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回答。
五月,鲜花开遍草原。每年到这个时节,都
会有人抵达。
歌者带着琴,风带着沙尘,流浪者带着不
怀好意的一无所有。
对于爱情,我们始终贫穷得可耻。星光知
道,星光被我们仰望得太久。
你不会,被我们望着就心烦意乱,你的爱情
茁壮,像草原开满花朵草原上的花,不会枯萎,爱情多得像奶酒.
装在锡罐子里。
我在喝,每一个人都在喝,流浪者拥挤的草
原,或者应该考虑离开。
,
我这才发现山峦延绵无尽,垭口连着垭口。
哪一个是回家的门,找不到了。回家是奢
求,城市从我离开就已颓败。
我的栗色马,雄健的骏马啊,下一站是哪
里?我听从你的安排。
从柔软的灵魂到坚硬的身体,那一条河,冲
涮过石头,让它变成细沙。
戮是在河流转弯的时候我提了一下缰
绳,骏马掉头向群山。
或许我本应该顺流而下,抵达河口,那
里或许藏有另一个结果。
你笑,不说出秘密。用四分之一个夜晚
为我备好干粮,送我登程。
五月的人都会忧伤,因为春天即将过
去,夏天还未到来。
如同第一站已经结束,第二站不知何方。
青黄不接的心灵遍布每一个早晨。
露珠即将风干,泉水在远方涌出地表,
等旅人一掬而饮,都赞清凉。
青衣(外三首)
■ 王 屿
谁在内心说话,说给我听
我轻拍着她的手臂
无言以对。前面是一场大火
翻动的灰烬是另类的生活
是她被命运挟持的演绎
我多想让她脱下这件青衣
不再故作庄重,仿佛看透我的经历
唱花腔的人冲着自己吆喝
帷幕之外揭示的脸
旁若无人,注重描眉的细节
一颦一笑,酷似商标
看一眼就让我掉泪的女人
你可知道我堕落的动机
在一些聚光的夜晚,我满目忧伤
哼着你那凄婉绵长的调子
我至今无法做到深居筒出
自如地在你面前把握自己
你在为谁愤怒?负心的人
世俗的目光?我至今无法说出真相
一件青衣,活在过去的年代
我多想成为她寻找了一生的孤儿
似曾相识
我已经忘记由来的动机
只是似曾相识,如同一本名著
对命运的叛逆,导致了巨大的灾难
我向你讲述另外一些事情
讲述着一幅名画,一个死后
才被我们认识的大师
整个世界都是他拥抱的情人
井述着曾经遗失的时代
讲述着春天,繁星,花朵和高大的树木
讲述着啤酒屋里的爵士乐
你说那种什么也听不清的享受,似曾相识
我讲述着我那耳背的母亲
只能听清,我上楼的脚步
感到有件事,她始终对我放心不下
至今,我还不能替她实现
你说,这种感觉你也似曾相识
你说,这不是我想说的事情
但我想说的一切
已经不经意地向你说出
你怎么又对男人的软弱
给予一种肤浅的同情
或者,你继续表示你的猜测
男人的话,都似曾相识
一个似曾相识的人,让我不可抗拒
河 流
在过去的岁月里,确实
有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河流一样将我们带入滚滚前程
但是,干裂的嘴唇
尚不能与湿润的花朵相比拟
这就是我们行走的目的
宽阔的河流涌现
有时我们在努力摆脱,有时
又是多么需要它的洗濯
就像终生不能抗拒的内心
就像掠过水面的簌簌秋风
压低着卑微的肉体
多少次,你始终难以体会
却一如既往地包容着我
当我顺手指向,乡村的炊烟
夜幕就要来临,河流更加明亮
至今,我为一种怀念所动
远离青春的脸,比河流更易逝
误诊
有一天我会对儿子讲起
我们曾经想把他放弃
还在母亲的腹中
他就是不明真相的缺陷儿
我们没有什么理由留下他
包括别人善意的劝说
一个无辜的孩子
等待的是父母的宣判
孩子,命运的压力有多大
你现在还不会明白
我和你的母亲,甚至
做着一生为你加倍受苦的准备
但是,孩子
我们毕竟是幸运的
你的四肢健全,头脑灵活
只是让全家虚惊一场
从一次误诊,到多次误诊
孩子,你让我们明白
爱是无可抗拒的,责无旁贷
我们终于没有一错再错
尽管父母也有很多缺陷
既然生下你,爱你
幸福地抱着你
其它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散步、旅行和诗观
■ 刘汉通
1.散步。我住在小城的北郊,这里离市中心较远,环境幽静,空气清新,是个适合居住和幻想的地方。我常常出来散步,大约走十分钟的路程,便来到一座屏障似的小山脚下。山下有一个湖,五、六亩左右,周围种满了落叶松、尤加利树、苦楝树等,间或野生着一丛丛的荆棘、芒草,再加上蓝幽幽的湖水,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的瓦尔登湖。我喜欢这里,虽然它只是一个无名的小湖,远没有瓦尔登湖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浩渺、神秘的文化气息,但却带给了我许多心灵的慰藉。沿着小湖边,静静地走上一圈、两圈,累了可以坐下来,听着柔和的山风在捌梢上拂响,看着远处的雾岚缥缥缈缈,偶尔还有几只鸟儿在草丛中惊起,箭矢似的射向远方那片深邃的蔚蓝,我完全沉浸在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我的许多诗篇便在这里构思、酝酿,因此,也沾染上了这里的宁静、幽远和从容。
