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从我的身边围过来抱着我,我和他就静静地偎依坐着,彼此感觉对方的气息。后来我们做游戏,在黑暗中猜拳,伸出来然后摸对方出的什么,输的人便回忆一件事情。当时真傻,竟然不知道去买一支蜡烛来点上。在黑暗里何若彬话似乎特别多,我们谈小时候谈一起看过的电影一起玩耍过的地方,初恋时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小事情一点一点浮现在我面前,我对他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说着说着他的手臂加重了力量,箍得越来越紧。我伸过手去,钩住他的脖子,拉下他的头,他的嘴唇压住我的唇。吻着吻着我俩不知什么时候就倒在床上,我的手紧紧地抱住他———那晚我们都是第一次。半夜醒来,我的头枕着他的手臂。何若彬竟然没有睡,他平躺着看天花板,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把这间小屋照得如同白昼。“你说过要永远照顾我的。”我迷迷糊糊地说。他低头静静地凝视我,用手指轻轻抚摸我的面颊、下巴和鼻子,显得平静而温柔。“是不是?”我追问他。“嗯。”他回答。
《爱琴海火焰》 第二部分往事如潮人如水(3)
3说出一句承诺的话有多容易啊,不管何若彬曾经多么疼我,现在他已经和另一个女人,和我的好朋友有了孩子,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我第一次发工资,请你和杜显薇吃饭。”柏梅在电话里欢快地说。我和杜显薇约好下午一起去等柏梅。“显薇,半个月没见,你怎么瘦了?”我问她,“不过瘦更好看一些。”“工作那么累,能不瘦吗?”“不是,”我仔细端详她的脸和神态,她把脸别向车窗外,不让我看,“不止是瘦了,而且有些憔悴。”“哪有,”她掩饰地说,“只是工作太忙而已。”我觉得她心里一定有事,我和杜显薇都是心里藏不住话的人。心里想什么,脸上就会表现出来。坐车的时候她偶尔看着外面的景物发呆,我连叫她几声她都没有听到。能让她如此走神的,绝对不是工作,是人。只有人才会让另一个人如此失神,憔悴和苦痛。“不好意思,你们要等我半个小时,去别处逛逛吧!”柏梅说。“你还真认真呢!”我打趣道。“工作能不认真吗?”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我和杜显薇走到柏梅的柜台。“等会儿,我马上走。”她说着就要去换衣服,有顾客来了。“谢谢光临,请随意看。”柏梅笑容可掬地介绍。她对我们小声地说:“再等五分钟。”我没有想到是杨维飞和颜成洲。柏梅热心地取下一件ELLE最新款的衣服,对杨维飞说:“我们这个款最畅销,你女朋友穿上肯定好看。”她似乎早已经忘记了我们在飞机上曾经见过杨维飞。颜成洲向我挤挤眼睛,她并不反感被人家误认为杨维飞的女朋友,可是杨维飞却一个劲地摆手:“我们只是好朋友,普通朋友。”
他解不解释都没关系,这里没有任何人关心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颜成洲把衣服换上,衣服太大了并不适合她。“有没有小一号的?”柏梅看看记录,再翻翻存货:“没了。”“要不我们去别处逛逛?”颜成洲说。“成洲,我还有事。你自己逛吧。”杨维飞显得有些为难。“你答应过我帮你这个忙就为我买份礼物的!”颜成洲撅起嘴撒娇。“你们这里可以订货吗?”杨维飞问柏梅。“当然可以。”柏梅带着她职业性的微笑。“那,”他从包里掏出三百元钱递给柏梅,“你给她开张单子。成洲,你自己来取。”“好吧,我也不逛了,我和你一起走。”颜成洲说。她又对着我说:“施彦涵,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了?我一直都想再见你。”从广州回来以后我就把电话号码换了,既然身边的一切都已改变,我也不想和何若彬有任何联系,于是干脆把电话号码一起换掉。谁想到,今天我竟然遇见了我以为的偶然———他们或许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你认识今天来买衣服的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柏梅问我。“只是认识而已。你也见过的。那天在飞机上……”我提醒她。“是他啊?”柏梅拍拍脑袋,暧昧地笑笑,“想起来了,你在广州认识的?”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要把颜成宇、颜成洲和杨维飞都慢慢解释给她听,不知得费多少耐心。“你发什么呆?其实那个男人长得蛮英俊的。”柏梅对我说。“你要感兴趣给你介绍。”“得了,”杜显薇插嘴,“你没见旁边那小美女的眼神,还有你的份?”颜成洲对杨维飞的感情,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不可能不动心吧?“我们三个现在都是单身,让我们干杯!”柏梅举起酒杯。“为单身干杯!”我也举起酒杯。走出饭店门口,杜显薇提议:“来,我们三个来唱我们的歌。”你会忘记这段岁月吗?当时光远去以后,曾经的欢笑留在脑海,不能忘记,如花的年龄。今后的一生,如何相遇;君子之交,淡泊如水;你在我心,情意永驻……
《爱琴海火焰》 第二部分往事如潮人如水(4)
4四月初,公司在丽江的一个业务员在那边突然生病住院,听说是阑尾炎,可他谈的合同马上就要签字了。在这节骨眼上,公司只好让我放下手里所有的设计稿到丽江一趟。能够出远门当然好,这个工作我马上应承下来。经过一夜的颠簸,傍晚终于踏上了云南丽江古城的土地。刚下汽车,我站在丽江土地上深呼吸几口那里的空气,比南城的空气新鲜多了,这里的天特别蓝云朵特别洁白,似乎来到了桃花源。丽江是纳西人的家园,东巴文化的发源地,有着江南水乡的细腻精致,也有着西南边陲的粗犷豪迈。整个古城,沉浸在下午的夕阳里,静谧而安详。当天傍晚我便联系了公司的业务人员,专门到医院看望了他,由他朋友给我安排住在镇上一个旅馆里。第二天就是赶集,安静的古城也有它热闹的时候。从窗口上往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移动,像来来回回穿梭的蚂蚁。星罗棋布的小店,满街的游人络绎不绝。被下面热闹的声音闹得心动,我突然想起还要给柏梅和杜显薇带礼物,于是去逛逛街。沿着古朴的小巷,一家挨一家的都是工艺品店。我走到一家店里,给柏梅买了一个漆得五颜六色的面具,给杜显薇买了一个风铃,她的窗台上吊这个风铃肯定好看,还给杜显薇的小狗买了一个骨头玩具。正要走的时候,墙上挂的一对吊饰吸引了我。那是一对同心结,红绳编织成图案紧紧结扎在一起的同心结。同心结是古人表达情感的信物,古语有所谓“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这是《诗源》里讲的一个故事,说文胄与邻妇姜氏相爱,文胄送姜氏一枚百炼水晶针作为信物,姜氏打开箱子,取出连理线,穿上双针,织同心结回赠文胄。将那丝丝缕缕的锦带编成连环回文式的同心结来赠送对方,绵绵思恋与万千情愫也都蕴含其中,相对其他的信物,同心结有一份含蓄的深沉,因为它融入了恋人的巧思。
