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星期中,就俘获德军100万以上。直捣希特勒的老窝,解放柏林指日可待了。
面对盟军在各条战线上的强大攻势,墨索里尼的幻想又破灭了。如今,除了希特勒和他最亲近的党羽外,全都相信投降已迫在眉睫而且是不可避免的了。早在2月间,驻意大利的纳粹党卫军指挥官卡尔·沃尔夫将军,背着墨索里尼,通过意大利的中间人介绍,同美国驻瑞士的情报机构负责人艾伦·杜勒斯进行了秘密接触。当时决定为了查证有关人员的身分证件,便以“纵横字谜”作为联络的代号。到了4月24日;沃尔夫以驻意大利的德军司令菲廷霍夫全权代表的资格,重又出现于瑞士。有关投降的谈判在暗中加紧进行。
其实,墨索里尼并非无动于衷,一看败局已定,也在试图同西方谈判。早在3月1日,他就派自己的儿子维托里奥·墨索里尼给米兰红衣大主教舒斯特尔带去了口信。大主教要求送去书面建议。3月中旬,小墨索里尼带着一份题为《国家元首的谈判建议》的文件再次来到米兰。墨索里尼在这份文件中建议向盟军最高司令部投降,“为使意大利北部人民免受更多的苦难,保护仅存的工农业财富免遭毁灭……”进而挽救他的国家免遭“共产主义的蹂躏”。只要“专门审判法西斯党员的罗马法庭”不对曾向意大利法西斯共和国宣誓的人起诉就行。墨索里尼还答应解散法西斯党。
红衣大主教通过驻伯尔尼的教廷大使向盟国转达了墨索里尼的建议,但是直到4月16日,墨索里尼还没有得到答复。现在墨索里尼和德国人之间出现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墨索里尼最后的一线希望是寻求一种“意大利的政治解决办法”,结束这种灾难性的战争。因此,他从未向他的德国盟友透露在瑞士举行的投降谈判。当然,德国人也从未向这个“领袖”透露他们的秘密。
自从希特勒在阿登地区发动的冒险进攻失败以来,墨索里尼显然精神失常了。特别是1945年4月11日,他接到梵蒂冈的来信说,盟国断然拒绝他的建议。墨索里尼觉得万念俱灰。这天,当多恩·潘西诺神父来看望他时,墨索里尼好像有点预感似地说:“你现在向我告别吧,我的神父。谢谢你为我的祷告。请你继续为我祈祷,因为我需要。我知道,我将被枪毙。”
太阳快落山时,墨索里尼在费尔特里内利别墅的花园里同妻子告别。他还同姐姐埃德维杰告别。他说,他准备“迈进死亡的寂静之中”。然后,他带领一支小车队动身去米兰。
当墨索里尼来到总主教府客厅时,红衣大主教劝他投降,以免使意大利遭受不必要的破坏。墨索里尼为了讨价还价,故意夸张地说道,他将率领3000名黑衫党员在瓦泰利内战斗到底。
“领袖,”红衣大主教说道,“不要存在幻想,你最多也不过能集合300名黑衫队员。”当红衣大主教对他说起拿破仑下台的情况时,墨索里尼疲倦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线光亮。
“我的百日帝国即将灭亡。我应该像波拿巴那样听天由命。”
随后,游击队的三位代表被引进客厅,谈判就这样开始了。“好吧,”墨索里尼迫不及待地说,“你们有什么建议?”
