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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丁杀死自己的阿叔后,大摇大摆地从西巷来到四方街,手里的杀猪刀在暗淡的路灯下寒光四射,周围的人都知道阿丁发酒疯准备伤人,一个个都不敢出声气,似乎在寻找什么?
其实,阿丁在寻找自己的父亲,还准备去找阿叔家的儿子们,因为他知道,若知道阿叔是他杀的,那些堂弟堂兄们会来算帐,于是离开四方街,若无其事地往东巷走去。正好走到乡政府大门前,乡政府大门紧闭着。阿丁走到大门右侧转弯处,看见后面有人急急忙忙地赶来,看清是派出所的王文,手里还提着手枪,阿丁就躲在阴暗处,观看动静。王文大步走向乡政府,阿丁想着一定是想汇报情况,一同对付自己。王文刚敲开大门,阿丁就象饿狼扑食跳到大门前,一场决斗就这样开始了。
第二天清早,温暖的阳光照进窗户,窗户外小雀叽叽喳喳,燕子在屋檐下飞来飞去,医院里挤满前来探望病人的客人,顿时,医院成了松涛镇人民集结的地方。医生、护士们让过一个个客人,亲切地向每个人打着招呼,201病室因住上一个英雄王文,更是热闹非凡。王文尤如做了一场恶梦,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如此众多领导、同志、乡亲的爱戴。他流泪了。
“小王,病好些了吗?听医生讲,你只不过是紧张过度引起心肌梗塞,打打针,吃吃药,身体尽快会恢复起来的。不过,我已向你们所长打了招呼,批准你休假一个月。”公安局长说。
“谢谢局长!不过,我请求局长放我走吧,象这样下去,我今后怎么过。”
“小王,这我要批评你几句,你这位小镇上的大英雄,我放你走,松涛镇的人民是不会同意的。你调离公安系统,到法院工作的事,我已向政法委反映,他们批示不准放。如果象你一样,对人民才做了几件有益的事,就放走,那我们工作怎么做呀?我想,你还有一些事瞒着我没有说出来,这一点事不至于动摇你改行。爱人,还在青山寨,我出面叫他们领导照顾一下,调回镇上来,夫妻两地分居不是件好事。”局长说。
是啊,对于王文来说,和坏人搏斗一次,吓不倒自己,但怕的是那些大法不犯小法不断的一些人,经常到家里闹事。让他伤透了心。
十二年前,王文从部队里退伍回来,二十出头,凭着革命的激情,回到村上。爸爸早去世,家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妈妈,母子俩相依为命。走入社会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面临的困难较多,工作、结婚、生儿育女、社会应等。王文当兵三年,工作出色,在部队里立过功,是射手,但回来仍然是一个大头兵。
过去的同学不少人升了官、发了财,自己却当兵误了时间。他入伍那天全村人到村口送行,盼望他为村争光。可是,回来了,从农民出发转一圈,又回到农民。
回来不久,碰上撤大队建小乡,乡干部实行民主选举,他毛遂自荐去参加竞选,大有西方民主选举的味儿,让人们成为笑料他凭着高中毕业,三年军龄,“打靶射手”,自我感觉良好。但在古老东方大地上,凭热情是当不了官的,又不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手里有钱就可以买选票,况切,中国的百姓喜欢含蓄,而不喜欢自我表现。你不见中国的有些官员,本来对某个职位垂涎三尺,但组织部门做工作时,他还要说一通“自己不能胜任,还望组织另找合适的人”,当人们任命另一个人时就开始攻击:“他是什么货色,老子那一点比他差。老子走过的桥比他多,见过的世面比他大,唉,他是什么东西。”言外之意,自己比一切人都能干。这种环境,你有三头六臂奈何得了社会。
王文背着行李在大队部驻扎了一星期,选举结果,连一个文书也没有当上。但为松涛地区制造下“不知天高地厚”的笑料。他抱着疲惫的腿,回到自己家,他病倒了。
正当王文病得卧床不起,为职业犯愁之际,公安系统开始招干,战友带信来要他去参加验试,他终于金榜题名,当上了人民警察干部,分配到松涛镇派出所,当一名警察。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多少人投以羡慕的眼光,曾经嘲笑过他的人,又开始讨好他。他高呼、他兴奋、他感谢生活。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天,他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到庙会去维持秩序。
一年一度的灵山庙会,牵动着成百上千香客的心。灵山庙会在灵山村的山梁子上,离松涛镇十五里,山顶上有一块平地,周围都是树,会就在荒地上举行。有一院房子,正殿里供着关羽的像,两边厢房,烟火不断,那天,念经的,敲木鱼的,许愿的络绎不绝,真可谓人山人海。
他来到山上已经中午十二点,到一家茶水摊喝水。屁股还没有坐热乎,就听到有人喊:“不好了,有人打架了。”他往东边一看,庙上的人象潮水般涌过去,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人群,有一人被打翻在地,而另一伙人站在旁边指着鼻子骂:
