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8-鬼魂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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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8-鬼魂出没-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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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殉难(2)

    他就这样从屋顶的边沿摔了下来,顺着通气孔跌下来,高度大约与一百七十个从他的鼻子到他的屁股的长度相等(不包括他的尾巴,因为他的尾巴不卷曲,笔直、坚挺,比身体还要长——八英寸!)。于是我们面带笑容,以为这个小畜生会摔成个肉饼,却看见他四脚着地!有一点点摇晃,却没有受伤!没有伤筋动骨!你想象一下我们会怎样气冲牛斗,暴跳如雷!从这么高摔下来,会把我们该死的身体里每一根骨头都摔得粉碎,而他却摇摇胡须,卷起尾巴,一溜烟逃走了!夜色像一泓黑色的臭水,掩护他落荒而逃。    
    国防军械库当夜打折出租,这是一个淡季,在烟雾弥漫、宛若洞穴的长廊里,一排排座位上聚精会神地坐着刚刚修了边幅的男人,他们的面孔如梦似幻,看不清楚,他们模糊的眼神犹如软体动物紧紧地附在比比女身上。他们肥胖的手指夹着香烟,沉重的生殖器犹如熟了的、略带紫色的无花果,绷在裤裆的纤维上。没错这些都遮得好好的,没错他们都是精心挑选的正人君子。是正儿八经的人。多数人对军械库里小贩的叫卖显然不感兴趣。还远不到喝啤酒、可乐,吃热狗、饴糖玉米的时候,男人的眼睛都热辣辣地盯着比比女。上帝,那个东西真有分量。在今天的世界上,找个合格的老婆可不容易,旧式的女孩是我们孜孜以求的。我们的理想是找一个嫁给我们已故的父亲那样的女孩。可怎样才能找到那样的女孩呢?在这个今不如昔的世界。于是乎比比女甩着肉桂色的鬈发,赏心悦目地绷起脸,露出雪白的牙齿,令人头晕目眩地莞尔一笑,她边唱歌边朗诵为这种场合自编的小诗,飞快地转动手里镶着宝石的短棍,把棍子抛向军械库的椽子上,棍子在最高点似乎神奇地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到比比女伸出来的手里——那一排排看得目瞪口呆的观众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于是比比女鞠躬、脸红、低头,稍停一会儿,拉一下袜子,整理一下耳环,调整一下深深嵌进肉里的束腰,束腰压出的印痕几天内不会消散。比比女吃吃笑着,向观众飞吻,全身皮肤放出光彩,十分可爱。拍卖人手里拿着麦克风,在观众中游走,举着拍卖锤。他名叫乔治?毕克,身穿一套无尾晚礼服,束一条红腰带,大腹便便,得意洋洋。嗨——,我听见叫5000,8000,10000,10000,    
    10000,他的尖嗓门叫得十分怪异,犹如催眠的咒语,于是竞拍立即开始。一位日本绅士摸着左耳廓,用手势出了一个价;一个皮肤黝黑,缠头巾的先生转动黑亮的眼睛示意加价。嗨——,我听见有人出15000,20000,25000-25000-25000,一个留小胡子的日尔曼美男子顶不住诱惑,应了25000,一个剃平头的地中海绅士,一个德克萨斯先生,一个体格魁梧、一身冒汗、擦着扁平的红鼻头的男子竞相抬价,30000,35000,50000,一边挤眉弄眼,推推搡搡,催促比比女走向台前。来吧,小心肝。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来吧,宝贝。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今天夜晚到这里来为的是什么,你这个骚货,别惺惺作态,你这个笨母猪,先生们要看看你这头牡牛的奶子,看看骚羊的乳房,也要瞧瞧这头骚羊的乳房美,哈—哈—哈!而在池座,一个直到此时还不为人注意的相貌英俊的白发绅士,举起戴着白手套的手,做了一个应拍的手势。    
