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与剑 作者:[苏] 瓦季姆·科热夫尼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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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与剑 作者:[苏] 瓦季姆·科热夫尼柯夫- 第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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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依然沉重地敲打着石板地面。犯人已经不在了。战士们分散在院子里,仿佛各自在找躲雨的地方。
  只有纪律严明的监狱警卫仍然冒雨站在墙边。
  祖鲍夫走过来。魏斯大声对他说:“中尉先生,也许您要向警卫队长告别吧?”说着把他从施瓦尔堡身上搜来的一串钥匙塞给了祖鲍夫。
  梅霍夫重重地跨着步子跟随祖鲍夫去了。
  魏斯点上一支烟,他要让祖鲍夫和梅霍夫有充分时间离开,并带领战斗小组在里面的牢房开始行动。
  魏斯深深吸了几口烟,忽然把烟蒂一摔,发出口令。“各就各位!”自己随即趴到地上。
  四名战士跟着他卧倒在地。其余的战土向莫名其妙呆立在墙边的监狱警卫开了火。
  魏斯见这里的情况正象预想的那样,就向牢房奔去。这时监狱走廊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几名卫兵的尸体旁躺着我们的牺牲了的同志:他们是用隐藏在条纹囚服里的武器首先投入搏斗的。
  按原定计划,牢门暂不打开。必须等两个小组分别解决了监狱内外的卫兵之后才能放出犯人。
  魏斯又来到院子里。这里的战斗也结束了。牺牲了三个同志。魏斯命令普达舍克负责指挥院子剩下来的人。
  应该看看监牢里面的情况。不出魏斯所料,祖鲍夫违反了劫狱计划。
  牢门大开。
  魏斯心头火起,一时大意,竟用德语朝犯人们高喊:“回到牢房去!”
  因为这句话,他差一点送了命。放出来的犯人发了疯似的向他扑来,要不是他们体衰力弱,肯定会把他当场掐死。
  应该珍惜每一分钟。魏斯心里虽然不忍,但还是坚定地指挥着这些受尽了折磨的人。只有铁面无情地按照计划行事,让他们冷静下来,才是唯一明智的办法。为了拯救这些人的性命,他显得官气十足,甚至很粗暴。
  他给每个人发了证件和标明逃亡路线的地形图,督促他们脱下囚服,换上堆在卡车上的一套套便服。
  然后,他来到办公室,打算查看一下机密档案,梅霍夫已经把保险柜炸开了。就在这时,祖鲍夫抱着埃莉扎进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姑娘放到沙发上。施瓦尔堡把她单独关在一间停死尸的冰窖里,同志们在那里找到了她。
  姑娘昏迷不醒,毫无生气。
  魏斯叫人把监狱长和施瓦尔堡的尸体从洗澡间里扔出去。
  他们把澡盆放满热水,把埃莉扎浸进水里。
  普达舍克用刀子撬开姑娘紧咬的牙关,用军用水壶往她的嘴里灌了点酒。
  祖鲍夫站在一旁,面色苍白,双手抖个不停,制服和裤子上满是血迹。
  “你受伤了?”魏斯问。
  “暂时还没有感觉,”祖鲍夫说着把双手伸到水中,开始搓揉姑娘的双脚。
  澡盆里的水被血染红了……
  “唔,你们走开吧!”梅霍夫挥挥手说,“还是让我亲自来。你们在这儿只能碍事。”
  在办公室里,祖鲍夫一边拧着湿漉漉的袖子,一边忿忿地对魏斯说:“你对监狱长和那个刽子手太客气了。真没料到你是这样的人!”
  “到底怎么了?”魏斯奇怪地问。
  “你对他们高抬贵手!”
  “怎么高抬贵手?”魏斯朝两具死尸瞟了一眼,“你看那是什么?”
  祖鲍夫仍不罢休:“你让他们死得太便宜了。你没看见埃莉扎躺在冰窖里,躺在死尸上的那副样子。她冻僵了,才爬到尸体上去。尸体总比冰块暖和些,所以她就爬上去了。”
  “你不要发火,”魏斯说。
  “你是冷血动物,象青蛙一样,”祖鲍夫说。
  “看,又来了!”