“我接受的命令是简单明确的,”游击队的发言人马拉扎说,“我只要求你投降和接受你的投降。”
墨索里尼极力克制着自己,稍微停了片刻,他说:“我不是为此而来的!他们告诉我,我们在这里开会讨论条件。我是为了保护我的人,他们的家属和法西斯民兵。我应该知道他们将来的命运如何。我的政府成员的家属应该得到保护,可有人对我说,民兵将把他们作为战俘交给敌人。”
“这些都是细节,”另一位游击队员插话说,“我认为我们有权解决这些问题。”
“那太好了,”墨索里尼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达成协议。”
这时和墨索里尼一起来参加谈判的意军总司令格拉齐亚尼元帅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说:“不行,不行,领袖!请允许我提醒你,我们对自己的盟友承担着义务。我们不能撇开德国人进行这种单独投降的谈判。我们不能忘记义务和荣誉。”
“恐怕德国人也没有这种顾虑,”游击队的将军卡多纳说,“前四天,我们同他们讨论了投降条件。我们已经就所有细节达成了协议,我们希望在某一时间签定一项条约。”
马拉扎看见墨索里尼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他问道:“德国没有通知你的政府吗?”墨索里尼意识到他又被他的盟友出卖了。“德国人背着我干这种事!”他气得直跺脚。他扬言要发表广播讲话,揭露德国人。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客厅。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4月27日下午,沃尔夫代表驻意的德军司令部又同盟军进行了接触。双方商定,4月29日,驻意的德军将在亚历山大总部同英、美、苏三国签定无条件投降书。至5月2日,在意大利陆上和海上的100万法西斯军队和后勤人员,将全部向盟军投降。到此,意大利战争就要彻底结束了。
至于墨索里尼,他和世界上所有的反动派一样,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几乎一直把幻想保持到最后的一刻。在3月底,这个意大利法西斯头目,最后一次访问了他的德国伙伴,又被希特勒灌了一顿迷魂汤。当他回到加尔达湖畔的总部时,心中还满以为靠着那秘密武器还可以扭转局势。但是,盟军从亚平宁山脉的迅速推进,使这些希望落空了。
现在当他听到德国人已经背着他和盟国达成无条件投降的协议时,墨索里尼的心全凉了,脑子里的幻想曲彻底地破灭了。但是,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个法西斯头子仍不愿束手就擒,不甘心做人民的俘虏;特别当他想到最终将被送上绞刑架或送入美国动物园供人展览时,更是心惊肉跳不寒而栗了。因此,他又怀着侥幸的心情出走,决定到瑞士去避难,或到意大利北部山区去打游击。
第四部分 咎由自取第50节 罪责难逃(1)
墨索里尼幻想破灭后,来到科莫,就急于安排后事,他先给发妻多娜·拉凯莱发了一封电报。他在电报中说:他正处于“生命的最后阶段,历史的最后一页”,并请求她原谅他一生中做下的“一切错事”。在墨索里尼所做的错事中,其中就包括他与情妇贝塔西的关系,自从他和这个浪漫的女人厮混以后,他同拉凯莱的关系就冷淡了。这个曾经和他共患难的夫人,几乎被他气疯了。现在墨索里尼恳求她原谅他过去的过错,并要求她把安娜—玛丽娅和罗马诺两个孩子带到瑞士去,她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她的生活”。后来,墨索里尼又给拉凯莱打电话,让她带着孩子前来话别。墨索里尼给了她几份文件,其中包括丘吉尔的来信。他希望这些信件能帮助她越过国境线。“如果他们要逮捕你或找你麻烦的话,”他说,“你就要求把你交给英国人处理。”最后,墨索里尼用一种逆来顺受、无可奈何的声调说:“我现在是独自一个人了。拉凯莱,我很明白,现在一切都完了。”说完就带着身边的一些随从上路了。
