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66-黄河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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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6-黄河谣-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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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着喊着,他扑进了河里,衣服也没脱,平平地躺在浪花上面,任凭河水冲着身体往下走,流着泪水道:“师父呀,大浪向你报告,她死哩……”    
    4 人们并不因为慈禧的死而有任何的变化,因为黄河依然昼夜不停地哗啦哗啦流淌,日子也像这样一天天地过着——昨天和今天,没有什么区别。


《黄河谣》 第三部分《黄河谣》 第十二章(6)

    过了些时日,禹王滩守寡三十年的蔡婆婆,将自己偷偷准备好的红衫衫、红鞋鞋、红盖头……又收了起来,叹息道:“唉,这孔秀才,命该没有媳妇。”又像过去一样,给禹王渡码头的过客们做饭洗衣,守寡度日。    
    孔秀才经不住这沉重的打击,病倒在家,神志恍惚,嘴里喃喃道:“就这样完了么?不不,慈禧没哩,朝廷还在呀,他们应该还认这个账啊……”这样唠叨了几天,他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穿上长衫,准备去县衙,把自己的事情反映一下,看看慈禧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来。说道:“这些贪官,我可不信任,别把慈禧的懿旨给扣下哩,我还在家傻等。”    
    这样想着,他来到了河沿县城。    
    这一天,正逢集市,四面城门洞开,城周围的百姓,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车车,皆来城里赶会,街上的小贩们吆喝着各自的生意,看上去颇热闹,颇繁华。    
    孔秀才哪有心思欣赏风景和市场,匆匆打听了一下,径直往县衙找去。    
    愈接近县衙,人越稀少。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迎面过来的,竟然是土匪头子白蛟,身后跟了七八个匪兵。这些畜生在当年祸害李老太爷时,他皆都见过。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暗道:“这是咋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土匪居然在大街上闲逛?”眼瞅着白蛟一行人快到自己身边了,他赶紧闪街边,装作撒尿的样子,身子抖个不停。直到白蛟一伙转了个弯儿,消了身影之后,他才喘了口粗气,说道:“哎呀呀……这么多年,阎大浪的河侠纤班,满世界寻找白龙白蛟;赵家四兄弟悬赏的一千两银子,到现在还没人去领,谁曾想到,在县城,这帮畜生竟被我看见哩!”    
    他往前疾走,说道:“为民除害的机会到哩!为李家报仇的时间到哩!”三步并两步,蹿到县衙门口,抽出鼓槌,不顾一切地敲起堂鼓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县衙的书房里,县令马文正襟危坐,“咔咔”地咳嗽了几声,将案几上的纸屑吹向一边,欠欠身,朝对面的人说道:“王先生,你看看我这个病能治么?”    
    对面坐着的郎中,正是三滩有名的中医王荣诚。他刚给马文号过脉,说道:“回大人,病家不用开口,便知道病情根源。我先给你开一方子,着人速速抓药,吃了再说!”    
