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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吃了一惊:“皇上,臣不是道家,这是您说的啊。”
“哈哈哈哈!朕不管你是不是道家,反正朕已经让你在金马门钻研了多年的《五行书》。董仲舒既是儒家,又是阴阳五行的大家,这没错吧?朕要你和他,从治国大政,到人生道理,再到对付匈奴,统统地用阴阳五行来解释一番。朕来给你们做仲裁。东方朔,你要是被董仲舒给辩哑了,那朕可要将智圣这块招牌,给收回来喽!”
东方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设计了“二美同堂”一回,居然会“同”到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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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庐山昆仑蛤蟆滩(之一)
建章宫中,秋高气爽。
公孙卿引着壶邃、邓平二人来见武帝。壶邃看上去就是个古怪的人,而邓平则显得特别聪明。尽管皇上在上,他们三个只是跪了一下,等武帝说了平身,便都站了起来。
武帝今天精神很好,便笑着问道:“公孙卿,朕可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啦?”
公孙卿说:“皇上,臣奉皇上之命,与奇行异人研究历法,现在已有所得,今天特带二位奇士参见皇上。”
“噢?这两位奇士,相貌不凡,他们是何人?”
公孙卿忙作介绍:“皇上,这位相貌奇怪的,姓壶名邃。他是何年何月而生,从何处而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武帝惊奇地问:“噢?那你为什么叫壶邃?”
壶遂双手一揖:“皇上,壶者,大千世界之缩影也。邃者,时间久远而内含深刻也。皇上,臣在秦始皇时,随徐福到海中求仙,途中被一阵仙风吹走,到了一个地方,犹如梦境一样。臣到处游玩,发现这地方是个仙岛,名叫壶梁。壶梁之内的仙阁中,有一个水晶小壶。壶中映衬着天地之形,日月之迹。那壶犹如鸡子,通体透明,清清者天,浑浑者地。壶上还刻着各种季节名志,什么春夏秋冬,清明谷雨,应有尽有。至于岁星纪年,岁次轨迹,所始所终,一看更为明了。臣驻足观赏,觉得不过一天多一点点,突然出现一个长者,长须飘飘,将臣击了一掌,说道:‘汉家皇帝要更正朔,易历法,你看了一日,足够用矣,快快回去!’臣就醒了。一睁眼,没想到躺在这个公孙卿的房子里。臣一问他,原来人间已是大汉,距秦始皇时已过百年了!”
他这一番言语,是把武帝说得晕头转向。他急忙问道:“仙界一日,人间百年。这话一点也不假!壶大仙人,你还记得看到的仙境,在什么地方吗?”
壶邃说:“好像就在东海边上,旁边还有三个仙山,叫什么蓬莱、方丈、瀛洲的。”
武帝大为高兴:“这么说,海上仙山,除了蓬莱、方丈、瀛洲以外,还有壶梁?”
公孙卿插话说:“皇上,海上仙山之多,远不止三个四个。秦始皇之前几百年,才知道蓬莱、方丈、瀛洲三个,如今刚逾百年,便又知道还有一个壶梁。皇上天德巍巍,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发现呢!”
武帝马上起身,叫道:“江充!”
江充应声而至:“皇上,奴才在。”
武帝吩咐道:“你去通知丞相,朕在建章宫北部增修的太液池内,已经修建了蓬莱、方丈、瀛洲三个仙岛,如今又发现了一个壶梁。你传朕的旨意,由这位壶邃仙人作指导,在太液池上,再建一个壶梁仙山!”
江充答道:“臣遵旨!”
武帝大为高兴:“公孙爱卿,有了这位壶邃壶大仙人,你修改历法,就更有把握了吧!”
公孙卿说:“皇上,壶大仙人只知天之运行之法。而地气如何兴衰,还要有高人来推算。皇上,这位邓平,不仅能够仰观天象,还能俯知地理和气象之数。”
武帝问:“噢,邓平,你也是仙人?”
邓平却是实实在在:“启奏皇上,臣不是仙人。臣在太常寺夜观天象,昼研地理,已有二十多年。”
公孙卿接着说:“皇上,这历法之事,要有知天之人,知地之人,还要有知道古往今来历律变化的人。臣这儿还缺一个能人,请皇上明察。”
“噢——不用你说,朕也明白。你是想要司马迁与你们一块儿修改历法。这个岂不容易?朕下一旨诏书,让他配合你们,也就是了!”
公孙卿谢道:“皇上明察!皇上,臣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告诉皇上。”
“公孙爱卿,说吧。”
“皇上,壶邃壶大仙人说,以前的历律之所以与天地日月运行不和,主要是那个岁星,过于随意。他不按天时而走,不按地理而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有时还走一步退两步,甚至倒行逆施,连天上的玉皇大帝也拿他没办法,这是天行是否恒常的一个关键啊。”
武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天上的玉皇大帝都管不了岁星,你让朕怎么管呢?公孙爱卿,朕以为,人有人的秉性,星也有星的秉性。正因为岁星运行,变幻不定,这人间岁月,才有了大月小月,过两年还要出现闰月。如果让岁星死板板地运行,人间岁月总是一个样子,天地之间没有变化,那历法万年不变,你说,还有什么意思呢?”
公孙卿倒没想过皇上会这么回答,只好支支吾吾地:“这……皇上,臣还真的没想过。”
武帝大笑:“哈哈哈哈!你心里在想什么,朕知道了!朕别的不管,只要你把正月初一那一天,也就岁星在寅的那个时候,定作新年之开始,那就行啦!”
公孙卿忙说:“臣遵旨!”