夜晚,墨索里尼和他的随从,这股小小的法西斯流寇,下榻在格朗多拉小镇上的米拉瓦莱旅馆。他们在这里等待党的书记亚历山德罗·帕沃利尼和其他死党。在“领袖”的随从中,有一个长得迷人的名叫埃莱娜·库恰蒂的姑娘,她是墨索里尼昔日的一个情妇的女儿。她向“领袖”建议,骑自行车去科莫探听一些死党迟迟未到的原因。当贝塔西无意之中听见他们在花园里窃窃私语时,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要人们把这个姑娘打发走。即便在危难时刻,这个淫荡的女人还在争风吃醋。墨索里尼左右为难,力图使她平静下来。她竭力争辩着,双脚钩在地毯缝里摔倒了,哭成了泪人儿。有些“官员”看到这种情景,不辞而别,离开旅馆,各奔前程去了。
面对这般情况,黄昏时,焦急不安的墨索里尼对他的德国党卫队保镖比策尔中尉说,停在这里危险,他要立刻出发去瓦泰利内,不再等帕沃利尼了,他们也许会到那里去找他。拂晓时,墨索里尼和留在他身边的人,又与行驶在湖边公路的一支人数不多的法西斯流寇会合在一起。装甲车里坐着法西斯党的书记帕沃利尼和几名部长,还有两个皮箱,内中装有大量的文件和金钱。走在车队后边的是一辆挂着西班牙牌照的小轿车,里面坐着墨索里尼的情妇贝塔西的哥哥马切洛的一家。
在这支丧魂落魄的车队里,墨索里尼的轿车行驶在前面。到达梅纳焦市郊时,他叫住一个行人,问附近是否有游击队。回答是:“到处都有!”墨索里尼停住了车子,径直钻进了装甲车。当车队穿过离东戈一公里半的地方时,突然一棵巨大的绕有铁丝网的树干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正是游击队设置的路障。游击队员打了一梭子机枪鸣警,命令车队停住。随即一支由八人组成的游击队巡逻队走下山来。
为首的一位名叫贝利尼,是游击队的队长,一个留着魔鬼靡非斯特式胡须的22岁英俊青年。他毕业于佛罗伦萨大学法律系。他父亲是位骑兵上校,1944年被德国人抓去,受尽虐待,在监狱中死去。他的主要目标是打击德国人和法西斯分子,为光复意大利而战,为惨死的父亲报仇。
贝利尼命令车队停止前进,立即投降。这时为首的一个德军指挥官用非常流利的意大利语自我介绍说,他是奥托·基斯纳特上尉。“我奉命率领我的人去梅拉诺,从那里回德国,在本土继续和盟军战斗。我们无意与意大利人作战。”
“首先,我们应该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是些什么人,并且在他们中间是否有意大利人?”贝利尼说。
基斯纳特上尉承认在装甲车里有些意大利人,其他的车里也有。“他们不属于我负责。我只负责我的人。你决定怎么办吧?”
贝利尼和他的同伴商量后,在敌我力量极为悬殊的情况下,当即决定:德国人可以放行,但必须接受下一站的检查,意大利人必须留下归游击队处理。
这时躲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用毛毯裹着肩膀的墨索里尼,一听说要归游击队处理,浑身像筛糠似地打起颤来。他急忙竖起军大衣的领子并压低头上的钢盔,故意使人看不见他的脸。这时,一个名叫拉扎罗的游击队员,看见此人行迹可疑,很像墨索里尼;他走上卡车,敲敲蜷缩人的肩膀说:“同志!”那人没有理睬这种法西斯式的招呼。拉扎罗第二次拍拍他的肩膀讽刺地说:“阁下!”还是没有反应。于是,拉扎罗恼火了,他大声叫道:“本尼托·墨索里尼骑士!”那人身子不安地动了一下。拉扎罗确信他就是墨索里尼了。当拉扎罗跳进车时,人们围拢了过来。他凑到那个蜷缩着的身子旁边,摘掉他的头盔,一个秃顶露了出来。拉扎罗取下这人的墨镜,翻下他的衣领。此人正是把意大利人民推向灾难深渊的法西斯魔首。
墨索里尼手里拿着一支冲锋枪在两膝之间,枪管对着胸膛。拉扎罗抓住了墨索里尼的武器,使劲将他提起。“你没有其他武器了吗?”墨索里尼一言不发,解开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