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交换成钱币就可以啦!农场的其他东西需要用到一点钱币。”
格兰希尔笑着点头。除了小孩,他最喜欢老者,虽然他也遇到过令人难以招架的老朽,但是,他还是喜欢老者多过年轻人一些。
他接过老人的小推车,帮他推到下条巷弄里赶集的人聚集的地方,老人的马车就在那里。
第三部分北国之夏(3)
之其三
马车走了一日,虽然格兰希尔不累,但马儿需要休息,他将马车停在小河边。
“这里很平静。”老人说:
“我听说许多地方夜晚都有魔物扰人,但这条路上还好,我从年轻走到现在,还没在这里遇上魔物。”
这是真话,格兰希尔感觉得到这附近有人依然祭祀着幸福女神伊洛妲芙,那信仰是蕴涵力量的,即使微弱,但祝福的本质不变。
当然,这也算是一条经商大道。他们停靠不久,就有商队要进城买卖接踵而至,因为路上还算热闹,不容易有强盗出没。
夜晚,他们在河边野炊,老人将剩下的一些牛奶,趁着它们还没变坏之际,倒满了半锅,加上少许剪碎的干肉片、辛香料、芄薯、滚边莴苣,混着煮成乳汁浓汤。
汤浓又香,更是营养美味,这对格兰希尔来说真是难得的丰盛晚餐,他高兴地吃了不少。
“你太瘦了!梅利斯,多喝些。”老人说:
“我啊,从年轻买卖到现在,我都已经算准了这些牛奶得怎么估量、来回时间,卖不完的怎么处理。总之,变酸变臭的牛奶可以用水调稀,拿来浇菜。虽然可惜,但也没办法。”
老人边喝汤边说着他的农场琐事,有些是格兰希尔知道的──
他毕竟也走过许多小村落,看过许多人间事;但老人说的事里也有他觉得新鲜的。
“浇过牛奶的青菜长得特别好。”老人说。
格兰希尔慢慢喝着汤,微笑地听。
“有时候生意好,乳酪和牛奶都会卖完,一趟能赚些铜币,农场的开销一季就没问题。但也有生意不佳的时候,那真是难捱!”
老人一边喝汤,一边像在对孙子说故事一般。
“老人家辛苦!”格兰希尔说。
“谁不辛苦?我已经很幸运啦!我们的村落离这个市集算是非常近的了,更远处都还有农人来赶集呢!可是路途遥远,也只能卖些干货……”
“所幸,我们也将孩子养大啦!”老人笑着说。
那苍老的脸映照着火光,皱巴巴的脸皮包裹着老人脸部颊骨,生命力逐渐在那肉体凋萎,但却也带着一丝历尽沧桑的骄傲,仿佛为老人磨难辛苦的一生写下勋章。
格兰希尔回以微笑。
他也曾经有过亲人,那种甜蜜与后来的失落,曾经交替着剥蚀着他的记忆。此刻,他任凭那比美所有神灵的笑容,略带凄怆地停留在深夜,藉着闲聊,继续咀嚼着退了色的过往。
“所以,你真的不是梅利斯?”经过了一整天的观察,老人终于问了。
格兰希尔摇头微笑。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老人又问。
“我叫格兰希尔?但丁。虽然,不知名的原因,很多人会认为我是神灵,但我真的不是。”他笑着说。
好运果然是会相连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遇到了第二个能报上名字的对象。
““咏叹”!我就知道!”老人恍然大悟,说:
“原来我看到的,是蕴涵在你的名字之内的法力!──我是阿莱德,我的曾、曾祖父辈是位雅莱尔(天赋之子)哦!虽然我的天赋之血很稀薄,说不上有力量,但感觉还是很灵的!”
“原来如此!”
格兰希尔终于意会了,他在老人身上感应到的原来是雅莱尔之力,虽然很微弱,但那的确是神所赋予的天赋能量。
喝完汤,格兰希尔在河边将锅子洗干净、放好,如一个善持家务的妇人──虽然他不是妇人。回到火边后,拿出竖琴打发时间,老人──阿莱德休息时仍不时看着他。
以老人那几近退化的眼睛来看,只依稀模糊地知道年轻人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那美貌如此浑然天成,无一丝人工的刻意雕琢。
然而,也仅止于此!
