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醉 作者:潘家华、陈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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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醉 作者:潘家华、陈庆-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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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导司机说,这个工程的难点在于宝瓶口的开凿,往内江引水;而智慧体现则在飞沙堰的处理。从揽桥上通过,作为游客,可以概览都江堰全貌,你不得不佩服四川人的气魄与能力;虽然当年的蜀守李冰也许是秦国人,但岷江两畔的四川先民肯定是工程的马前卒。四川人的这个工程,奠定了秦国的粮仓富足,从而逐鹿中原、横扫六国。阿弥隐隐觉得外面的人在四川大多建功立业,自己能否也能在这里有所作为?他一面为自己这种胡乱的历史应证论调感到好笑,一面却真切地想到,是不是该给烟厂那边联系一下,接下来的事情究竟是如何走向呢?
  天色以近傍晚,阿弥将自己的想法对老总和客户总监说了出来。客户总监说:“晚上我们约他们喝喝酒吧,约谁合适呢?烟厂当初给我们发邀请函的是一个叫文静的女孩,好象就是中午叫吃饭的那个,我这里的邀请函上有她的联系方式。”
  老总说:“他们厂长晚上不会出来的,但那个秘书姜灿很关键,哎——阿弥,他跟你聊得来,你负责搞定他!我想想办法还是跟厂长联系上。”
  “那样的话我负责搞定那个文静好啦!”
  “你台把子的好色本性漏出来了!”阿弥努力回想那个叫文静的女孩,没有清晰的眉目,可能整个人已经装到台湾人的脑袋里去了。
  由于双方的期待,约会进行得很顺利。上海人老总带着搭通天地线的任务消失,台湾人客户总监与阿弥冲着传说中的文静到一个叫“声雅廊”的地方会面。
  “声雅廊”是一个很大的夜总会。阿弥的印象中只有在三亚见过这种路子的夜总会,那是在南中国大酒店的一楼,由湖南的某歌舞团担纲演出,节目很是精彩,阿弥也是从那里首次感受到花花世界的乐趣。可能因为烟厂那边的人并没有来过这里的原因,阿弥他们居然先到了落座。舞台上模特队的时装表演,欲盖弥彰地袒露着身体,一个很肥的司仪,自报家门说来自福建,极尽搞笑地取笑着自己的胖。她时而模仿模特们的猫步,迈步之间,肚皮上的赘肉颤颤巍巍;时而放出狂言,能抱起他的客人将可以带她“良宵共度”——不知谁有如此胆量。阿弥觉得这个地方实在不便谈话,可见人来了也不会有怎样的好局面。正寻思间,“文静”真真切切地走了过来,身后是笑容可拘的姜灿。
  文静大方地与阿弥握手,也让客户总监感受了她的友好。姜灿则多叫了些啤酒,四人坐定,工作上的彼此已经消散在台上煽情的节目中。
  姜灿客气地说:“我们这里的娱乐不比上海哈,当然更不比你们海外——您是那里人?”
  “我是台湾人,当然,中国人嘛!”
  趁姜灿与客户总监寒暄的机会,阿弥与文静接上了头:“人们都说川妹子辣,我觉得你很温柔的嘛——象你的名字。”
  “啊,我是成都人!”
  “有什么区别吗?”阿弥了解,中国正在进行的城市化运动,带来的一个结果就是城市人的自豪感!但成都并不如四川出名,他以为人们的地方认同感不必这么严谨,比如自己在外地是上海人,在上海就是外地人。
  “成都人可是更辣哦!要不然成都怎么那么多老公成了‘葩耳朵’?——就是北方人叫的‘妻管严’吧。”姜灿调皮地说,意思显然是,辣到极致就是不显山漏水,所谓大巧若拙。
  “那姜先生也是本地人吧?”
  “我是重庆人。”
  “哦,重庆,不得了!我有一个在国家安全局工作的朋友,曾经告诉我一件大事;说美国CIA向他们发来卫星图片,显示重庆上空有巨大蘑菇云团升腾,而且每天晚上如此。”巴蜀已经分家,阿弥是知道的,而且重庆籍由三峡开发的带动,已经名气在外了;作为谈客户的策略,一般是要对客户的家乡赞扬一番的。
  “不会吧,有这样的事?”文静凤眼圆睁,一张粉脸充满对于阿弥下文的期待。阿弥觉得女人的这种反应只会出于两种可能,一是所谓酒精女孩——甲醇(假纯);二是自己可以猎取的女孩——她已经对自己颇感兴趣。
  “后来,国家安全局查证的结果是:由于重庆人民大规模吃火锅,形成的热气流上升!”
  “呵呵——”文静毫无掩饰的脆笑,象一盘抖落的豆子,顷刻间落满四座,引得客户总监也发表了对于重庆的见解。大意是曾是陪都的重庆,是台湾人除东莞、昆山、上海之外最想前往发展的地方。
  “阿弥真风趣!大家来听他的段子”文静捂着嘴,仍旧回味着重庆火锅的故事。九十年代末的中国,手机短信和网络段子并没有蔓延开来,人们基本上以面对面的交流方式传递着各地的经典名段,就凭着这种途径,古老的相声艺术已经面临被搞垮之势。
  “再来一段!”四人酒局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那我就再来一段,讲一个上海人的保留段子。”阿弥抽空向文静、姜灿、客户总监走了一回酒。心想,我要讲一个真正的“段子”了。
  “说一个上海妈妈,带女儿到澡堂洗澡,小女儿一不小心跑到男界去了。回来后,小女儿问妈妈,为什么那边的人都有一条一条的小尾巴,而我没有呢?”显然,这将是一个荤段子,阿弥开始担心讲这个段子的恰当性。姜灿的眼睛转向了酒瓶,只有文静插话道——
  “这个故事不是这样讲的。应该是猴子看到男人小便,就笑着对其他猴子说——你们看,他的尾巴长在前面!”台湾人大笑起来,举瓶向文静献酒。阿弥现在悟出所谓成都人更辣的道理了。
  “我讲的不一样,不是一个故事。”
  “那妈妈怎么答复呀?”
