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的时候就会发现有太多的不可知因素,投资最怕的是不确定,所以大家更愿意追逐眼前的利益。”
“嗯,能不能具体一点?”
“比如说吧,你会不会在泄洪区里花大钱盖房子——当然不会,你有没有听说过股市的,推倒重来论投资,那比泄洪还要可怕,而为什么股民会相信这种传言?因为他们认为虽然政府这会儿还没这么做,但是这种事政府做得出来,在这样的心态下,还有谁会做长线投资呢?一个处于正常状态的社会,最好不要总是去强调什么奉献,去占老百姓的便宜,老百姓不傻,最好还是多做一些等值交换。”
“照你这么说,只要现在加以保护不就行了?”
“谈何容易,这东西已经深深地烙在我们心里,国民性格的改变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当年可靠的东西太少:未来的工资不可靠,退休金不可靠,投资收益不可靠,只有现钱最可靠,人们为什么一个劲地把钱往银行里存?不就是因为国家银行用几十年的时间建立起了信用!你看,这个时代人们更愿意把银子埋在地底下。”
“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哎,不对,你这好像是在转移话题,这样吧,我也说一个人出来,如果你在他身上也能自圆其说,我就服你。”
“哦,谁?”
“吴三桂。”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看来你是变聪明了。以后人的眼光来看,满清入主中原,的确给中国带来了很大的利益:满人不论是早期开疆拓土的欲望还是晚期对关外的控制力都比汉人要强,也就是说,如果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是汉人政权的话是保不住那些少数民族地区的,这一点我承认。当然也有人认为是满人入关打断了中国的资本主义进程,才使得中国近代积弱。我认为这种说法有点一厢情愿,毕竟,除了欧洲还没有哪个地方是独立发展出资本主义的,更何况自明以来中国一直以保守著称。但是,是不是吴三桂因此就可以翻案了呢?不是。为什么?兵家在计算的时候,有些因素是不可以列入计算的:运气就是其中之一,投降作为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而不被人接受,除了因为其意味着牺牲巨大的利益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投降实际上是一场赌博,而且胜率完全无法确定。历史上有投降后又反击成功的例子,比如说勾践;但也有失败的例子,比如说秦末大将章邯。但是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命运都不在你手中掌握了。我曾经说过,‘用错误的方法打了胜仗比打了败仗还糟糕',如果因为一次运气好,投降以后反而落了好处,我们就把汉奸当英雄看待,从此投降主义盛行,那这个民族就真的离灭亡不远了。所以,从兵家的观点来看,吴三桂还是汉奸。怎么样,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
《二鬼子李富贵》第三部分孙子兵法(四)
船队到达上海后,李富贵立刻展开了忙碌的备战工作,他的时间非常紧迫,虽然嘴上说并不介意这场战役的胜败,不过在心里他仍然很希望这个计划获得完美的成功,因为这些天他从《孙子兵法》上还看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概念:战略。从兵法上的描述来看,战略是一个不论如何强调都不过分的概念,而这一次的计划在李富贵看来恰恰是要通过营造战略优势来获取胜利的一个范例,为了检验自己的战略才能,李富贵这次不但想赢,而且想赢得漂亮。
李富贵把采购军火的事交给张文革去办,并要他把上海所有的现货都给买回来,在张文革领命离开的时候,李富贵还急忙追了出去,嘱咐他说既然这次采购量这么大,一定要把价钱再压低一些。相对于采购军火,李富贵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刚才在码头上李富贵已经仔细地观察了他的目标——五艘战舰,有三艘悬挂英国国旗,法、美各一艘,可惜仍然是帆船,但这还是让李富贵直流口水。
三国公使竟然都不在上海,这让李富贵觉得有点棘手,只好再次去寻求主教大人的帮助。
“李,你是说想租借上海的西方战舰?”这个主意有点太大胆了,主教需要确定一下。
“是的,如果有武装商船的话,我也打算租借。”李富贵的胃口非常大。
“武装商船?好像也有几艘,不过租借战舰……这个牵涉到政府方面,我不认为此事可以完全通过商业模式来运作。”
“事急从权,这一次还请主教大人多多帮忙。”
主教闻言心里暗笑,这个傻小子,他肯定不知道出兵干涉一直是我们这两年来的心愿,这次的借口算是找到了!可是,从他那敲点什么好呢?比埃尔在心里念叨着。“好吧,我会尽力的,不如今晚我把几位舰队司令和舰长请来,大家商量商量。”
晚上的宴会气氛还算融洽,以英国的雷登上将为首的海军军官们对李富贵这个传奇的东方将军十分好奇,桌上一些关于海军的话题也同样非常吸引李富贵。另外,让李富贵感到挺自在的是显然这个宴会不算是外交场合,大家都在使用英语,毕竟,这里英国人就占了一大半。
谈到出兵相助的事情,这些军人都表现出了为难的神色,基本上都是借口说公使不在,自己不能作主,不过语气都不太坚决,虽然事先他们已经和比埃尔统一了口径,可是宴会前李富贵所送的厚礼让他们在开口拒绝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这件事情还是演变成了讨价还价,而主教发现这些军人显然不是李富贵的对手,就不再甘心扮演幕后的角色,跳出来直接与李富贵“对砍”了起来。让主教吃惊的是,这次李富贵似乎铁了心,一口咬死了,只同意出钱,不肯出卖政治利益。进入相持阶段后,李富贵显得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他是请求帮助的一方。
这个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他的底线到底是什么呢?比埃尔对今天的李富贵感到迷惑,他现在是红顶子了,中国人升官前后的变化还真是大啊。就在比埃尔心里阴晴不定的时候,李富贵一边品着咖啡,一边抛出了一句让比埃尔大吃一惊的话:“让你们修条铁路怎么样?”
