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1980 作者:徐兆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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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1980 作者:徐兆寿-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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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报纸上登出朗莎没有男朋友的消息来。我妈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她破口大骂朗莎是个忘恩负义的婊子。我给她解释,这是为了我爸。我爸也觉得这样处理虽然使我委屈,但也只好如此。我妈还是很生气,她对我说,当初她看见朗莎时,就觉得她不适合我,可她不愿意伤我的心就一直没有说。

  第二个找我的人是刘好。她不理解,我又给她解释着。几天以后,似乎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朗莎不要我了。我发现我不能给更多的人解释,解释得多了,又被记者们抓去了新闻。我不敢出门,生怕被熟人碰见,用那种怜悯的眼光看我。

  一天,我正躺在床上看余华的《活着》,据说这是这位先锋派小说家“胜利大逃亡”时期的代表作,的确写得很好,与他过去的小说有大不同。故事很吸引人。突然,有人敲门。我开了门一看,竟然是韩燕秋。她比以前成熟了一些,但更漂亮了,说得更具体一些是更有女人味了。她是笑着的,我也只好笑着。她进来看了看我的新居——对她来说,这就是新居——然后说,你还是原来的你。我笑着说,我就这样,不会变的。我不敢问她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生怕她伤心。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望着杯子里的茶说,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倒水。我听了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我问她,你最近好吗?她看了看我点着头说,很好。我说,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像两个老人一样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心里却波浪翻滚。

们是不是在常常见面?”我有些生气。

  “谁说的?”她问我,仍然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告诉我的。”我说。

  “他怎么说的?”她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恼怒。

  “他什么也没说,只问我我们还好吗?”我说,“你干嘛这样对我?”

  “没什么。”她不愿意说。

  该到我发脾气的时候了。我躺在沙发上不理她。她坐得远远地对我说:

  “我说过好多遍了,我就是想当个电视主持人。那天我看见报纸上有一则消息,是电视台招聘主持人的,所以就去报了名。听说很多人都在私下里活动,我就去找了那位导演,还找了南子,希望他们帮我一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真的非常生气。

  “告诉你又怎么样?我说了多少次了。我让你给你爸说一声,你也不说。我想见见你爸妈,你也不愿意。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看上我。我们分手好了。”她居然气到了这个份上。

  “分就分。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么急功近利的样子。”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把她的东西收拾了起来。我没有阻止她。

  她走了。我突然觉得一片空虚。我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气愤地拿起一个杯子砸在地上。愤怒好像也被砸碎了一样,我慢慢地坐了下来。我开始仔细地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不想不要紧,一想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找了朗莎一个宿舍的同学,问她们知不知道朗莎最近和南子究竟怎么样了。这是我无法容忍的事。换了别人,我也许能想得通,但是,南子,这个狗日的,他妈的真不是人。她们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样了,只知道南子最近一直在找朗莎。

  父亲给我说过,文人无行,文人无德,像他那样本份的作家是不多的。我妈也说过,在文人圈子里,父亲是个有操守的男人。我气不过,打了车去了南子家。

  南子是有妻室的人,她妻子是个工人,前些年没生孩子前长得很漂亮,这一点从他们的照片上可以看得出,但现在她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市井女人,脸上凭空多了些横肉,说话的声音也很大。很显然,在这个家里,她是大拿,南子只是一个奴仆。这一切的原因当然只有一条,那就是诗人太穷了。挣不来稿费,她老婆管他是什么够屁诗人呢。也许这就是南子萌生出二心的原因。我是根据父亲的描述才找到他家的。家里只有她老婆和一个十岁的女孩。从她那里我知道南子今年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八了。

  理智告诉我,南子可能是真心喜欢朗莎的,但是,这无法平息我的愤怒。这是不义。虽然这个时代老是为这种行为在找种种借口,但我是无法容忍的。

  我在他家里坐了一会儿,见他不回来,就找他的手机。他正在外面和一群人喝酒,一听是我,声音有些颤抖。我告诉他,我现在就在他家里。他一听,吓得赶紧说:

  “你到我家里干什么?”

  “来看看嫂子啊!”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们能不能在外面说话?”他乞求我说。

  “好。”我答应了。

  临走的时候,我还和他老婆笑着告别了。我在他说的那个啤酒摊子上等他。一个小时后,我打通了他的手机,问他为什么还不到。他似乎早已不在喝酒了,而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他问我找他干什么。我说,不干什么,就想请你喝酒。他说,我很忙,以后再请你喝酒怎么样?我气愤地骂道:

  “你必须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这儿。你放心,我不会打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不来,我今晚就到你家去。”

“你们真的分手了?”她突然问我。

  我不知道怎么给她回答。她是真正学表演的,她的身材、长相和表演能力绝对在朗莎之上,她也想让我帮她,她对我的爱比朗莎要多要深,可是我却没有帮她。我一想到这儿时,眼里就有泪水,但我控制着自己。我说:

 
  “离分手可能不远了。”

  “为什么?”她问。

  “我们不合适。她的性格太要强。”我说完这句话时,突然想起燕秋实际上也是很强的,便补充说,“她一心想的是当个演员,出风头,但你知道,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我不喜欢太过的生活。”

  她看了看墙边的吉它,对我说:

  “能不能再给我弹一曲?”