金马门内,笑声阵阵。
东方朔又和珠儿一块儿玩五子棋。他们用骰子决定先后手。
阿绣走过来,给他们父女两个每人送上一杯茶。
阿绣关切地说:“珠儿,玩了这一盘不玩了,老爷明天就要和董仲舒争论什么阴阳五行去,你让他再看一看《五行书》吧。”
珠儿点点头,笑了一下。“好,爹,今天就算我输了。你快看书去,别贪玩了。我可给你说好,今天珠儿输给你,是为了让你有个好心情,明天定要赢了那个董仲舒;不然,要是输了回来……”
她停了下来,原来她发现,武帝带着一个新的太监,悄悄地来到门口。
东方朔不知道这些,却要听珠儿说下去:“嗬嗬嗬嗬——我输了回来,珠儿,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珠儿不管皇上不皇上的,硬梆梆地来了一句:“你要是输了,回来我和阿绣一块,打你的屁股!”
东方朔还没有笑,武帝却在他身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啊,珠儿,朕都不敢动你老爹一下,你还敢打你老爹的屁股?”
珠儿面色绯红:“皇上,你又是偷听人家的话。”
“哈哈哈哈!珠儿,你有没有搞错?这儿既是你的家中,也是朕的宫中。朕在自己的宫殿里,谁的话都可以听,可不能说是偷听!东方爱卿,你真有福气,家中有两个女孩儿要打屁股!说不定为了能让你们打几下,他明天便会故意输呢!是不是?”
东方朔却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皇上,臣自小就是这样,一到老师要考我的时候,或者与人比试的时候,我就看不进去书,我就要玩个痛快!皇上,既然您来了,您也与臣玩上一盘?对了,这个小太监又是从哪儿来的?”
武帝笑了一下:“他叫所诚,是朕让霍光从太监中挑选的。要说喜欢嘛,朕最喜欢杨得意,可他死啦。霍子侯人不怎么样,可他对朕很顺从。可他和杨得意一样,太能折腾。想来想去,朕以为还是所忠好。所以就让霍光给找一个老实点的,朕给他取名叫所诚,就是要他像所忠那样,没有是非,还很忠诚。所诚,还不叫东方大人?”
所诚忙跪下说:“东方大人,奴才所诚给您磕头了。”
武帝指了一下珠儿:“这儿,还有一位珠儿小姐,她是朕的干女儿,你就叫他珠儿公主吧!”
所诚又跪一回:“珠儿公主,奴才所诚给您请安。”
珠儿觉得心里头挺烦的:“去,去,去!我见到你们这种人就烦!”说完自己进屋去了。
所诚自讨没趣,不知如何是好。
武帝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就是珠儿公主的脾气!”他转过头来,对东方朔说:“东方爱卿,朕今天来找你,有件事情要与你探讨。”
“皇上,请说。”
“东方爱卿,你上次在朔方给朕说过历法之事。朕回到长安,还真的找到了几个奇异之人和历法高手。他们算了好久,给朕说,必须将正月初一那一天改为新年的第一天,才算是正确。你看这事怎么样?”
东方朔有点为难:“皇上,这个臣可不好说。臣出生时候就是正月初一,所以才叫东方朔。您让臣来认可,不是让臣把自己的生日定作大年初一了吗?”
武帝并不在意这些:“自古以来,都是以岁纪年。岁星在东方寅位,月亮处于朔时,便是正月初一。我听太史公说过,你东方朔这个名字,依照天象来说,便是正月初一的意思,也是太岁在寅的意思。而屈原也是太岁在寅是生,也是正月初一的天命!不论谁说什么,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朕都要把正月初一定作一岁之首。如果朕降旨意,把历法这么一改,天下的人庆贺新年,可都是在给你东方朔祝寿啊!”
东方朔笑了,“那好。那齐中历下的人再吃黏糕,还真成吃年糕了呢!”
“什么黏糕、年糕的,朕的意思是,你的生日将要被定作新年之始!” 武帝重复一遍。
“皇上,这样定,臣可担当不起啊。臣知道,六月六日是您的诞辰,您何不把六月六日,改作岁首呢?”东方朔说。
“哈哈哈哈!东方爱卿,你别给朕逗闷子啦。朕的生日,已经定作皇宸节了。再说,从来都是春为岁首,没见过盛夏还要过年的。东方爱卿,你这个岁星,就当仁不让了吧。”
“皇上,臣不是岁星,您别听那帮妖人胡说。”
“别的人会胡说,太史公也会胡说?朕有一次召来司马迁,要他给朕讲一讲天象,他也说岁星决定人间时序,而岁星的运行,出而反而,这是人间阴阳变幻的根本啊!”
东方朔有点摸不着头脑:“皇上,您到底想和臣说什么呀!”
武帝认真地说:“东方爱卿,朕这几天一直在想,为什么那岁星就要我行我素,有时候还会走三步还要退两步,甚至逆施倒行呢?”
“皇上,臣以为:观星者夜观天象,总是以紫微为中心,以北斗为天象运转之柄,去测其它的星。也许岁星自有其运行方式,天下人看不透他,以为他随意而行,甚至是逆施倒行。臣以为,说不定它是特立独行呢!”
“特立独行?朕就纳闷:为什么他非要特立独行,不与紫微星座保持同步呢?如果岁星与紫微同步,如北斗一样,绕着天极运行,天下岂不是阴阳协调,四时有序,也用不着再去改什么正朔,修什么历法了?”
“皇上,既然如此,您何必不让太常寺的人,还有史官们,改弦更张,不要把岁星作为纪时的标志,反过来用北斗来纪时定历,那样不就简单了许多吗?”
武帝笑了起来:“什么?东方爱卿,你说用北斗来纪时定岁?笑话!北斗星是天之中枢,运行于紫微之内,怎可作为纪岁之用?——噢!朕明白了,你是说,什么事情都由紫微北斗来做,让岁星再逍遥自在一些,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