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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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误会-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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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说的时候,忍不住为这瞬间跳出的灵感而兴奋不已。后来,我就被好友们称做了雪孩。有意思的是,几乎每个人在称呼雪孩时都用了标准而好听的国语。也许是冬天出生的缘故罢,我竟觉得这名字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等了我很久呢。我开始在日记中如此称呼自己,好像这么称呼的时候,眼前就会出现一片银白的世界,人也回复了内心的纯真。    
    临毕业那一年,班上来了一名从外地转来的插班生,刚巧与我住一个寝室。我们因为住校久了,已磨练得十分乖巧,而她却没有约束,每天晚上几乎总是熄灯以后,才一个人优哉游哉晃回寝室,问她去哪里了,回答是一个人在大操场散步。    
    她喜欢独往独来,走路时常哼电影《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一支插曲《我们的好时光》,声音细细的,曲调甜蜜而忧伤。有一次我走近她的床头,发现她竟然有许多的“闲书”,而这些书是同龄人那儿极少见到的。我开始接近她,向她借书看。那时我们一些人正狂热地喜爱着舒婷与北岛,在笔记本上整段整段地抄写并背诵。我与她也因为对朦胧诗的共同喜爱,走到一起,有了夜自习后的第一次散步。    
    那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就像一列火车,启动后竟停不住了,轰隆隆地朝前开。从此以后,我与她一样迷住了校园的夜晚。常常整个晚自习,就在等待它结束后的美妙时光。她开始称我雪孩,并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夜,把她那条纯白的带着温热的羊毛围巾围在了我的脖子上。    
    少女时的友谊,在开始时的一刹那,其实恍如一场初恋,我感觉着新生活的降临,并渴望将自己整个付出。    
    寒假来了,她将回北方的家中过年。我拿出通讯录,要她留一个地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并附了一句话:“信息的线是不牢靠的,不过既然写下来,我便等待着,我那雪孩子放出的,从远方而来的鸽子。当然,不仅是现在,也不仅是等待。”    
    最后一次离校回家时,我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地去挤车。而是沿着汽车的线路,足足走了十几站。天有些黑了,我送她先上车。借着车灯,我看到她在拥挤的车厢里站稳了,然后对我微微一笑。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忍不住涌出了泪水。    
    回到家,我就开始给她写信,并计算着日子,盼望寒假快点过。我没有心思过年,也读不进书,只有一遍遍念着她卡片上寄来的话时才稍稍安定。“尽管春日百花开,可我的雪孩子却要化了。等着我……”    
    开学第一天,我兴冲冲地奔到寝室,希望看到她早已在里面等我,并责怪我为何来得那么迟。可是没有,从上午到晚上,她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想象中让人激动的重逢的场景落了空。但我依然抱着信心,反正已经等到开学了,早晚会来。可我哪里想得到,一个星期后,从班主任处传来可靠消息,她不再来这儿念书了。她的母亲坚持要她留在北方,然后在那儿参加高考。    
    我没有想到,在车站昏暗的灯光下的送别竟成了一场真的别离。那天晚自习结束后,我一个人去了大操场,想静静地再一次体会从前那份美妙的感觉。可才走了一圈,就觉得受不了夜的恐怖与寒冷,逃回了寝室。从此不再去校园夜游。    
    她后来写信来,说这事连她自己都没有料到。她与母亲抗争了许久,却最终没有拗过。她在那儿改了名字,叫骁戈,骁是勇猛的意思,戈是武器。她一直喜欢鲁迅的作品,也许又在那样的环境里感觉着压抑,所以充满了反叛的精神。她说她怀念这里的一切,一个人的时候,常常读从前的那本寝室日记,并要我跟大伙儿商量能否将这本日记交给她来保存,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时光流转,也许有人根本就忘了这本日记,而她却将它视为珍宝。她给我写信时,依然称我雪孩,可在冬天夜归的路上,却再也没有人用围巾为我挡住风寒。    
    两年前,她从美国寄来一张照片,照片是在美国白宫后门拍的。照片上的她,随意,自然,只是没戴近视镜,眼神显得有些迷蒙。    
    她要我也回寄她一张小照。我翻遍相册,却找不出一张合意的。正发愁,忽然看到一张自己从前画的没有寄出的卡片。在蓝色的背景下,一个稚拙的雪孩,正在雪地里痴痴地守望。我想,啊,这就是我。    
    只是不知,她是否也将那本寝室日记带去了美国?