  “我可没有装模作样的天才,我带我的小组走就是了。”
  “亏你想得出!”魏斯厉声说。随后又问他:“你脑袋上挨了家伙吗?怎么变糊涂了?”
  “要是她醒不过来……你和你的那套秘密工作都滚开吧。让我自己去对付他们。”
  “神经病!”魏斯鄙夷地说。
  “你明白吗?他们把她放在死人中间,要活活地冻死她。”
  梅霍夫跑了进来。
  “快去呀,还活着……”他满脸是汗,笑逐颜开。
  洗澡间里很热,笼罩着一片蒸气。
  埃莉扎盖着军大衣躺在浴缸里。梅霍夫把监狱长那件花花绿绿的浴衣垫在她头底下。
  “你们看,”梅霍夫夸耀地说,“她醒过来了!”
  埃莉扎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象个男孩子。她鬓角塌陷;脸颊消瘦,皮肤上泛出潮红。
  埃莉扎撇动肿胀的嘴唇笑了笑,露出一口歪歪斜斜、残缺不全的牙齿。她抬起细瘦、苍白,象剥了皮的干树枝似的手臂,想伸给祖鲍夫和魏斯。
  祖鲍夫跪在她面前,低头哭了起来。
  埃莉扎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她的嘴被打坏了,讲话很困难,一有气流通过残缺的牙齿就会引起钻心的疼痛。埃莉扎的脸痛得变了形,她只好不吭声了。
  梅霍夫朝她弯下身子,又把军用水壶凑在她嘴上。
  魏斯疑惑地望望梅霍夫。
  梅霍夫抱歉地垂下眼睛,解释道:“她现在醉得很厉害。我给她灌了不少酒。没关系,这样她会好受些。”
  “祖鲍夫,”埃莉扎把一只手搭在他圆圆的后脑勺上。“我等了你多久啊,可你始终也没有来”她悲戚地说:“当然,这是为了布丽基达的缘故。去她的吧。让她在家里等着你吧。反正我是不放你走了。你不要说话。我为咱俩的事一切都想好了。我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实现。你向来就听从我,对吗?就连布丽基达的事也是听了我的。”
  埃莉扎想坐起来。梅霍夫按住她的肩膀,同时用眼睛向门口示意。
  魏斯把祖鲍夫领到办公室里,让他坐在椅子上。
  祖鲍夫喘着粗气。他的制服上又渗出了血迹。
  魏斯帮他脱了上衣,为他包扎好伤口—一手榴弹的碎片擦伤了他的手臂和腰部——然后问他:“现在你觉得怎么样?”
  “觉得自己是个下流胚!”祖鲍夫随口答道。他怒冲冲地看着魏斯:“我失掉了这么好的姑娘,就是因为您!由于布丽基达,她不会原谅我了。”
  “得了得了!”魏斯疲倦地说。“别蒙我了,您自己差点送了命,还在胡说八道,而且是在目前的场合下。埃莉扎喝醉了,可是您呢?”他挥挥手,查哨去了。
  一切都很顺利。打死的监狱警卫已经被换上囚服,拖到冰窖里去了。
  监狱长的汽车用来运送犯人,一次送走几个,送到预定地点后立即返回,再送别的人。
  梅霍夫来到院子里报告魏斯,埃莉扎已经暖和过来,现在睡着了。他担心地说:“敌人不仅敲掉了她的牙齿,看来还吊打过她——手脚都受了重伤,不能行动。让她先睡会儿,然后我把她裹上毯子,放在摩托车里,全速行驶,送到目的地去。你考虑一下,给她写个证明,碰到情况好拿出来应付巡逻岗哨。”
  办公室里有现成的监狱公文用纸、图章和戳子。魏斯用打字机打了一份命令,内容是:监狱女看守某某因病去党卫队医院治疗。伪造监狱长的签字就不那么复杂了。
  半夜,梅霍夫用毯子裹着身体虚弱、昏昏沉沉的埃莉扎,把她抱到院子里,放在摩托车的挂斗里。
  魏斯问:“要不要把祖鲍夫叫来,让他们道个别?”