但,老人身上的神赋天资之血,即使已经过世代遗传而冲淡,但还是足以知道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事。
比如说:谁家门前曾有法师施过安家咒、哪个顽皮的小孩被施与定心咒、神庙里祭拜的是神灵亦或是魔物……他不识字,但能读些飘浮在空气当中的符文。
虽然仅能看到些浅显的魔法或符文,但他也不会漏掉夜晚由空中飘摇而过的风之神灵,因着雅莱尔的遗传,让他能够浏览世人所无法看见的事物。*
透过他的感应,眼里的格兰希尔却不是个人类的样子。
这个拥有神灵之王梅哈利安一般美貌的年轻人,周身是一圈又一圈的青色光晕,温柔,深邃,他自己的身影却反而隐没,比云后的月还要迷离。
如果这是个猜谜,阿莱德还是会猜:年轻人是位梅利斯。
山间夜晚虽凉,坐在火堆边倒也舒服。
尔后,老人睡在马车的棉布堆里,格兰希尔则坐在火堆旁沉思。
一夜没睡。
天一亮,马也休息够了,他们立即赶路,预计在傍晚能到老人的住家。
离开大路,他们将马车赶上乡间小径,朝着村落走去。
☆魔法力之子与雅莱尔之子的不同☆
雅莱尔能视得自然界中的梅洛斯利安(梅利斯,神灵),但力之子与普通人一样看不见,但魔法强大的力之子则可以透过力量去感应到神灵的存在。
第三部分怨毒的统御(1)
我的双足只载满北边的冰雪,
我的心也只够乘载落日余晖。
转眼天梯已朽,
夜竟斑驳,
韶华已逝……
之其一
一列长长的车队行进在苍郁的山谷之中,马匹们的嘶叫声与奔走的蹄声令一向人烟稀少的空谷热闹了起来。
他们并非因为迁徙而长途跋涉,因为每辆马车里除了载了很多男人之外,就是满满的箱子,另外,还有一具棺木。
第二辆车里的是这列车队的主人萨缇。
他身着华服,身上披披挂挂地满是昂贵的珠宝,头顶扎着厚重且质料细致的布巾,显得十分之气派,由一身名贵的行头看得出来,这是个富甲一方的有钱人。
但是,可别因此认为他只是个脑满肠肥的粗俗富人,他是南纳特王国?贝斯克城的一位大人,除了丰富的学识之外,他还深谙医术,是贝斯克城里德高望重的人物。
不过此时,他原本光采奕奕的双眼充满血丝,黝黑的眼袋显示他已经许久没有休息。
萨缇在舒适的车里,正恭敬地与一位年轻却满头白发的魔法师商议着事情。
“费达法师!虽然我们已经确知传说中的爱西塔陵地点……但是据那些劫后余生的老人们叙述,爱西塔陵被封在封印里,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找到的……”
“嗯!龙族的封印……”
“萨缇大人!”
这个被称为魔法师费达的人,年纪约三十上下,用浑厚沉重的声音应道:
“我与我的师傅,花了许多时间寻找爱西塔陵,好久了……在我年纪还小、还只是个学徒时,就跟着师傅四处寻找……
几千年以来,多少人梦醒梦灭,多少人抱着未达成的心愿死去,如今,我们竟然能有这个机会得知地点,不管什么代价,就算不为你,也要为我自己找到这个愿望之城!”
费达一面说着,一面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已经逝去了很久很久的往事──
那是他很小很小,跟着师傅学习魔法时的事了……师傅说的有关爱西塔陵的传说──师傅小时候跟着他的师傅时所听到的故事。
人小时候的梦想往往牵绊着人的一生。
人死后什么也不会带走,但梦想却会伴着人到来生,魂牵几世都无法忘记,或许是因为这样,魔法师说什么也要找到爱西塔陵,不只是自己今生今世的愿望,也是魔法师那位已去世多年的师傅毕生的愿望。
“魔法师!一切仰赖您了!”萨缇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爱西塔陵的封印不是人类的魔法师能解除的,但是……”
“我一定会想办法!”
费达魔法师摇着头喃喃说:
“我希望能找到梅利斯,但那可能更加可遇而不可求,虽然我们收买了那么多战士和魔法师,要抓到一个梅利斯应该不是难事,但是……本神纪走到现在,已经很少有梅利斯会曝露在人前了!若能遇到雅莱尔或许也可以,雅莱尔之子的血是“通行证”。”
“说到雅莱尔,现今存在的雅莱尔后代,血都太薄了,即使榨干全身,法力也不够。”
萨缇也叹了一口气。
车子在轻晃着,两人没有再说话。
啊!得快!再慢就……无法挽回了!
每个人都急,但于事无补,爱西塔陵一直就在那里,几百年来一直在那里,只不过它存在的是另一个空间,不解开封印是无法进入那个神秘之城的!
烈日下,车队持续的前进着。
当他们行到一处白色山壁前,车队停了下来。
费达与萨缇走下马车,在溪边休息,但两人都望着远处的灰白色山壁。
“爱西塔陵就在前面,就是远远高出前面那座山的山壁!”
以魔法师之眼,无法看出什么异样,但是费达是位法力强大的魔法师,自然能由空气中感应到一些灵动。
“果然有着封印!”
“哦!很好!我们向目标又进一步了!”萨缇面露喜色。
“那些人没有骗我们!”魔法师说:
“现在,我们就到前面的村落去找雅莱尔吧!据说,那边有一个雅莱尔家族。”
之其二
格兰希尔帮老人──阿莱德驾马车,再过几个时辰就会进入村庄。
路旁树林里一声雁鸣。
“吱呀───”雁说。
将披风的兜帽罩在头上,格兰希尔朝那方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感谢雁儿的欢迎。老阿莱德也笑着看他,说:
“我猜你听得懂雁语?”
年轻人没有回答,微笑。
这是一处小型丘陵地,绿树苍翠,阳光洒在最高处,涂抹出美丽的层次。沿路树林的那一边溪水潺潺,泥土充满植物的芳香,上面还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马路的另一边则是高高的山壁,灰白色,仿佛巨人刀削一般一片一片,岩壁上光秃秃地,没有杂草,更没有苔藓类植物,显现出完全不同的地质结构。
格兰希尔在山壁下感受到一股深不见底的灵动,本想借用刚刚野雁的记忆以得知这一处究竟有什么奇妙,不过下一刻他便知晓了。
这是封印!
在这种封印下,或许只有罗坎松木能存活吧?
他抬头望着岩壁,灰白色的石壁反照日光,刺眼地令他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