个……发现有那种疾病的所有症状,极其清楚。”
在这几行文字中,有些东西让最容易轻信的人产生了动摇,这些人占总人数的18%左右,因为这18%的人在2000年就怀疑过鼠疫来临。传媒认为把事情传播得广些有好处,这使亚当斯贝格觉得很惊奇,这“星星之火”传播得那么迅速,他同样也感到好奇。第一个死者的消息传开后,他就担心这一点。鼠疫,这一过时的、布满尘土的、被历史遗忘的灾难,在记者们的笔下复活了,生机勃勃,几乎未受打击。
亚当斯贝格扫了一眼挂钟,准备在9点钟召开新闻发布会,这是总局的命令。亚当斯贝格既不喜欢命令,也不喜欢新闻发布会,但他意识到形势迫使他这样做。上级命令他辟谣,平息人们的情绪,展示照片,让人们看看死者被掐的脖子。法医也前来增援了。除非还有人死或者出现极可怕的“特别广告”,否则,他觉得局势还是能控制得住的。他听见门后的记者越聚越多,谈话声越来越响。
与此同时,若斯在念海洋天气预报,前来听广告的人显然比平时多。他快念到早上寄到的每日“特别广告”了。探长明确告诉过他:继续念,把我们与鼠疫传播者联系起来的惟一线索可不能断了。若斯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宣读了第20条广告:
“关于鼠疫及其他,包括医嘱、症状及其作用,从中可以得到方法与药物,既能预防,也能治疗,省略号。承认他得了所谓的鼠疫,因为他的腹股沟出现了肿块,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淋巴炎症;他发烧,胸闷,头疼等等。皮肤上还出现了斑点,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紫块,大部分是青紫色的、苍白的、黑色的,而且会越来越大。如果想预防感染,要在门上贴上指着四方的十字吉祥物,它能有效地让屋子不受传染。”
当若斯艰难地朗读这段长长的话时,德康布雷拿起了电话,及时把声音传给了亚当斯贝格。
“我们正在人群当中,”德康布雷简要地说,“那家伙读完了开头,开始描述其破坏力,好像城市真的有鼠疫似的。我想起了17世纪初的一篇文章。”
“请把结尾再给我念一遍,”亚当斯贝格说,“要慢。”
“你那里有人吗?我听见有声音。”
“60多个记者等得不耐烦了。你那里呢?”
“人群比平时密集。几乎有一个营,其中有些新面孔。”
“注意老面孔。设法给我列一部分常客的名单,把能想得起的人都记下来,越详细越好。”
“这要根据念什么而定。”
“尽量吧!请老是呆在广场上的人帮帮你吧!比如说,小饭店的老板、运动器材店的老板和他的妹妹、女歌唱家,还有那个宣读广告的人,所有的知情人。”
“你认为他在现场?”
“我相信他在现场。他就是从那里离开的,他就呆在那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德康布雷。把结尾再给我念念。”
“如果想预防感染,要在门上贴上指着四方的十字吉祥物,它能有效地让屋子免受传染。”
“让大家在自己家的门上写上4字。欲擒故纵。”
“你说得对。虽然说的是17世纪,但我觉得他在这里第一次杜撰了一些文字,以证明自己所说的是正确的。这些文字在作暗示,但我认为这种暗示是不对的。结尾的文体有些不对劲。”
“举个例子。”
“‘指着四方的十字’,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说法。作者想特别强调一个4字,希望什么都没弄错,但我认为这段话是他一截一截凑起来的。”
“如果这段文字在寄给媒体的同时也寄给勒盖恩,事情就复杂了,德康布雷。”
“等等,亚当斯贝格,让我听听海难。”
沉默了两分钟后,德康布雷又打电话来。
“怎么样?”亚当斯贝格问。
“都得救了,”德康布雷说,“你赌了什么?”
“都得救。”
“今天,至少在这一点上是赢了。”
若斯从讲台上跳下,准备去达马斯的店里去喝咖啡时,亚当斯贝格悄悄地来到了大会议室,走上了当格拉尔给他准备好的小讲台。当格拉尔和法医站在他边上,放映机准备放映。亚当斯贝格面对着成群的记者和他们伸过来的麦克风,说:
“我等着你们的问题。”
窗外得了鼠疫的尸体(4)
一个半小时后,新闻发布会结束了,开得还不错。亚当斯贝格慢慢地一个个回答问题,打消了三起黑色死亡带来的疑虑。发布会期间,他遇到了当格拉尔的目光,从当格拉尔紧张的神色中看出,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在场的警官们悄悄地走了很多,发布会结束,记者一走空,当格拉尔就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叙弗朗路发现一具尸体,”他说,“和一堆衣服一起塞进一辆小货车里。今天上午九点一刻,司机发动汽车时才发现。”
“他妈的,”亚当斯贝格跌坐在椅子上,“是个男的,30来岁?”
“女的,不到30岁。”
“惟一的线索也断了。她住在那些该死的大楼里?”
“圣殿街14号,两个星期前楼内各住户的门上都被写上了4字,除了受害者,她住在三楼右边。”
“现在了解到什么?”
“她叫玛丽亚娜•;巴杜,独身,父母住在科雷兹,她在芒特有个周末情人,在巴黎则有另外一个临时情人。她在巴克路的一家高级杂货店里当店员。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身体健壮,参加过许多体操俱乐部。”
“她没有遇到过洛里翁、维亚尔和克拉克吧?”
“应该没有。”
“她是昨天晚上出去的?她跟负责看守的警察说了些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瓦瑟内和埃斯塔雷尔去她家了,莫尔登和雷唐库尔在叙弗朗路等你。”
“我不知道谁是谁,当格拉尔。”
“那是你的下属,一男一女。”
“那个年轻的女人是怎么死的?是被掐死的吗?赤身裸体?皮肤上涂着炭粉?”
“和别的死者一样。”
“没有被强奸?”
“好像没有。”
“叙弗朗路,很会选地方啊。巴黎晚上最偏僻的角落之一,可以不慌不忙地卸下40具尸体。在你看来,他为什么要把尸体塞到卡车底下?”
“我想过了。他可能在晚上很早的时候就把尸体放在那里了,但不希望在天亮前就被发现。也许是为了遵守传统的习俗,天蒙蒙亮的时候用小车把扔在马路上的尸体运走,也许是想让人们在听完广告后才发现尸体。广告宣布了这桩死亡?”
“没有。它作了一些指点,教人们怎么避开灾难。猜猜它是怎么指点的?”
“写上4字?”
“对,只需在自己家里的门上写上4字。”
“我们的凶手太忙了,忙于杀人,是这样吗?他没有时间再去写4字,所以委托别人了?”
“不,”亚当斯贝格站起来,脱掉上衣,“他是想蒙蔽我们。你想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