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里,传递给世界,哪怕是些微的一点,我也是幸福的。
樱花词等
唐 果等
樱花词 唐果
“春雨是红色的。”他说
是红色的。红色的春雨
像樱花那么红
亦像樱花那么不够红。
落在樱花上。
落上那红色的樱花上,
亦落在那些
不那么红的樱花上,
落在那些已经开放的樱花上,
亦落在那些
未来得及开放的樱花上。
稍事停留,
它们落下去,
落下去,
落在那些腐烂了的花瓣上,
亦落在那些
未来得及腐烂的花瓣上。
创作感言:
《诗刊·下半月刊》2003年第3期刊发了我的四首爱情诗,那几首诗是我路过一个论坛的时候顺手贴上的,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相仿死马当活马医那种。那时候觉得自己写的东西一点都不靠谱,(现在也没觉着靠了多少谱)可意外的,《诗刊·下半月刊》把它门选发了出来。转眼《诗刊·下半月刊》就五周岁了,在这五年中,不知它刊发了多少无名作者的诗作,刊物自己有底无心,可作者都记在·心里了。《诗刊·下半月刊》是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同时我希望它也是个带点野性的、长着些许绒刺的漂亮家伙。
一棵树 黄礼孩
夜笼罩着树的身影
树叶被雨打湿
仿佛黑 一层层积压
看上去有些重
树站在黑暗里
看着周围
小小的心 紧紧裹着
不闪耀它自己的皮肤
它听见黑暗的周围
风吹过来
有低低的喘息
像叶子就要飞起
创作感言:
我们清楚,我们置身其中的当代与人类的黄金时代相比,是一个破碎的时代,它源于物质的横行和人的自由的不断丧失,以及各种“后”语境对欲望的诱惑和人的侵蚀,人被不断物化、切割,零件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诗人同样不能幸免,他们像所有有限性的人一样,落在这块大地上,就烙上了“破碎性”的命运 正是在这一生存背景下,我们重提诗歌必须回到“完整性写作”,即是回到永恒性、神圣性方面去面对世上的万事万物。毫无疑问,当我们怀抱这种梦想来到我们生存的这块土地上,我们获得的肯定是疼痛、眼泪而不是欲望的狂欢和无是无非的“游戏”。但我们愿意以这样的姿态和感情去从事我们的诗歌事业,只有这样做,用我们的热血来抗拒人类的宿命,才有可能——借助诗歌的力量——重新回到一个真正的“人”,使大地、使我们的言行、使被我们触摸的一切事物重获人性的光辉
耳 眼 曹国英
每一个耳眼
都是一句叮咛
我在倾听《第十五个耳眼》
穿过耳眼的女人
下辈子还会是女人
妹妹也去打个耳眼吧
做女人要做到花开花落
你看上帝把美丽都赐给了女人
裙裾、环佩、脂粉
每一次旋身,如若杨柳
每一次侧目,秋花照水
每一次凝神,月影寒潭
还有那些女儿红
一心一意的针线
穿天纳地的刺绣
一个耳眼一个不透风的秘密
一个女人一个与生俱来的芳名
紫荆、美杏、木兰、孔雀
打过耳眼的女人,环佩叮当
创作感言:
我写诗,各元素之间,完全是无以预料的组合,它代表什么不重要,关键在于带给人们一种情绪。
追 捕 雪松
没有捕到那只蝴蝶的懊丧心情
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花丛中
我端着空空的网子
眼睛紧紧跟随那只蝴蝶
那一团光影
仿佛陷入了一场持久的梦幻
它不住地上下翻飞
又突然停在叶子上
它不断地引诱我
住花丛深处跑
那翕动的翅膀仿佛在挑逗:
来呀,逮我呀……
我已分辨不清
吸引我的是蝴蝶 还是
捕捉本身
因为这种捕捉有着难言的柔软
甚至是恍惚的
它完全不像追捕一头野猪
一直追到一堵墙面前
一直到我看见一根针
穿透蝴蝶的心脏
我才看清它的身体:粉底、黄点……
创作感言:
我喜欢富有根性的诗歌写作,这种根性来源于诗人所构筑起的独特而自足的精神背景,来源于时代在诗人心灵中富有品质感的精神凝结、在打拼形式打拼态度的诗歌环境里,这样的写作拥有语言的智慧但不炫技,真实地遭受精神的创痛、迷惑以及语言的挑战。阅读这种富有根性的诗歌,可以清晰地看见诗人的追寻、成长,以及诗人与时代、经验和心灵之间的关系
山坡之上 雪潇
这是无比真实的:一脚踏上去,绿草,马上就会覆盖你的鞋面
这是山坡。阳光把它金色的思想推倒在此
又把它绿色的头巾,陪葬一样,放在旁边
这样的山坡之上,有很多不同的色块
如同足球场看台的一角,观众们手里扯动的绸缎
正在水一样起伏
夏之队,和秋之队
正在山脚下的空旷之处
争夺着那一颗将落的太阳
大山也有自己的波浪,或者大山有时候也会字上梯田的衣裳
这一最一层的,是夏天的梯子
它的上面是我们高高的谷仓
山坡上,九曲十八弯的山路