声音不大,不过在比埃尔听来,这话不亚于一声炸雷:一条铁路!一条通向中国腹地的铁路!这太诱人了!会有这么好的事?“李,你要清楚,根据惯例,那么我们就有权开采铁路沿线30里内的矿产。”
“30里?太宽了吧;10里怎么样?不行?加一点,11里。”
李富贵嬉皮笑脸的态度让比埃尔看到自己希望的破灭了,这时候的李富贵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认真地谈判。“李,拿出点诚意来,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你允许我们修建一条铁路,你怎么向皇帝交待呢?”
“交待什么?是你们要修铁路,又不是我要修,我只是帮助你们把这条铁路修成,难道修成以后皇上还能跑来把它拆了不成?”李富贵继续嬉皮笑脸。
“这样啊,那么铁路修建的地点呢?”
“别的地方我也帮不上忙,如果是修一条与淮河平行的铁路嘛,应该没问题。”
“25里,绝对不能再少了。”
“如果是25里的话,我要占两成五的股份——铁路和矿山。”
“这怎么可能,我们现在谈的是一个条约,我不能替商人答应你什么,而且,两成五,你的胃口也太大了。”
“我又没说白占股份,我会出合股的钱的。”
“也就是说,这些产业你有两成五的优先认购权?”
“就这意思。”
“成交!”
这时,本来作为谈判另一方的那些海军军官们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而桌上保持清醒的那两个人开始仔细的敲定细节了。最后,铁路修建起始点敲定在从江苏海州至安徽寿县这一段,给双方一年的准备时间,李富贵占两成五的股份,其他的由老外自己去分,李富贵就不管了。
“有了这条铁路,我想南边北边我都不会再害怕了吧。”李富贵轻轻摇晃着杯中的威干忌,“其实人格分裂也不错,我现在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
本来,李富贵打算在把军舰的事情敲定以后可以把上海这边丢给陆归延打理,他自己则可以抽身到苏州去对付那些官员。可是没想到陆归延竟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专心著书立说,死活都不肯出来,急得李富贵团团转,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自己留在上海,至于苏州那边,就先写了一封信去求杨文定一定要多多帮忙。这时的李富贵一个劲儿地祈求上苍要让淮阴多守一段日子。
在淮阴太平军的大营里,同样有一个人心急如焚。秦日纲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看好这次出征,与他猛将的名声和粗犷的外表不符的是,秦日纲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这次出征所带的兵力不少,虽然没有号称中的10万,但是7万人的战斗兵力在天国也算得上是相当大的手笔了。可是数量并不代表一切,这支军队中有一半士兵是在西征过程中刚刚加入天国的,老兵们也多是在攻克武昌后才参的军,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没有打过什么硬仗。总的来说,秦日纲并不认为自己手中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比林凤翔要强上多少。不过,这次计划的是一次奇袭,只要调度得当,机会还是有的——当然前提是“老虎”不在家。可是眼下奇袭失败了,现在十多天已经过去了,那座小小的县城成为了不可逾越的堡垒,秦日纲做梦也没想到,这么个县城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火器,这里绝对是攻城者的噩梦。
真是屋漏偏逢连天雨,刚刚收到报告,胜保已经率领援军渡过黄河,到达了徐州一带!清兵会来得这么快,出乎秦日纲的意料。不过从情报来分析,胜保似乎不是来打仗的,他行军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几乎没有什么辎重,怎么看都像是佯攻。但看穿这一点丝毫没有让秦日纲觉得轻松,相反他反而从心底里升起了一丝恐惧:李富贵到哪里去了?没道理,胜保到了他却还没到,虽然李富贵在北京是小丑的代名词,可是在南京没有一个将领敢轻视这个身负不败威名的怪物。秦日纲当然也没有,结合胜保的异动,秦日纲可以确定李富贵已经在附近了。可是,对周围地区的侦察又一无所获,这让秦日纲感到快窒息了,他就如同坐在绝对的黑暗中一样,在盲目等待着敌人从不知哪个方向向自己进攻,这个滋味真是不好受啊。
李富贵没想到前期的准备工作竟然会这么烦琐,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他的心也一天一天提起来,生怕哪一天突然传来淮阴失守的战报。
对于抽调江苏守军的工作杨文定还算配合,咸丰专门给他下了一道旨意,要他全力配合李富贵。可是,突然从防线上抽调兵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再加上粮草、辎重以及制定统一的号令等等一大堆事,要不是淮阴那边的消息还不算太坏,李富贵真想什么都不管,直接杀向扬州。淮阴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城里怎么样实在是探不到,不过探子从外围的太平军口里挖出了一些情报:太平军的攻城行动看来不太顺利——难得对手把屁股露了出来,自己又已经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此放手太可惜了,这次要让南京觉得疼,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