  我拿起了吉它,给她弹了起来。她的一双眼睛一直凝视着我,我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她,便低下了头。我越想越觉得当时对她太残酷。她差点为我送上命,她的疯狂和痴情都使我既想得到又不能承受的。在与朗莎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才看清楚,其实燕秋是很可爱的。她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有趣味有情调的女人。那首最近流行的《最美》也许对她最适合了。可我已经错过了她。错过了,就无法再回头。我为她唱了这首歌,我还给她唱了她最喜欢的《山楂树》。

  “谢谢你!”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不要这样说,能给你弹吉它的时候并不多。”我笑道。

  “你似乎很忧伤,很苦恼。”她说。

  “没有。我只是一直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我笑着说。

  “别骗我了。如果你觉得她不合适,就早点离开。长痛不如短痛。”她说。

  我抬头看着她,看见她的眼里忽然间很平静。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变化。我说:

  “再说吧!”

  “别再说了,你的条件很好,但你要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人是不容易的。你太挑剔了。”她说。

  “没有的事。”我笑着说。

  “还没有?其实你这个人呢,是个完美主义者,你的心很高,一般人是够不着的。你的高与一般人的高是不同的,你注重人的精神,别人注重的实际。我说的对吗?”她笑着说。

  “不知道。”我笑道。

  她看着我怀里的吉它说:“你还舍不得它?”

  “这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我故意说。

  “别装了,谁不知道这是你初恋情人的东西。你一直保存着它,就说明你始终没有忘记她。”她说。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可如同刚刚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

  “你又不是我,我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可我经历过你那样的爱。”

  燕秋的来访使我彻底地对朗莎产生了反感的情绪,主要是因为燕秋的一席话拨动了我久已关闭的内心之弦。Long long ago; long long ago。我开始日复一日地怀念起欧阳来。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朗莎到外地去拍子,偶尔在深夜会给我的手机发个短信,告诉我她还爱着我。我也照例给她回三个字“我爱你”,但我心里想的却是欧阳和燕秋。燕秋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了,我不能再妄想了,但是欧阳呢?她和那个男人结婚了吗?是不是已经生下了孩子呢?燕秋走后的那个下午,我躺在床上整整让泪水流了一个下午。

  一个周末,我开着车特意从百乐门前经过。百乐门又装修了,门面比以前漂亮多了。门前站着四个很漂亮的小姐和两个保安。我把车停在门前,两个小姐马上过来招呼我。我犹豫了一下,跟着她们进去了。一个小姐问我要什么服务,我说:

  “我是来看一个人的。”

  “请问先生您找谁?”小姐的声音很甜。

  “我找你们张总,张澜。”我说。

  “先生,对不起,我们的老总姓刘,不姓张。你说的可能是以前这儿的老总吧!”她说。

  “这儿已经换人了吗?”我惊奇地问。

  “半年前换的。”她说。

  “能不能见见你们的刘总?”我问她。

  “我们刘总不在,您要见他,必须要先约他。他很忙的。”小姐说。

  我失望地出来了。我想张潮大概是发了,做其它的卖买去了。欧阳给我说过,他们再做几年娱乐业就会转到实业方面的。欧阳也大概早已结婚。但我还是忍不住地往她原来的地方走去。

  我站在熟悉的地方,心里却七上八下。我不敢敲门,内心的恐惧不言而喻。我犹豫了很久,心想还是不见的好。我怕再次看见她,我怕一些始料未及的事情会突然发生,会将我美好的回忆全部冲掉。我怕我会再次陷入一场没有结局的爱之深渊。刚走了几步,又想已经来了,为什么不见呢?我回过头来,按响了门铃。

  里面出来一位老太太,问我找谁。我一面将头伸进去看,一面说:

  “我找张澜。”

  “这里没有这个人。”她有些生气地说。

  “可她两年前就住在这儿。”我有些哀求地说。

  “我已经说过了,这里没有这个人。”她把门用力地关上了。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变得让我难以接受。仿佛世上从来就没有过欧阳这个人,仿佛一切都是上一辈子的伤心事,与现世无关。Long long ago; long long ago。

  燕秋后来还找过我一次,是在深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敲门。我看见她喝得大醉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在我门口倒下了。我把她抱到床上,把电暖气也打开,生怕她受冷。她先是拼命地流泪,问我为什么不要她了。我哄她说,别说了,快睡觉,明天再说吧。她醉眼朦胧地问我,明天你会和我好吗?我低下了头。她一下子把我抱得紧紧地,对我说,不管你明天要不要我,今天我想给你。我赶紧将她的手抓住,想哄她睡着。可是,她泪流满面地问我:

  “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嫌我不是处女?”

  我摇摇头。她又说:

  “我非常后悔,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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