我正要把那对同心结取下来看,一双男性的手比我早一步取下它。我回头一看,眼前一亮,竟然是他,杨维飞。我没有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一个认识的人,虽然和他没有说过几次话,但相对于外面的陌生人来说,我和杨维飞应该算是熟人。在陌生的地方遇见一个认识的人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两个人刹那间感觉熟悉起来,还有那一点从家乡带过来的温暖。看得出来,他也同样惊奇。“你想看这个?”他递给我。我把同心结拿在手上细细地抚摸,曾经我梦想自己编织过这样的同心结,红色,我一直都喜欢红色。和何若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偶尔也用红色的丝带在自己的手上缠了又绕,绕了又缠……我想有一天把自己编织的同心结送给他,有人说只要把自己的爱意全部编结在同心结里他就能体会得到。可我是个懒散的人,一直不愿意在小事上下功夫,并且特别不注意生活上的细节,女红也做得很差,所以一直都未能编成那只同心结。我从未告诉过何若彬我曾经偷偷编织过同心结的事情,我还未说他就离开了。“你喜欢这个?”他又问我。我笑笑,不置可否,把同心结放下。早已物是人非,买这些东西只是增加惆怅而已,走出小店门口,我又朝那对同心结望了两眼。“北宋林逋所作的《相思令》你听说过没有?”他问我。“当然。”我念道,“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他接过去念道,“林逋后来终生未娶,隐居西湖孤山种梅养鹤,人称梅妻鹤子。你说他是不是因为当年同心结未成,以至苦了自己一生,或许也苦了两个人的一生?”他问我。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我的感觉很奇妙,和飞机上见过一面的男人在丽江谈论古人和诗词,一点距离都没有,我们仿佛多年的朋友,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能够在这里遇见你,真是缘分。”他感慨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工作。我们公司有个业务员生病了,我到这里来签一份合同。过来才知道要洽谈的事情太多了,还有四五天我才可以回去。你呢,来这里做什么?”“我,”他迟疑道,“我能否不说?”“这是你的秘密吧?我只是随便问问。”我说。他不愿意告诉我一定有他的原因。“你也有秘密吗?”“当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杨维飞看着我:“你有秘密的时候怎么办?”我想想,然后笑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从前,当一个人心里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会跑到深山里,找一棵树,在树上挖个洞,将秘密告诉那个洞,再用泥土封起来,这秘密就永永远远没有人知道。”“这倒是个好办法。我今晚回去把宾馆的房间弄个洞。”我说。“后天是不是要去看守所找你?”我们都笑起来。“我后天就要离开。”他不胜遗憾地说,“餐厅催得太急了。没想到走之前遇见你。”“谢谢你。”我说。谢谢他在异乡带给我一丝惊喜。“明天你有事没有?”他问。“我只有下午才有空,上午要工作。”我想想明天的安排,然后告诉他。“那好,明天下午我来找你。”夜晚我站在露台上,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然后开始回忆,想到难过的事情就哭,痛快地哭,然后擦干眼泪。如果再想到难过的事情就继续哭,哭累了进房间钻到被窝,抽泣着睡去。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可以尽情地流眼泪,哭过之后我感觉身体里面的委屈都随着眼泪流走了。杨维飞说得对,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就好过多了。我想完全忘记曾经和何若彬在一起的事情,完全忘记莫小云曾经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把这一切统统给忘记。我现在才开始认识他们,现在才开始认识何若彬是一个老实沉默的青年,才认识莫小云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孩。做他们的朋友肯定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们并没有脱离我的生活,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还是非常渴望和莫小云能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聊天,诉说心里的秘密。我们从小到大拍的影集、收集的玻璃珠、存下的招贴画,还有以前我们写的信,这些东西太多了,它们像影子一样跟着我,我无法丢掉它们,有时候看着这堆庞大的东西,都有种想哭的冲动。下午的时候杨维飞给我打电话,我给他说了自己在哪家宾馆。我们在宾馆门口碰面,他告诉我要穿平底鞋。我说自己没有,只有高跟鞋。
走出宾馆大门,他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