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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宋宁流露出来的好感,周游也不是没有察觉,虽然他没有明确对宋宁表示过什么,但也因此对这个能干的秘书另眼相待,不过周游是个做什么事情都很讲究原则的人,他不愿把这种原本很和谐的工作关系搞得过于庸俗,更不愿意在工作上搀杂进过多的感情因素。在周游看来,不管是妻子还是情人,都是工作以外的,都不应搅和到自己的事业中来,所以,尽管他对宋宁颇有好感,却始终和她在情感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当周游越来越明显得感觉到宋宁对自己那份日渐强烈的爱意之后,他曾经想找宋宁深谈一次,告诉她如果要保持他们目前这种老板和雇员的关系,就要克制她的情感,而恰巧在这个时候,宋宁带着雷蕾来参加公司的舞会。
周游以前见过雷蕾,宋宁这个同学给他的最深的印象就是美艳动人,这次在舞会上周游发现雷蕾不光是那种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她身上还有一种目下女孩子们,尤其是漂亮女孩子身上极少有的温柔,男人们总是希望自己的女人对自己充满无限的温存体贴,小鸟依人似的女孩子尤其更能博得象周游这样历尽沧桑,人到中年的男人的欢欣。自从妻子去世后,周游就很少接触女性,以他的身份、地位和财富,追求他的异性绝不在少数,但周游却一直没有考虑过找个女人,他怕让儿子周舟受委屈,不敢贸然给他娶回个继母来。有朋友劝他干脆找个情人,他又觉得那样对人家不公平,哪个女人愿意永远名不正言不顺做别人的情人呢。因此尽管每每在夜阑人静之时,周游也常会因为枕边寂寞而辗转反侧,却始终没有正式的女友或者情人。
雷蕾的出现让周游眼前为之一亮,她清纯、靓丽,温存、善良,追随潮流,却又不失传统,完全符合周游心目中一个完美的妻子的标准。虽然说不上是一见钟情,但周游确实有些动心。那次舞会上,周游和雷蕾跳了好几支曲子,舞会结束时,当他把宋宁送回家,再送雷蕾的时候,俩人竟然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些难舍难分。接下来他们开始约会,周游虽然还在告戒自己既不能对不起儿子,又不能伤害雷蕾,但最终在雷蕾无怨无悔地把自己的一切交托给他之后,周游再也无法拒绝她那份炽烈的爱,他们同居了。
宋宁是从雷蕾嘴里得知周游和她已经同居的消息的,那晚她咬着自己松软的枕头,哭了半宿。
雷蕾成了周游情人的时候,宋宁才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那样的爱着周游,心里对他存着无限的依恋。但她已经失去了成为他的女人的机会,而且这一切可以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当初她不把雷蕾介绍给周游,如果她早一点对周游袒露自己的心迹,结果可能会截然相反。除去不如雷蕾娇艳动人,她自认在其他方面要远胜过她那个同学,或许男人们在生活中需要的不是她这样精明强干的女人,他们更喜欢雷蕾那样娇柔温顺的女孩子,在厨房和卧室里,聪明的头脑是一种资源的浪费,而她注定只有在周游的办公室里才能体现自己那份非同凡响。
宋宁依旧如常地上班,依旧努力地工作,依旧怀着无限的崇敬景仰着她的老板,只是把那份对周游的爱深深地冰封在心底,再不敢轻易地触动。但从那以后,她和雷蕾的关系一天天疏远起来,以至现在已经很少往来了。
今天雷蕾主动约宋宁出来,让她感到很意外。原想找个什么借口推脱,雷蕾在电话里流露出的那片恳切又让她不忍。
雷蕾做了周游的情人之后,她很少听周游谈起雷蕾的情况,好奇心驱使她也想看看那个做了自己的“准老板娘”的同学过得怎么样,于是,宋宁答应了雷蕾。
宋宁的车驶进“燕莎”的停车场时,雷蕾正站在入口处向她招手呢。
宋宁停好车,跨出车门,跟过来的雷蕾满眼羡慕地打量着她和她的车。
“美女、靓车!”
雷蕾很由衷地赞叹着。
这话如果换了另外一个漂亮女孩子说,宋宁可能会以为对方是在讥讽自己,但雷蕾不会,她了解她,她这个同学一向是想什么说什么,心里从来不藏花花肠子的。
“骂人!”
宋宁笑着拉了雷蕾的手,透着亲切。
“才不是呢!”
雷蕾热烈地回应着,一把把宋宁拥在怀里。
“你看你还是那么年轻,我可是都有皱纹了。”
雷蕾眼里竟然有几分苍凉。
宋宁这才细细地去看雷蕾的脸,果然,在她的眼角和额上细细地写着几道浅浅的纹理。结了婚,不,是同了居的女人或许都会这样。宋宁心里思忖着,嘴上却满是不以为然。
“瞎说,你那也叫‘皱纹’?整个一个幸福的光芒!”
一句话把雷蕾和她自己都逗乐了。
“你自己的车?”
雷蕾指指宋宁开来的白色“捷达”,问。
宋宁点点头。
“去年年底买的。”
雷蕾目光中充满钦羡。
“真不错!”
宋宁轻轻地打了她一巴掌。
“别挤兑我行不行?还能有你的车好?”