    他打斗得精疲力竭了,浑身的伤疤有的结痂,有的化脓生蛆,身体上到处是小伤口,他曾经为之自豪的尾巴得了坏疽,尾巴尖已经烂掉。但他还是忍着,无怨无悔地啃木头、纸张、电线的绝缘胶皮、薄金属片,还跟往常一样有胃口,其上下颚、牙齿、内脏、肛门还是处于难以自控的状态,似乎给他的时间无穷无尽,他的饥饿也一样没有尽头。所以他要按自己的方式啃噬整个世界,他会在身后留下一堆堆浓稠、黑乎乎的粪便,那就是确定无疑的了。可老天爷却另有安排:他生于一个只能平均活十二个月的种群——还得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而这个五月,在沙利文街这座五层的老砖楼里,情况绝非顺利。楼里有些地方没有住人,二楼是马特波利?贝克利面包店,该店在当地很有名。“本店特产的结婚蛋糕自1949年以来闻名遐迩”。他在墙里一个隐蔽的角落做了一个窝。他紧张地嗅着一个理论上可以吃的东西(一个在街上被汽车撞倒,又被接踵而至的车辆压扁、变硬,只剩下长和宽的兄弟),在饥饿的痛苦驱使下,他不停地嗅着,眨巴着眼睛:在五楼,和他许许多多同类在一起,因为大自然的安排就是这么古怪,当棕色的和黑色的种群占据同一个地盘的时候,棕色的(体形比较大,也更穷凶极恶)住在较低的地方,而黑色的(胆子较小,比较沉着)住在较高的地方,觅食比较困难,所以他吃东西的时候,或者企图吃东西的时候,就听得有声音犹如裂帛,接着就有一个毛茸茸的身体飞扑过来,咆哮着,露出比他长、比他更有杀伤力的门牙、爪子,后腿像转子的叶片一样快速地敲击地面。他吓坏了,身上的每一个跳蚤和虱子都警觉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唤饶命,但面如满月的希芭却毫不留情,她是一只漂亮的银灰色虎斑猫,因为她喵喵叫得暖人心而受到主人的宠爱。可是在这个五月的早晨,在马特波利?贝克面包店的老砖楼里,她却杀红了眼,要撕咬,要吃掉对方。他俩紧紧地搂在一起厮打,厉声号叫,他正要咬她的颈静脉,可狡猾的希芭已经一口咬住了他的颈静脉。他俩在肮脏的地面疯狂地翻滚,希芭不光用尖利的牙齿撕咬,还用后脚乱踢,招招都能置他于死地,不错可他也拼了老命厮打,不错他把她的耳朵撕下了一个角,不错但一切都为时已晚,不错你看得出希芭的体重会赢得这场战争,即使他又叫又咬,拼命自卫,希芭还是咬断了他的咽喉,事实是她撕出了他的五脏六腑,那些倒霉的肠脏一条条粘呼呼地踩在她的脚下。好一阵喧闹!好一阵恸哭,你还以为有人遇害了!他渐渐咽气,她开始大口大口吞噬,喷涌出来的鲜血味道好极了,还在抽搐、有肉纹的肌肉味道好极了,希芭的上下颚在他疙疙瘩瘩的小脑瓜上合拢,咬碎了头盖骨,压碎了他的大脑,他灵魂出了窍。只是出了窍。贪婪的希芭(她从没挨过饿,她的主人把她养得油光水滑,当然给她吃得饱饱的)在他们落地的地方把他吃掉了,不但吃掉美味的肉,还啃他的硬骨,嚼他的软骨,把他伤痕累累的尾巴一节一节地吞下肚里,把粉红色涡轮似的漂亮耳朵吃掉,再吞下粘呼呼的眼睛,连胡须的刚毛也不放过。之后把自己洗刷干净,把他从记忆里赶走。    
    只不过:希芭吃过中餐正在小睡,猛然醒来,感到肚里难受,可怜的希芭吐得死去活来,十分不雅地翻滚,从楼梯上一路往下吐,直吐到马特波利面包店后部。她痛苦地喵呜喵呜叫,可没人听见。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一根椽子上,椽子的下面放着一大桶一大桶香草蛋糕面糊。她哇啦啦把五脏六腑全吐了出来,应该说吐的是他的五脏六腑:是他数不清的碎片:一阵痉挛、窒息的呕吐,以吐出他的胡须告终,这些胡须此时已经变成短短的一节节。可怜的猫咪!——可怜巴巴地慢慢跑回家。爱慕她的主人把她抱起,拥在怀里,责骂她说,希芭你跑到哪里去了!那天,希芭的晚饭开得很早。


