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芙蓉还在躲避,只觉得胸前一凉,旗袍的领口被他撕开,露出里面粉色缎面抹胸,她低呼一声,死死捂住胸口,恼恨地看着他恶作剧般的笑容,他干脆把旗袍完全撕开,双手兜着她的腰而上,把她固定在自己身下,她闭上眼睛,该来的总躲不掉,缓慢地,她胸前的双手被他拉开。
程行云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滚烫的烙印,她渐渐在他的调弄下疯狂,当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他吃吃一笑,“想不想要我?”她把头埋进他胸膛,不让他看见自己意乱情迷的样子,他被她的举动鼓励了,好似听到了战斗的号角,把她下身托起,一挺身,让她随之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叫,他放缓了动作,引领她去到浪尖峰顶。
当她瘫软在他怀里,他拿着她的一缕发在她胸前敏感的两点逗弄,惹得她又是娇呼连连,突然,他想起什么,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藤制衣箱,打开放到她面前,“你瞧瞧喜不喜欢?”
她几乎惊叫出来,衣箱里有十来件旗袍,各种质地各种颜色都有,有一件是翠绿的薄绸,上面是暗缀的竹叶,显得特别清新素雅,一见她表情的松动,程行云满脸欢喜,“这些都是我刚叫人从省城买回来的,我想你穿起来肯定好看!”
她感慨莫名,母亲的笑脸突然浮现眼前,母亲生在水美荷香的苏州河畔,纤细美丽,无比温柔。上海是个时尚之都,女子皆爱极了旗袍,款式花色年年不同。母亲也不例外,每年都会添置一两身新的,兴起时还经常自己动手做,她小时候穿的小旗袍大多是母亲亲手做的。
父亲也喜欢看母女俩穿旗袍,总是托人大老远从上海带回来,还一直戏谑说他家有两个花朵般的女人,他瞧着欢喜,可捧得实在辛苦。
父母亲说,她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她慢慢抬头,他正笑容热烈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她这才发现,他实在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他的剑眉斜飞入鬓,眸中墨色深沉,因着欢喜,闪烁着点点耀眼光芒。
她心中的冰冷渐渐融化,某个念头冒了出来,看来这个男人很在乎自己,跟着他总比到金家那个虎穴龙潭要强吧。她咬了咬下唇,把衣服放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司令,你要是喜欢我,干脆把我接出金家算了,我以后每天都可以跟你在一起……”
在她温柔的触摸下,程行云几乎缴械投降,他眼前浮现出两人言笑晏晏的场面,胸口涌起一阵温暖,那一刻,他心中百转千折,往事齐齐涌到眼前。他突然抱紧她,哈哈大笑,“女人真是贱,刚刚还在跟我说是有夫之妇,下一刻就要投入别人的怀抱,看来你的那个傻子丈夫并不能满足你啊!”
叶芙蓉浑身一震,沉默地离开他的怀抱,他一把揽过她的身体,冷笑着说:“我怎么会把你接到我身边来呢,你本来就是我钉到金继祖心里的一颗钉子,我要让他被所有人耻笑,让金家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话语如利刀刺到她心上,“你想想看,金家的儿媳妇成了我的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连窑姐都不如,那金继祖的老脸往哪里搁!”
叶芙蓉早已浑身冰冷,这哪里还是人间,所有的人都面目狰狞,所有的事都荒谬绝伦。刚刚那一缕微末的希望顿时灰飞烟灭,她只觉得整个身体空荡荡的,是一种苍凉无比的空,好似生命还未绽放,一刹那,已经到了尽头。
她惨然一笑,默默地爬起来,默默地从衣箱里拿了件旗袍穿上,什么颜色到她眼中全成了绝望的黑与白,程行云眉头紧蹙看着她,见她真的要走,狠狠地把她拽倒在地,“你今天晚上哪里都不能去,我明天会亲自送你回去!”
她冷笑着看向那寒潭般的眸子,“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你这里过夜吗?”
他恼恨地瞪住她,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拦腰抱着丢到床上,当他健壮的胸膛压上她的身体,她突然泪如雨下,“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要报复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动手,我又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捏住她下巴,“怪只怪你没嫁对人家,怪只怪老天不长眼,让那种混帐东西活这么久!”
她撇开脸,把唇闭得紧紧的,好似要永远地沉默下去。他好像有些累了,把她往怀里一揽,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星光稀微,在窗台边撒了一地,他的鼻息喷到她脸上,让她更觉凄凉,大家都活着,大家却都是别人的地狱,这个世间,为何会变成这样。
夜正长,苦痛也正长。
阳光从繁密的树叶间透进,在猩红地毯上散落一地金色的屑,程行云睁开眼,发现窗边有一抹寂寞的身影,她的黑发如瀑,长长地垂到腰间,把身上白底细花的旗袍遮了大半,那窄窄的腰身上正好有两朵蓝花,好似一双热情的手,把那令人怜惜的曲线紧紧拥抱。
他闭上眼睛,自己盼望了多年的平静生活不就是这样,醒来时,有个喜欢的女人在旁边,没有算计,没有争夺,没有枪林弹雨,她只是静静站在他身边,等待他的爱抚和保护。
他一摸眼角,不知不觉间,那里竟有些湿了,他猛地坐起来,她被他的声音惊动,刚想回头,自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双手环在她腰间,轻轻含住她耳垂,囫囵不清地说:“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么?”
那一瞬,叶芙蓉有些恍惚,自己仿佛是个幸福的妻子,在丈夫温暖的怀抱里享受关爱,她苦笑着,早晨的阳光真暖,可惜照不到自己心上。程行云见她没什么反应,脑中渐渐恢复清明,刚刚的一腔热情也冷了下来,他沉默着松了手,把衣服穿好,临走时说了句,“我叫人送点吃的来,迟一点我再送你回去!”