    马知县又咳嗽了两声,知道郎中有不便直言的理由,也就不再追问,亲自研磨,恭请王荣诚给开方。    
    正写着,听见有人猛击堂鼓,便吼了一声:“师爷呀,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另一间屋里,师爷走了出来,见马文在专心求医,就对王荣诚嘱咐道:“咱知县这个病,求了多少名医,始终治不强,快成了一块心病哩!你给下下工夫,只要能医好,半座县城都可以赏给你!”    
    “师爷此话不虚,”马文点头道:“前几位请来的郎中,我也是如此悬赏的。”    
    “咚咚咚咚咚咚……”    
    堂鼓敲得愈加激切,师爷刚到衙堂,亲信雷鸣将他拦住,贴着耳朵说了一番话,他听后想了想,安排道:“那我就不管哩,你自行处理吧。”一甩手,又离开了衙堂。    
    追随师爷多年的雷鸣,是个小鼻子小眼的汉子,他用抹布掸去太师椅上的尘土,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将尘土震起老高,喊道:“升堂喽——”    
    衙役们手忙脚乱,跑出皂房,将大堂桌子上的土胡乱抹去,一人抽一根堂杖,这就站在两厢。两个衙役将跌跌撞撞的孔秀才拖了进来。    
    “咣!”雷鸣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厉声问道:“下面何人?为何狂击堂鼓?有甚冤屈?速速报来……”    
    孔秀才最知道衙门的规矩,说道:“学生没甚冤屈,只是为了天下百姓前来请命……”    
    雷鸣代替县令和师爷坐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打断他的话道:“大胆刁民,你且住口,为何不跪?”    
    孔秀才说道:“禀大人,学生并非一介草民,而是举人出身,功名在身,在家候官,按律可以不跪。”    
    “你状告何人?”雷鸣挥挥手道:“快些,速速将状子递上来。”    
    “写状子并不是什么难事,”孔秀才说道:“只是事情过于紧急了……”他自己也发现太拘礼,赶紧说道:“我刚进城,就发现土匪白蛟出现在了县城!望老爷速速派兵,捉拿土匪,为百姓除害!”    
    “哦?”雷鸣惊讶了半天,说道:“你眼睛花了吧?白龙旋风的兄弟,怎么会出现在我河沿县城?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呀?”    
    “是真的呀,”孔秀才激动地说:“你现在派兵跟我去追,还追得上!”    
    雷鸣想了想,镇定了一下情绪,突然将惊堂木在桌子上一砸,暴跳如雷道:“你这个酸腐文人,胡说八道,土匪怎么可能出现在大街上?来人,将他给我打二十大板,轰将出去!”    
    话音未落,两边的衙役就扑将上来,将孔秀才按倒在地,“啪啪啪啪”地打起扳子来。    
    孔秀才想要喊冤,也喊不出来,脑袋中一片混乱,只惦记着那长衫了,喊道:“且住手,不能打……”    
    衙役们不知道他要喊什么冤屈,就住了打。他却抖抖地摸了一下肿胀的屁股,将长衫撩起,用心卷到脊背上,说道:“如此看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衙役们哪里管那些,劈里啪啦地又打了起来。又挨了几下,在疼痛刺激下,他清醒过来,嚷道:“不对啊,我是有功名的……不能打呀……不能打……”    
    衙役们打了十七八下,他才回到报案的事上,叫道:“真的呀……许是今日赶集,土匪混进城来哩……”    
    “我们这便去抓!”雷鸣见这人是个儒弱文人,走下堂来,一把揪住他领子吼:“县勇一旦出动,与白蛟交手,那可就是血流成河,尸横满街了……”    
    一听到这儿,孔秀才脑中又闪出李家被害的惨状来,吓得直发抖,说道:“那我先出城去……你们关了城门,瓮中之鳖,才有把握哩……”捂着屁股,惶惶然逃出了县城。