  “妈妈语重心长地说,孩子,等你长大了就会有的!如果你够聪明的话,你会有很多条的!”
  阿弥预料的满堂喝彩没有出现,文静作个鬼脸顺下眼去,姜灿和台湾人诡异地碰瓶喝酒。阿弥奇怪于这种反应,也许这个段子存在一个伦理问题,如果文静胆敢赞同,也就当面表明他是一个不守贞洁的女人;而姜灿跟台湾人不会旁证这一点,所以选择回避。阿弥感到自己真是该死,得意间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尴尬地看一眼文静,已经羞红的瓜子脸上,越发透着几分娇媚。
  好在台上有节目正在演出,四人的注意也就有了去处。下一个节目是方言笑话,一个赵本山模样的农民登台亮相。
  “城里好鸡巴大哟!我找个厕所都找不到。哎!有人向我招手,他是叫我过去哇?”那人用四川话绘声绘色地表演着,还做了个伟人招手的姿势,接着是小便的动作,再接着就有一个警察模样的人上前呵斥。那个农民高声说:“我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看看都要不得嗦?”全场就被逗乐了。阿弥并未完全听懂,就凑过去问姜灿。姜灿说,他以为主席像在招呼他过去方便。阿弥想起了中心广场的主席像,当时只觉得象打车的姿势;四川人联想丰富,编出这种故事,而自己觉得并不可笑,可见不同地方还是有不同的兴趣。阿弥看看文静,她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台湾人跟姜灿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这一点说明他尽到了客户总监的本分。由于演出已近高潮,音量格外地大,加上酒力发作,使听力好象越发差了起来。这正是“酒后吐真言”的好时候,阿弥举瓶请文静喝酒,以消解早先的唐突。文静大方地应战,并提出将酒瓶吹干,四川话叫“吹筒壳”还是什么的。阿弥卖力地“吹干了”,他知道酒桌上的女人一旦端杯,就会无所畏惧的;这个文静,酒量肯定了得。姜灿忽然跟台湾人换了一个位子,挨阿弥坐下,要跟阿弥传递会议上未尽的好感。一切娱乐场所的音量尽量放大,为的都是给客人的小团体形成高压,让他们受压到只能喝酒;如果要说话,距离就要靠得格外地近。阿弥和姜灿凑得十分地近,以保证彼此可以说话,自然也喝了不少的酒。台湾人和文静当然也靠得格外地近,嘻嘻哈哈带指指点点,其情融洽,好象一场单独约会。台湾人的好色决非浪得虚名——他们总能恰如其份地引导女方进入约会的情绪;下一步就是带去商场,展示囊中万事达卡的美金存量;再下一步就是讲述他们在忠孝东路的房子;再下一步就是……反正离女方投怀送抱已经不远了。阿弥由于对文静的立场太过猜度,反而并没有十分听清楚姜灿的说话,大概记得姜灿作为烟厂即将立项的主管,与自己会有很近的合作。阿弥是一个注重现场的人,有关合作项目的问题,虽然在白天是他最关心的,但一旦有了定论,他马上在意起近在眼前的竞争。
  阿弥扯淡地对姜灿说:“你们的美女快被台湾同胞勾走了!”
  姜灿的反应很让阿弥费解:“哦,这个嘛——”。姜灿警惕地斜视着对面的两人,不知道是酒气还是情绪,他象一头激动的豹子。阿弥只愁没有一条长腿从桌底提醒台湾人收敛一点。
  好在台湾人客户总监起立请酒,并郑重提议道:“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你们明早还要上班,我们也该休息了。明天到厂里接洽工作进程的安排,预祝合作愉快,大家彼此交个朋友!”
  由于酒所引起的微妙个人情感,在工作的大前提下,统一为四个人的积极畅想。大家互留个人联系方式,并在谁买单的问题上争执一番,留下许多未尽话题。一行人高高兴兴离开“声雅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第二章  火

  飘忽,空气象水一样地荡漾。远处,一个女孩在空气里嬉戏,游烟一样地柔媚、游烟一样地虚无;人们争吵着逃向远方,游烟一样的女孩放射出一个个烟圈,飓风一样旋转、闪电一样迅猛;有人倒地尖叫,惊慌中女孩越来越近,俊秀的面孔露出狰狞……有人从睡梦中惊醒!
  阿弥醒来的早晨,阳光温柔地从窗帘缝里撒了进来。这里是位于成都生活大社区的玉林,一个叫“心族”的旅馆。心族者,虽然不一定有物质世界中唯心主义的超然于世;但在醒来的一刹那,却给了阿弥这样心灵贵族似的归宿。包括那个梦,也来得叫人受用。阿弥其实有着挑床的严重毛病,在陌生的地方落宿,常常不是失眠就是噩梦连连。阿弥断不觉得昨晚的梦跟噩梦有何牵连,因为女人在梦中出现很可能是爱情的到来,而恋爱中的女人常常会凶猛如鬼魅的!
  在同一个早晨,如果姜灿有一个同样的梦,他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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