第五部分:美丽的错误轻轻走进好风景

    我喜欢这座自由自在的校园,那熟悉的楼梯间,那走廊里轻快的脚步声,那行政楼前学溜冰的男孩女孩,那舞场里五彩缤纷的灯光。    
    在九月走进这个校园,天气有点燠热。旅途的劳顿后,当我站在这陌生的校园看着周围流动的陌生人群,心中有点茫然和疲惫。黄昏时候,校园回荡起一些熟悉和不熟悉的歌,而我在一边调整自己与校园的步伐,一边思念着正在归家途中的妈妈。    
    一转眼竟是近三年过去了。熟悉这座校园已如熟悉幼时生活的那条小街。三年来已熟悉了校园的每一季风景,熟悉了每个黄昏足球场边的沉静日落。    
    我永远也忘不了一次生病在外住完院后回到校园,在清寂的校园里,微微的晚风中,我伏着一棵树悄悄饮泣。在泪光中望着校园西侧的落阳,我发觉自己是如此地深爱这座校园,而它也是如此怜爱地拥抱着我。不管我在其中是多么的渺小,也不管我的歌与泪是否有人知道,我是爱它的,如同一个平凡的歌手眷恋着他纷繁精彩的大舞台。    
    有时夜里从图书馆回来,路上弥漫着各种馨香,仰头看一天清朗的星星,会觉得心地是如此的清明。行政楼上总有两三方格内的灯光执著地亮着,似对每个路人提醒着什么,宿舍楼更是灯火通明,每个宿舍楼宛如一个发光透明的大玻璃窗,一方灯光就是一个小小的天地,就是一些我们知道或不知道的故事。而这些故事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要紧呢,要紧的是我们相聚在这座校园,能天天看见彼此年轻的面孔,以及笑容。    
    我真爱,爱这一切。在寝室的窗前,我阅读,听音乐,在晴朗的天里看晚云片片,与友人在校园里散步,或静静无语,或扬声大笑。樱花和杨柳可能不曾记得我们,而我们却清楚地记得它们。我们清楚地记得校园栅栏外春天的水流是怎样淙淙,杨柳在其中投下怎样的影子。我们清楚地记得校道上三三两两年轻的身影,记得校道旁柳絮怎样轻轻飞扬,我们也还清楚地记得透过樱花丛看到的那一弯清清如水的夜月。    
    我喜欢这座自由自在的校园,那熟悉的楼梯间,那走廊里轻快的脚步声,那行政楼前学溜冰的男孩女孩,那舞场里五彩缤纷的灯光。我喜欢这些校园风景,喜欢将这些含笑记上自己的心头。    
    校园里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我们彼此好感着,不管有没有走近。虽然啊,在这座校园的舞台上,我们最终只能是匆匆过客,可我们毕竟曾相聚过,曾经用友爱丰富了彼此年轻的心。不管我们是在舞曲响起时偶然碰见,或在四年中在同一教室上过课,让我们尽量记得彼此年轻的面孔,记起我们曾经的相逢。在这校园里,这些花开花落的日子,这短暂的相逢,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呢?    