  “不,”梅霍夫说,“不必了。为什么还要折磨他们呢?往后他俩的麻烦事儿多着呢!”说着用手掌在眉毛边比划了一下。梅霍夫脚下一踩发动了摩托,恶狠狠地大声说:“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我决不会把她活着留给敌人!……请放心吧!”他的眼睛朝放在车里的几包炸药瞥了瞥。
  “你可不能操之过急,”魏斯说。
  “放心吧,”梅霍夫答应下来,又夸口说:“我这人历来谨慎,要不早就活不到今天了。”他点点头告了别。
  摩托车拐个弯,从大门当中半开着的一扇小门驶出去。值勤的战士马上把锁锁在沉重的钢梁上。
  埃莉扎刚才的面容深深地印进了魏斯的脑海。她仰靠在摩托车的黑漆布靠垫上,显得是那么消瘦,那么憔悴和苍白。受尽了种种苦难之后,脸上只剩下了一种疲惫的表情。她的浅色头发梳得很平整,不象先前那样俗气地蓬得老高,染得火红。她那可爱、纯朴、极度疲乏的面容就跟大病初愈的病人的面容一样。
  梅霍夫握着车把,粗壮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宽大的靴筒里插着几个冲锋枪备用弹匣,没有扣上的工具皮包里露出一个炸药包,它的威力超过了反坦克地雷。
  应该相信,梅霍夫能够把埃莉扎安全送到目的地。以后她将被送过战线,那时候就不再有联络员埃莉扎了。她会变成谁呢?列娜、丽莎、娜佳、娜斯佳、克秀莎还是卡秋莎?
  有朝一日他们在街头相遇,也许会擦肩而过,彼此认不出来。是啊,这种事情也是可能的……
  祖鲍夫听说埃莉扎走了,没有能和她道别,感到万分痛苦。他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在魏斯身上,因为魏斯竟认为无需把埃莉扎走的事告诉他一声。
  “算了,”魏斯平静地说,“你别缠着她了。”
  “就因为我娶了个德国女人吗?”
  “不,不是为这个。”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在于,”魏斯说:“你认为似乎只有你一个人不怕死.所以你总是去找死。”
  “那么我应该怕死吗?我这人就是爽快,”祖鲍夫恶狠狠地说,“遇上战斗机会,我就一心一意地i象个士兵那样作战,”他用不屑的口气加上一句:“要不是,不是你那套外交手腕,我早就……”
  “早就送命了,”魏斯把话接了过来,并且严厉地告诉他;“你记住:要是布丽基达在最近又当了寡妇,那就是说,因为你的过失,我们一个最好的‘避风港’丧失了。”
  “你知道,对死人是不能处罚的!”
  “这个人暂时还没有死,还可以批评他。本来命令你指挥监狱里面的战斗,可是你一马当先去冲大门。简直象个足球运动员!这次又要带着伤回去见布丽基达,把脸也弄破了。”
  “这是我和她的私事,”祖鲍夫顶了一句。“家务。”
  “不对,”魏斯说,“你的脸弄成什么模样,并不是你俩的私事,而是我的事。弄得不好你就不会象现在这么漂亮了。”
  “啊哈,原来如此,”祖鲍夫没好气地打断了他,“你只不过需要我当个花花公子?”
  “不是我需要,是布丽基达需要,”魏斯说。
  “她并不是爱我的外表,”祖鲍夫认真地说,“而是象个有情有义的人那样爱我。不然的话,我对埃莉扎也就问心无愧多了,一切事情也都好办了。”
  “算了,”魏斯站起来,“不要感情用事了。”他命令祖鲍夫:“过十分钟你溜号吧!”
  “干吗我先溜?”祖鲍夫生气了。
  “因为,”魏斯干脆地说,“全组人里面,谁在敌后的位置最重要,谁就第一批离开。”
  “那么该你第一个走。”
  “对,”魏斯说,“我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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