2.旅行。我想,旅行是诗人的一门功课。㈩门远游,对每一个诗人来说,就是一种不断地寻找“在路上”的感觉。“在路上”是另外一种境界的精神之旅,是诗人在心灵的版图上不断地探寻那消失了的神迹。荷尔德林说:“若是大师使你们怯步/不妨请教大自然”,很大程度上成为了现当代许多诗人信奉的教条。其实,翻开我们中国厚厚的诗歌史,像这种体现自然精神的优秀诗篇比比皆是。在我十余年的诗歌写作生涯中,旅行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其中最令我难以;忘怀的是,1997年的那一次江南之旅。那是我写作的一个重要阶段。对于刚踏出校门的我来说,如何在写作中突破和完善自我尤为重要。带着这些思考,在江南之旅中,我几乎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江南充满了温情和水,古老的吴越文化在山水之间弥漫,感染着我,包围着我,一种新的诗歌力量正在我的体内迅速生长。回来之后,我完成了组诗《五月诗篇》的写作。这是我青春期写作的一个标志。在一首题为《青草之上的歌唱》的诗中,我这样总结自己的青春期写作——青草终将覆盖浮华的梦幻,平静走过五月/历史的灵光返照着我们遍体鳞伤的歌唱/在远远的蝉声中学会睡眠,我们远离尘嚣/骨骼里滋长风雅颂,铜铸的青春浩浩荡荡。
3.诗观。最近,我买了一套三联书店出社版的法兰西思想文化丛书。在读到巴什拉的《梦想的诗学》时,我深深地为这位法国当代著名的哲学家所折服。译者在后记中说,这是一本想“赋予任何一位诗歌读者一个诗人意识”的书。作者在深入地解读和分析诗人作品的同时,以梦呓式的语言构建自己梦想的诗学。巴什拉在整部著作中要阐明的是这样的一个哲学观“我梦想,所以我存在”,跟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是大相径庭的。如果,我们结合这两个哲学观点,运用到我们的诗歌写作中去,会出现什么样的景象呢?反观当下的中国诗坛,那些互相模仿、毫无想象力和创造力的诗作充斥着各种报刊杂志,尤其在网上表现得更加突出。我们中一些出名或不怎么出名的诗人,很多是以发表作品为目的的,最终他们也只能停留在发表这个水平层面上。同时,那些“圈子化”的写作和以炫耀个人的技巧、智慧的写作,同样需要警惕。一直以来,我秉持的一个诗歌写作观点是:一首诗的完成应该有——个由感性上升到理性的过程。在这个缓慢的过程中,写作者就像一个在黑暗的旷野中跋涉的苦行僧一样,突然看见了远处亮起的灯光,而内心充满了温暖和惊喜。这样的诗充满了想象力和创造力,散发着写作者的体温、呼吸,甚至血液的微响。同时,我还注意加强诗中的叙事性和日常性,有效地运用一些细节、反讽和辩证等,不断地挖掘诗中潜在的异质,更大限度地呈现诗的多样性和不可能性。我想,一个充满自信的诗人应该是超越了“好”与“坏”的标准,像一只高飞的雄鹰一样俯瞰着脚下的一切。因此,我说:我思,我梦想,故我在。
诗五首
■ 刘汉通
诗歌代数学
我知道你此刻在
数着身体里的盐粒,
不是太咸,也不是太淡。
你尽量避开了迂回的算法,
因为你在生活中有过教训:
番茄和土豆相加在一起
并不等于一顿素食的晚餐。
有时你,也会走神,而且
尽管错觉也在制造混乱
或者有些打不开的门在提供着
假设,
你还是坚持着,一切
不在低处,也不在高处;
更不会是文绉绉的——
“在心灵的深处”。
当你的渴望转化为意志,
并想起了曾经读过的某个人
有些过于花哨的墓志铭,
在那个让人沮丧的黄昏:
你还是克制住了想为他
算清一生功过的冲动。
但是你现在,急于
要在身体里发现一些奇迹,
还是要往抽象的小房间里
填充一些反逻辑的数字概念?
你从来不认为过多的叹息,
能够减轻你对那些问题的承担。
你已不需要远方来信的问候,
即使是意外获得的一张好牌
也无助于你在人生赌场里的失败。
或者说,你只能被我安排在
某个瞬间的灵感里,玩着代数学
任别人如何辨别也说不出,
你是一个单数,还是一个复数。
那片绿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可以用一段疯狂的爵士乐代替 但我已不能忘记。不能。 春天在这座海滨小城有多少 化身:谁也无法轻易辨认, 该开的花已经开了, 那些绿油油的草地看上去 倒像是儿时穿过的呢绒衬衣。 我想起了在一首诗中反复使用的 语词——有着卵石般的轮廓——过于光滑? 它们是如此的新鲜,仿佛有了生命 并且长出了翅膀,从一个梦境 到另一个梦境,永不疲倦地? 我无法估算春天的路有多远, 尽管也有人把那些“荆棘” 比喻成丰富的营养品,或者 干脆说是独特的风味小吃—— 但我还是品尝到了孤独的滋味, 在一张洁白的稿纸上,过于修饰。 问题是,我要经历多少个春天 才能更为平静地生活? 塘山路上的那片绿如此沉默, 每当我散步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