叶芙蓉没有回头,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她才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正午时分,程行云回来了,他瞥了瞥桌上原封不动的饭菜,眉头皱了起来,“你想把自己饿死么,怎么什么都不吃!”
叶芙蓉径直走到门口,“程司令,我要回去!”
程行云冷笑着,“原来是嫌我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金继祖果然厉害,这么快就驯了条忠实的狗!”
叶芙蓉挺了挺胸膛,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软弱,又说了一句,“送我回去!”
程行云指着门外,“车就在外面等着,我本来就是要送你回去的。”他指指地上的衣箱,“把这个带上!”
叶芙蓉凄然一笑,“谢谢,我想以后都穿不上了!”说着,她径直朝门外走去。程行云只觉得心头一阵烦闷,好似有什么东西噬咬着全身,咒骂一声,拿起衣箱朝她那方砸去,衣箱正好砸到门上,箱子开了,里面的旗袍纷纷扬扬落下。叶芙蓉刚走到林荫道上,听到一声巨响,吓得猛然回头,各色的旗袍在空中挽着优美的线条往下坠,阳光为它们镶上闪闪的金丝线,让红色更艳,白色更纯洁,绿色更青翠,仿佛是一片张扬的帜,在绝望地宣泄最后的激情。
这一幕,永远定格在她的脑海中。
透过这片七彩的幡,程行云捕捉到树荫下的那纤细的身影,斑驳的光影里,她的神情迷惘而哀伤,一个晚上的功夫,她脸色已回复到他初见时的苍白,眼下是一片浓的黑,她认真地看着这方,墨黑的眸子里闪着点点光亮。当旗袍纷纷落地,她仍痴然伫立,好似在等待遥不可及的希望,可是眸中的光亮渐渐黯淡,渐渐蒙上重重阴翳,在眼下的黑影包围中,她的眸子渐成永难枯竭的幽幽暗泉。
这一瞬,以后他都会不由自主想起,即使她仍在怀中。
中午一般是甘蓝最热闹的时候,今天天气好,人们吃了饭便在外面晒太阳,孩子们在街上大呼小叫,跑得满头是汗。
一辆吉普车从驻军官邸缓缓开出,刘副官开车,后面是程行云和叶芙蓉,大家都沉默着,直到走到甘蓝街上,程行云才一把搂过她,让所有人都看到两人的亲密无间。
叶芙蓉冷冷扫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落到窗外,人们都在朝他们指指戳戳,边交头接耳地说着话,快到金家大院时,程行云把车一停,把她拉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下亲在她唇上,笑着说:“你先回去,乖乖等我,我下次再找你!”
叶芙蓉无地自容,头几乎已垂到胸膛,程行云在她臀上又摸了一把,得意地笑了笑,“抬起头,让大家瞧清楚金家的新媳妇。”他的话音刚落,脸上突然挨了一记,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却见她脸上现出一抹凄凉的笑容,他被那笑容里的绝望和悲伤震撼了,竟不知如何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金家,那纤细却笔直的身影如一根破空而来的箭,他只觉得心中的某处坚固的地方轰然崩塌,一种不知名的柔软东西慢慢涌入,直到填满心房。
他怔怔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什么时候,刘副官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司令,我们该走了。”他慢慢踱回到车上,朝那深深的院落望了一眼,绝尘而去。
走入金家大门的那刻,阳光把所有东西都变成了白色,她有些晕眩,脚步都不稳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迈进那高高的门槛。管家早已在门口转来转去候着,一见她又是高兴又是伤心,急忙把她往后面引,低声道:“少奶奶,你可回来了,少爷要找他的媳妇,已经从昨天晚上闹到现在。”
她加快了脚步,远远听到院子里传来家宝有气无力的哭叫声,“我要媳妇,我要媳妇……”
一进院子,管家大叫一声,“少爷,你媳妇回来了!”家宝从地上爬起来,衣服都顾不上拍,跑上来紧紧抱住她,“媳妇,我想死你了,呜呜……他们说你跟别人走了,不要我了,呜呜……”
她突然觉得心安,连他的鼻涕和眼泪抹了她一身都没在意,世间还有一个人是真的需要自己,这一生伴着他过也许才不会被伤害,才不会痛苦。她有些后悔,那个男人稍微假以辞色自己就想离开他,结果反倒自取其辱,原来人同命真是没办法抗争。
她一抬头,小蓝正眼泪汪汪看着她,不禁心头一酸,也哽咽起来,“小蓝,你去张罗些热水给少爷洗澡。”她看向管家,“等下是不是仍要落锁?”
管家尴尬地点点头,“少奶奶,这是老爷吩咐的……”
她凄然一笑,“我没有怪你,我是想请你告诉老爷,我们院里也上闩,以后谁都不会出去!”
管家呆若木鸡,却顿时明白过来,“少奶奶,您放心,我一定告诉老爷!”
很快,小蓝把水准备好了,家宝死死抱着叶芙蓉,生怕她又消失不见。叶芙蓉抚着家宝的头发,“家宝,你瞧你弄得这么脏,我去给你洗澡,洗完我弄好吃的给你吃好不好?”
他仍在抽泣,还是乖乖地走回房间,叶芙蓉给他脱完衣服,他玩心又起,把她抓起来丢到桶里,两人洗完澡,叶芙蓉找出件白色长褂套上,到小厨房炒了两个菜,家宝一直跟前跟后,还没等菜上桌,家宝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烫得直伸舌头还连说好吃。
两人吃完饭,家宝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把她拖到床上,一把把她抹胸抓下来,笑嘻嘻地凑到她胸前吃了几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塞进怀里,一闭眼就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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