“你不看自己,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我们灵山村的地盘,还想在这里撒野。起来,向我们几个哥们嗑头。今后少跟阿秀来往,否则小心你的狗头。”那个黑个子说。王文挤到里边,周围的人散开了,他扶起倒在地上的小伙子,黑个子却一拳冲过来打在王文的胸部,骂道:“老猫,你少管闲事,是不是来找死。”
王文怒从胸中起,一个扫腿就把黑个子摔倒在地,其他人一轰而散,一时象炸了锅似的议论开来:“别看他瘦恰恰的,还有两下子,今天有戏看啦。”然后叫黑大个向白脸小伙子道歉。黑大个象一条温顺的狗跪在白脸前面说:“李伟,对不起。”
黑大个叫张达,是灵山村人,初中毕业后没有考取学校,学做生意,赚了一点钱,在村里财大气粗,谁也不敢惹。他和村里的姑娘阿秀一起长大一起上学,阿秀考取中专,后来和外村的李伟对上了象,张达怀恨在心,伺机想报复,李伟和李秀是校里的同学,刚毕业不久,阿秀叫李伟来逛灵山庙会。他们俩人刚到,张达就看见李伟和阿秀手牵手地在他面前走过,张达就醋意大发,就围攻李伟,差点出人命。阿秀早就哭成了泪人儿
灵山庙会总算结束,王文初露锋芒,回到所上所长表扬他做得对他也很高兴,然而好景不长,王文碰到一些麻烦事,让他痛苦不堪。
张达在众人面前丢尽脸,于是对王文刻骨仇恨。他主意打到威吓王文家里人。首先吓老人,一天傍晚,李伟跑到王文家,威胁老人说:“以后叫你儿子别管闲事,要不然一把火把你们家烧了。”
王文回到家,老人跪在儿子面前说:“文儿,你惹谁了,害谁了?昨晚我差点没命了。”接着又哭又闹。这样的事发生过许多起,不仅老母受威胁,而且妻子也收到过无数封恐吓信。
一家人都劝他别干这一行当,他也同意了。于是四处活动,终于找到门路,法院愿接收他。他写过许多许多改行申请书,都被局里给压下来。还有向组织上提出要求组织上帮助他把妻子调到松涛镇,然而,都不予解决。王文算看透了。正在闹情绪,却碰上这样意外的事,反而对改行成为一个障碍。王文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的泪不仅包括喜悦,也包含无奈。
王文开始上班了,他无奈中当上了松涛镇派出所所长,可值得庆幸的是,妻子已到松涛镇供销社上班,六十老母已接到镇上和他一起生活。
一九九五年六月十一日
邱老汉的烦恼
村子四周都是荒凉的地,沿河梯田一丘接一丘。杜鹃声声使大地增添几分悲哀的气氛。邱老汉来到箐塘里,抬起塘桩阻水洞,一把把泥土糊严洞口,背着篮子和锄头从箐里走出来。七十多岁的人里里外外还需要他去处理。两个儿子都已分家出去,他们耳朵软管不了媳妇,老两口只好自己过。邱老汉高一步低一步沿着水沟出来,一路汗流满面,腰酸腿疼眼睛只打片子花,走两步要看看沟里有没有渣子堵塞,用锄头捞一阵,半里的水沟足足走了半天。全村人的秧苗已发绿,只剩下他一家没有做。若不是大儿子媳妇哄骗,他也已经做好。过去,秧苗一直都是二儿子帮他们育,老两个记在心里,于是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们一点。大儿子媳妇怕老两个去世后,田地全给他们,跟丈夫商量,想办法讨好老人,今后的财产一家享受一部分。村里育秧苗时侯到,大儿子就跟老人说:“阿爹、阿妈,今年秧苗我替你们育,你们岁数大了,不方便,另外,合适育苗的地方也没有。我跟二弟说一声。”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全村人已经做完,不见大儿子做田,他去问才知道他们跟媳妇娘家合伙做,根本没有替老汉做上。邱老汉知道受骗上当,他早知道大儿子靠不住,还想现在改好了。想不到对自己老子会是如此卑鄙,气得卧床不起。二儿子知道后,劝老人别担心,先用我育好的,不够可以到其他地方买一部分。邱老汉决定自己培秧。他坐在田埂边拿旱烟管巴嗒巴嗒地吸了起来。一亩五分的大田隔出一小格,巴掌大一块,作为育苗的田。上下左右都是荒田,有些田已经挖过,堆着一垛垛青叶子,有些还堆着蚕豆杆,饱满的罗汗豆露在外面,准备挖。鸡猪满地跑,牛羊骡马遍地放。全村上下没有人管理牲畜,社长出门跑生意,几个月不归,文书只管家里的事,各顾各邱老汉耽心的就是没有人守,家家户户都不分昼夜地到田边搭窝棚睡着,而他七老八十能顶得住冷,顶得住蚊虫叮咬。他想建议社干部大伙把牲畜都关起来,放着养,但他也想,如果自己放着养,那三头牛两只羊四头猪谁去放,大伙放着,自己也就放着,减少劳动力。农闲时间男子都出门找活干,替人帮工的、做牛马生意的、做手艺的,村里只呆下守锅边的女人和老弱病残的男人。他觉得改革开放好,老百姓都可以自由地安排时间,但琢磨着觉得夏天鸡猪牛羊大放场,菜不能种秧不能育,社长不管文书不管,应该整顿一下,上级应该管一管。
艾码村自然资源好,清汪汪的清水四季常流,有一口箐塘,头天关水第二天就满,蓄水量数百方,放一次,可以灌溉十多亩。做田时间按顺序轮,平时用水,那家用水那家关放。艾码村青一色清水栽秧,是出名的“米粮仓”。可是,由于交通不方便,信息闭塞,发展缓慢,和公路沿线的地方相比差距太大。
水磨、冲碓,仍然作为粮食加工的工具,宰猪为过年卖鸡为油盐的原始生活没有改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