第四部殉难(3)

    爱得神魂颠倒的X先生是最死心塌地的追求者,也是糊涂到家了的新郎。比比女绯红的粉脸上印满了他的热吻,他紧紧地搂住比比女,搂得她啊地叫出声来!参加婚礼的人特别是她的父亲全都高兴得哈哈大笑。X先生是个体面的老先生,人长得十分英俊。他是世上的精英。当乐队演奏起“我真的爱你时”,他领着比比女走进光滑的舞池。他的舞姿多么高雅,多么熟练地带着新娘,他翻领上有一朵血红的康乃馨,笑起来露出一副洁白的假牙。这一对跳得多么优雅,比比女身穿古香古色令人瞠目的婚纱,这件婚纱是当年曾祖母的嫁衣,也是外婆和母亲的结婚礼服;戴的也是祖辈传下来的结婚戒指,肉桂色的鬈发里编插着从山谷里采来的百合花。比比女笑起来可以看见嘴里粉红色的齿龈。她的新郎把她拉进怀里,在嘴唇上狠狠地吻一下,她啊地叫了一声。他用壮实的手指抚摸她的肩膀、乳房、臀部。香槟祝酒,喝醉了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深夜。大主教亲自吟咏圣歌祝福。比比女坐在X先生的怀里吃新郎喂的草莓和结婚蛋糕,在欢笑和亲吻中互相把对方的指头吮干净。比比女咀嚼着蛋糕,惊慌地发现里面有一个粗硬的东西,像软骨,又像硬骨碎片,或者一小段电线。但她教养好,羞于把嘴里的异物吐出来,如果真的是异物:小心翼翼地用舌头把它推到一边的臼齿旁,以免受到伤害。而他,X先生,是个绅士,则把满嘴的结婚蛋糕用香槟送了下去,连眼都不眨一眨地把东西全吞下肚里。他在比比女粉红色涡轮似的耳朵边悄声说道,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行为心理学的一个试验,有关条件作用现象的试验,即将在《科学美洲人》上发表,即将引起极大的轰动。可是自然没有告诉他这个可怜的可怜虫,他也没有表示认可。他被关在铁线网笼里,饿得半死,被迫啃噬自己的后腿,仅仅几个小时后,他就学会了只要有一点点即将对他进行折磨的迹象,他立即有所反应,受监控的心脏会惊慌地快速跳动起来,患黄疸的眼球在眼眶里侧翻,一种非实体的难受犹如二氧化硫,渗透他的灵魂。但对他的折磨要进行下去,因为有无数的表格要填;几十个年轻助理参加试验。为了测量他这个哑巴种群的“害怕”程度,他们逐渐加大力度,使他越来越惊恐,直到在他的头顶真的冒出烟来。他们用燃烧着的针叶把他的毛皮烧焦,把燃烧的针叶放进他的肛门,把他的笼子放低,搁在本生灯上烤,看着他古怪的动作笑得流出了眼泪,摇晃、敲击他的笼子,以每小时九十脉的速度旋转他的笼子,他们对他不仅适应了对他们的手势做出反应、还能根据他们所说的话给予恰当的呼应,似乎他能听懂他们的话感到惊奇,而最令人惊异的是——这正是《科学美洲人》上文章争论的症结——四十八个小时后他能准确无误地一想到折磨又要开始了,立即做出反应(只要试验者在实验室内,而不是在实验室外,有意识地“想”他们所想)。一个不同凡响的科学新发现!不幸的是,他死后,这样的试验再也不能仿效。因此作为科学毫无价值,而在心理学界,这个试验也不过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X先生很爱他的比比女!——让她浸泡在芳香的充满泡沫的浴缸里沐浴,为她梳洗垂到臀部的肉桂色长发,卿卿我我地和她说情话,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头天夜里热烈地做爱过后,第二天早晨把早饭端到床上,坚持用他自己的剃须刀把她身上的汗毛剃掉,把腋窝上、腿上和胯里“难看”的毛剃去。一星期又一星期、一个月又一个月。直到一天夜晚,他的阳具举不起来,他才意识到他已经对比比女起酒窝的肥臀,比比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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