    总有一天我们都必须离开。所有喜与悲的日子都交织缠绵如歌,以校园上空的漫天彩霞为永恒背景,静静地响着。校园的物,校园的人,或普通,或不凡,都是年轻岁月时路过的好风景。虽然只是路过,但我仍然珍惜,仍然热爱。此际,四月的校园正处在一片雨雾蒙蒙中,蔷薇已极艳极艳地绽放。愉快和不愉快的人们各自在校园这座舞台上或匆忙或悠闲地当着自己故事的主角。我也是,坐在校园一角的我,也有着自己所熟悉的简单而快乐的心情。    
    我将永远感激这座南湖之滨的校园,感激它在这四年内给我的所有回忆。以后我会经常聆听这些回忆在心中回荡。正如现在我经常聆听黄昏时候校园里回荡的悲伤或快乐的歌。


第五部分:美丽的错误我和小男生的故事

    就是这个可恶的男生,终于在毕业后找到我,说为了不后悔一辈子认定我做他的人。    
    辉有很多好玩的事。    
    还是上一个冬天,我大四,在一家报社实习。一天上班,发现办公桌旁又多了一个男生,也是来实习的,和我同校同系只是低一级在专科班——我不禁“咦”了一声:“我怎么不认得你!”他瞪我一眼,很认真地说:“你是名流,我不入流,你怎么认得!”眉清目秀的,说话却有些冲。    
    毕竟是师姐弟,我们同进同出一同拖地倒垃极一同巴巴地跑稿子,很有些相依为命的意味。辉干事特认真,写篇稿总要将背景资料、文件、采访记录细细圈点了,然后列提纲打草稿——我就在一边暗暗好笑:真够慢的!那一阵省人大、政协开会,我们选定了一大串社会名流准备逐个夜袭搞个系列专访,谁知跑了一家又一家宾馆、招待所,总是人去楼空。两个人又冷又饿,特别沮丧。辉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地对我说:“还是分头跑,你在蓉园这里,我去枫林。”说完掉头就走。我急了,一边跺脚,一边大叫:“你走了我怎么办?”辉很吃惊地望着我:“你怕吗?”    
    那夜特别黑特别冷,呼呼北风卷刮着颗颗雪粒。辉在风中扬着一头黑发,他不时低下头来看我:“我看你总是很能干的!没想到——不过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我走在他身边,没做声,心里却一遍遍说:可恶!    
    就是这个可恶的男生,终于在毕业后找到我,说为了不后悔一辈子认定我做他的人,随即又很绅士风范地宣称:“你永远是自由的!”望着他一脸认真,我终于没敢笑出来。    
    辉说我唤醒了他。我莫名其妙。    
    辉果然一改往日的混沌漠然,变得温情脉脉起来,明明比我小总要做出一副大哥哥的模样。辉还很能吊书袋,古今中外,诗词名句,吟诵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一天他坐在一边看我打毛衣,看着看着就学了魔鬼靡菲斯特的腔调:“啊!让这一切停留!”其实他平常很少说话。    
    辉待人处事总还是那样一板一眼的认真,又总在犯着粗心的错误。今年元旦,他一个老哥们从家乡赶来看他,因为上班忙又想陪我,害得哥们四处流离,终于在一个清晨不辞而别。等辉飞奔到火车站,只剩最后八分钟。人潮人海,辉穿过一节节车厢,在餐车握住哥们的手时,两个人都有着想哭的感觉。    
    辉很认真地相信一辈子的神话,我却固守“世上没有爱情”论。男人花心、女人比男人老得快,模范夫妻张丰毅吕丽萍都玩完了——我常给他灌输些残酷现实,以促其改变观念,成熟起来。辉会很奇怪地望望我,然后望望天:“看到天上的飞机你会想到空难吧?”我说确实这样。“傻瓜!”他一把揽过我:“飞机上的人可不这样想,他们想生死有命。”够玄乎的,我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辉有个很幸福温暖的家,父母和两个姐姐。他们很早就从辉那里知道我,总是嘱咐辉要好好侍我。圣诞节那天夜里,辉耳语般地对我就:“我把我妈妈送给你,你就又有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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