《黄河谣》 第三部分《黄河谣》 第十二章(7)

    被打得头昏脑涨的他,本来是要回禹王滩的,却稀里糊涂来到了鲤鱼滩的村口,腿一软,眼一花,“咕噜咕噜”滚下了土坡。    
    正在村口放羊的鱼儿发现了他,忙不迭去叫他爹阎一石,父女俩问明缘由,搀扶着他,来到家中。    
    鱼儿的母亲阎柳氏,虽然仍是病怏怏的,但身体比前几年时略有好转。她急忙下炕,一边倒水,一边安慰:“你……这是咋的哩?”    
    阎一石摘去孔秀才头上的草屑,拿毛巾给他洗了脸,刚想让他坐下,他就“哎呀哎呀”地叫唤起来,屁股已经皮开肉绽了,疼得钻心,嘴里说着:“还好,还好,长衫是保下哩!”阎一石不知他在说甚,只好扶着他趴下。    
    安顿好孔秀才后,鱼儿就跑出去报告了。    
    村口,阎大浪率领着纤班正在修建三角木棚棚,阎赵氏也带着村里的工匠阎立土、阎立木等人前来帮忙。正干得热火朝天,阎玉水不知何时来到,小心翼翼捱到阎大浪旁边,说道:“你们老出去,根子在我家,又是吃又是穿,花费可是不小哩!”    
    “我知道。”阎大浪没有看这女人。心想她这德性,皆是从妫栓虎那里学来的,总怕吃亏,爱占点小便宜什么的。为了寄养根子,纤班给这女人银子不是三回五回了……想到这儿,他从口袋里摸出三个银锭,拍入她手中道:“装好喽,使完尽管吭气!”    
    “这……”阎玉水故意推辞几下,将银子装好后,红着脸道:“我不是那意思,不是来要钱的。瞧你这一弄,我以后咋敢跟你说话哩……嘿嘿……”    
    正说着,鱼儿气喘吁吁拉住阎赵氏,把孔秀才挨打之事,向在场的人说了一遍。    
    阎大浪将衫子一披,说声“土匪进城哩”,就带着岩子、王二愣、路子等人赶往鱼儿家。河子和根子嚷着要去,也随阎赵氏赶去。    
    一进门,他们就见孔秀才正在“哎呀哎呀”地叫喊,觉得事情蹊跷,又详细询问起来。    
    阎大浪道:“老子找遍天下,毫无结果,你居然发现白龙旋风一伙出现在了河沿县城?这是真的么?我这就带人去找那败类算账!”说罢就要往外冲。    
    “不要着急嘛!”阎赵氏拉了他一把道:“这可是关系生死的大事——皆搞明白再去也不迟!”    
    阎大浪觉得她说的有理,也就立在一边,听阎赵氏问话:“孔秀才呀,你切实看清楚哩?去报案,那县衙为甚打你?”    
    阎一石只摇脑袋,说道:“谝传子哩,是不是你又去县城讨封,没有讨着,挨了打,回来打黄腔?”    
    “不是的不是的,”孔秀才急将起来,辩解道:“我报案时,只说我得了功名,在家候官,并没有说别的啊!”    
    阎大浪搓着双手,在屋里急得直转圈儿,说道:“孔秀才这话没准头——我找了这么多年土匪,偏偏就叫你去县城给碰上哩?你为甚去县城?还说不是去讨封哩!”    
    “老舅老舅,”河子扑上前去,喊道:“你这个是咋的哩?是不是去买糖葫芦、买蜜饯、买烤鸭……人家不给,反打了你?”    
    孔秀才拉着河子的小手,又“哎呀哎呀”地喊了起来,过了小一会儿才说道:“舅去告土匪,被官府的人打哩!娃听话,来日再吃……”     
    “哎呀呀……”在一旁的阎柳氏操着浓厚的陕北口音,说道:“这么多年,你们到我这里来,就莫有一句正经好话,我都说过几百遍哩,哪里有土匪呀……”    
    阎赵氏皱眉说道:“弟妹糊涂哩,你别乱说话,”又对趴在炕上的孔秀才说:“我看你也糊涂。慈禧死后,你就疯疯癫癫的……这样吧,你就住在我鲤鱼滩,有吃有喝,把伤养好了再说。”    
    阎大浪猛一转身,一把拎着河子和根子,说声“扯鸡巴蛋”,带着路子、岩子、王二愣等纤班弟兄离去,嘴里嘟囔着:“净胡言乱语,耽误我搭棚棚……”     
    “真有土匪呀……”他们身后,孔秀才艰难地伸出胳膊,带着哭腔喊道:“我看见哩——我真的不是去求官的呀……”


《黄河谣》 第三部分《黄河谣》 第十三章(1)

    鱼儿姑娘已经长成人哩,她性格温和,心地善良,从小我就定给了河子,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1“鱼儿最善,”鲤鱼滩的人们都这样说:“这姑娘生在水里,得了天道,是鲤鱼娘娘派她到人间施福的。”    
    许多年以来,这女子似乎与众不同。她不善结交人儿,常常自言自语,喜好为娘娘庙扫地除尘。    
    尤其她有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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