阳光在这里理不清自己心里的弯弯拐拐
在风转下过身的地方,雨也昏头昏脑地不知该落在哪里
这样的山坡,微风中有一种呼唤轻轻传来:
来吧;来消失吧,消失在一棵麦子之下,但却永远活着
像泥土,也像尘埃
一条路改变方向拐进了一片树林
鸽子们改变方向从雾霭飞入了蓝天
阳光也改变方向从早晨来到了正午
一个从来不变的人,也会变成另一个人
博尔赫斯说:一座钟可以击碎百步之内的空气
这道山坡就像一座钟,被什么撞击
它在风中,它一定感到自己的身上
有一种颤动
正在徐徐展开
创作感言:
《诗刊·下半月刊》的出现,本身就是世间事物无不一分为二的寓言,当天与地一分为二,天地之间就站起了一个大写的人字:当男人与女人一分为二,世界上就多出了一样东西叫作爱情。现在,上下两本《诗刊》的半月刊一水双流,双峰并峙,一生二,二生三,真正的诗歌就在它们中间光荣行走着,并肩前进着。在日月之间,在风雨之间,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在我们伟大的父亲和母亲之间,诗歌,就像一个充满生机的孩子正在茁壮成长,正等待着我们的真诚祝福。
青海湖湿地等
粱积林等
青海湖湿地 粱积林
拄着一根芦苇站立的……风,是战栗的
它老。它在承受着云层里泄露下来的阴凉和暗
这是冬日的青海湖畔
结了薄冰的湿地,喘息的气泡和水窝
鸬鹚,棕鸥,黑颈鹤
啄一下羽毛望一眼天的是一只大天鹅
时间倾斜过两次,那是
浪打斜的。斜着的飞翔,斜着的夕阳
我不是一个有意在心灵上设立祭坛的人——
我只是想把那只斑头雁比喻成是
一盏吹灭的蜡烛,在
收敛内心的光
创作感言:
生在西部,写在西部。谈起西部,少不了戈壁、大漠、草原、雪山、农庄、村舍、古堡、寺院、经卷,羊群、牦牛,而更少不了的是暮晚、夕光和落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在这样的场景下,你看到了落日下一个人在盐碱地里浇水,他的脊背也成了一块盐碱地的情景了吗:你看到了一个背着山一样大的柴捆与夕阳一同下山的沉重了吗……西部,一次次记忆中、现实中的落日,都是我一首首诗歌从生存的母体上剪断了的脐带,让我欣喜,让我疼。
亲爱的燕子 黑 枣
你老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回去
早上一趟,傍晚时再一趟
白天这么长的时间,有明晃晃的太阳光
和灰蒙蒙的尘土……
你都到哪歇脚、喝水,填饱肚子呢?
你多大啦?雌的还是雄的?
有没有知心的朋友,或者伴侣?
偶尔,你们也吵架,对吧?
热恋的时候是不是抱在一起飞翔?
世界这么大,这么嘈杂
你们就在那一条摇来摇去的高压线上
头挨着头,喁喁私语
多么炽热的情话会不会被窃听了?
你老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回去
早上一趟,傍晚时再一趟
难道,你也喜欢我的房子?
有干净的屋檐和窗户
沐浴露的馨香漂洗掉空气中潮湿的气味
我有过短暂的不快和旷日持久的惶恐
爱情及时修正了生活中的恶习……
——亲爱的燕子!我要向你打听
一件事,一棵树和一条通往天堂的道路
早上你来时,我的嘴里还含着一口刚熬的豆浆
傍晚我又忙着往餐桌上端一盘干煎带鱼
白天这么长的时间,有明晃晃的太阳光
和灰蒙蒙的尘土……
我老是忘了你曾经来过,“啾啾”叫着
两只翅膀一剪一剪,真像一个练习游泳的人
创作感言:
永远感谢诗歌,她给了我太多的爱与馈赠。长期以来,我拙于表达,又不善于付出。我只是默默地坚守在她身旁,不管她青春美丽,还是美人迟暮,我始终不离不弃……
晚年写作 鲁西西
年轻的时候我喜欢到处走动,
用蜜蜂挑剔的鼻子寻找时髦花朵的野媚花粉。
从今天起,
我发现自己突然进入了晚年写作。
面前有一棵无语古树,
它因有粗树干,
所以从来没有心慌过。
它有脚,但不想移动。
是叶子自己主动爬上它的肩——开花,
并结果。
总而言之,它就是不想动。
似乎由一位少女,变成了母亲,
经过人类所共有的几个艰难困阻,
终于变成了祖母。
总之,它坐在那里,就是不想动。
创作感言:
寻找汉语言从起初到现在已经失落的那部分,并确立其中仍然延续着的另一部分。
断面:从2006到2005 温 青
泪水,青荷喉咙里喊出的花朵
莲蓬,落日里蹲坐的一只孤鸟
目光忧郁的2006年
黄昏的醉,一个做饭的女人和我
我们手拉手,相同年龄的火把
二十二年后燃烧
积雪和骨头的累,情书和短信的渴
一顿两个人的宴会
吃掉了青春年少
2005年的一次穿越
时光断面,如此狭小
躺不下一支青梅竹马的歌谣
天生大雪,在哪个村庄
一颗外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