雷蕾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你的是自己买的,我的是人家买的。”
宋宁心里忽然动了一下,眼睛定定地望着她的“准老板娘”,雷蕾脸上分明地透着一片失落。
第十九章
逛完了“燕莎”,宋宁和雷蕾在亮马河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下来的时候,俩人又象是从前那样亲近了。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这么重要。宋宁品着咖啡望着灯影下情绪已经轻松很多的雷蕾,原以为好久不在一起,彼此间的距离会很大,没料到经过两个小时的交谈,两个昔日的同学又恢复了往日的彼此。
雷蕾还是那样温柔贤淑,不过是显得比以前成熟了一些,优越的生活条件没有改变她的清纯,做了男人的附庸却让她看上去多了些许成熟,在领略了生活的芜杂之后,过去那个快乐单纯的女孩子不见了,坐在宋宁面前的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小妇人了。
宋宁不愿也不敢想象,如果换了自己,那么今天的宋宁将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呢?也是开口闭口把自己的男人挂在嘴边,也会对好友抱怨情人的早出晚归,也同样要把情人前妻的子女嫉妒个没完?难道雷蕾现在的生活不是她曾经期盼的吗?她说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应该庆幸还是后悔。
“说说你自己吧,有男朋友了吗?”
雷蕾望着对面若有所思的宋宁,关切地问。
宋宁从手袋里摸出一盒“YSL”,抽出一支衔在嘴上,点燃了。
“你怎么也抽起烟来了?”
雷蕾惊异地瞪着她的同学。
宋宁吐了一口烟,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
“整天跟你老公他们一大帮‘烟筒’后面吸‘二手烟’,呛得要命,后来我们公司的一同事告诉我,如果自己也抽烟,就不会觉得人家抽烟熏得慌了。”
“什么理论哪!”
雷蕾有些忿忿然。
“你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现在他们抽,我也抽,还就是不再觉得呛了。”
宋宁很认真地说。
雷蕾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摇头叹息。
“赶明儿人家吸毒,你也跟着?”
“你偷换概念。”
宋宁和雷蕾都笑了。
“哎,说正经的,个人问题到底怎么样了?”
雷蕾多半是闲极无聊,一提到男女关系就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
宋宁白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自己特幸福,不关心一下受苦受难的劳动人民就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雷蕾“呸!”了她一口。
“少跟我耍贫嘴!”
宋宁把抽了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真想知道?”
“废话,要不我问个什么劲儿啊!”
雷蕾很执著地盯着宋宁。
“听周游说,你们公司那些单身男人整天宗着你。”
宋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我是条咸带鱼呀,整天被一群苍蝇‘宗’着?”
雷蕾也笑了。
宋宁当然不是一条“咸带鱼”,不然雷蕾就不会在周游每每提到她的时候,心里隐约出那么一点不安了。
“是不是我这么一个年轻、单身,长得还凑合的女人总跟在你老公屁股后面乱转,心里不塌实啊?”
宋宁笑着说,眼里流露着一丝嘲弄。
雷蕾的脸有点儿烫,气恼得伸手要打宋宁。
“还是那么没正经的!”
“我又没嫁人,要那么正经干吗?”
宋宁顽皮地躲开了。
“就你这样儿,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雷蕾恨恨地说。
“那也不错啊,等我成了老‘咸带鱼’,看看还有没有一堆老‘苍蝇’‘宗’着我!”
宋宁朗声地笑着说,雷蕾却分明听出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凄凉。
雷蕾和宋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女骇,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性格上,她们之间都有很大的差异,但令人奇怪的是她们竟然是大学时代最要好的朋友,大约是雷蕾一向是属于那种不太有主见,而且喜欢依赖别人的人,而宋宁却是个性极强,永远充满自信。性格的互补让她们很容易接近,刚柔相济又使得她们之间难得产生什么矛盾和冲突。如果不是周游出现在她们之间,雷蕾和宋宁的关系可能会一直那样密切下去。
其实雷蕾还是很感激宋宁的,如果没有宋宁,她又怎么会和周游走到一起呢。但自从和周游同居之后,现实的日常生活不再象恋爱时那样充满甜蜜和温情,日常的琐事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或者“准”家庭都是那样无法回避,雷蕾属于那种一旦为人妇就满眼、满心都只是自己的男人,不再愿意被其他任何人和事搅扰的女孩子,而周游却永远无法把他全部的心思和情感投入到雷蕾一个人身上,每在茶余饭后或者静夜中的激情过后,如果赶上心情不错,周游也会对雷蕾谈起自己的工作和烦恼,但那却只是一种单向的宣泄,他不喜欢也从没想过从情人那里得到什么反馈和帮助,他只需要一个很忠实的听众,免去自己自言自语的尴尬就行了。这让雷蕾感到很不开心,每当她企图对周游所谈论的话题发表一点自己的见解的时候,周游总是象对一个未谙世事的孩子那样打断她。
“你懂什么!”
周游的轻视让雷蕾很伤心,如此几次之后,她终于明白了,周游需要的不是她的头脑,而只是她那两只听觉健全的耳朵。他渐渐地学会了倾听,不管是否感兴趣,只要她做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在听,周游就满意了。
在周游和雷蕾的交谈中,出现次数最多、频率最高的人就是宋宁。
起初雷蕾觉得是不是因为在周游的圈子里,自己唯一熟识的人就是宋宁,因此周游才总是在自己面前提到她。但后来雷蕾发现并非如此,周游在谈到宋宁的时候总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由衷的赞赏和亲切。在他嘴里,雷蕾几乎没有听到过什么对宋宁不满的言辞,他总是赞扬宋宁如何机敏,如何能力非凡,如何为他分忧解难,雷蕾毕竟是个情感细腻的女孩子,在听到自己的男人过多地赞美另外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