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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容师很不以为然,还跟挑战者似的问:“你们又不美体,怕什么?”这句话一出,赵文雯几乎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了,她那暴脾气哪容得下这个。刀枪箭雨从嘴里喷薄而出,那女孩惊得直往墙根儿躲。暴躁的声音终于打断了惊天呼噜,那男人吧唧着嘴催美容师洗脸,他也很不满意这个美容院顾客的素质。我们像哼哈二将站在那男人的床边对美容师不依不饶,可那张脸洗出人样后我们就吓得再也说不出话了。他是赵文雯的同事,住在隔壁小区,晚上遛狗的时候偶尔能碰到。
我们曾经议论过他的长相,他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睛上面是夸张的双眼皮,可这次,眼皮上的肉光秃秃的。赵文雯问:“小宁,你那双眼皮呢?”呼噜王说:“女朋友喜欢周杰伦,我整容了,现在也算人造美男了。”我们差点跌倒。
这年头,甭管男女,真是胸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根本就没人觉得会丢人。
《还是妖蛾子》 第二部分发如雪
下雪了,当细密的白色颗粒从我的车窗前飘散而下,我欣喜地说:“哎呀,下雪了!”我的声音与“音乐之声”主持人的声音重合着。用手套一次一次狂乱地把附着在玻璃上的哈气擦去,还是看不清晰。我把车窗摇下,将手伸在窗外,寒冷紧贴着皮肤,雪花在掌心里的融化是假想的过程,事实是我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没有雪的冬天是寂寞的。而这样似有似无的雪更加深了冬天的寂寞。
今天中午有个属于红焖羊肉的约定。把车停在人民公园门口,我的鞋刚踩到地,收停车费的人的脚也到了,还是老规矩:要票两块,不要票一块。萧瑟的公园却有了清爽的幽静,那么简单的雪粒薄薄地覆盖着这里的冬天,像纸,还没人动过。
白色是舒展的,一直延伸到景物里的。
于是,很多个我经历过的雪天记忆忽然变成彩色的。
大片的雪花从天上掉下来,我们的自行车在早晨五点半的路灯下匆匆而过,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飘落的壮观,我们小心地捏闸,在结冰的雪地里摔倒腿还被压在车下,躺在雪里我的嘴角还是笑着的,因为我跟你在一起。我跟你上课,遥望前面柱子上贴的“林子祥”大头照,你说,就喜欢他的小胡子,你问我喜欢吗?我看着你的眼睛说:喜欢。然后看你高兴地在我违心的应答中转移视线继续看他的小胡子。那十几岁的单纯友谊,今天想起,仿佛一场薄雪铺展在我们十几岁的青春里。我们像姐妹,是心地善良的孩子,我们总是想把最好的留给对方,哪怕是一口菜、一个贺卡、一件衣服,一个心意或一个笑容。那时候的给予是多么厚重的礼物,只是,我们都没在意,以为它会坚定地存在在我们的生命里。可是,在许多年后的冬天,雪里剩下了我一个人,我遥望着我熟悉的路口,太多的变故,心里的期待变了,而大段的青春也远了。
那次大雪,我是去采访吧,在脚印与脚印的摩擦间,你停下,喊我的名字,我惊厥,惊厥你身边的女孩,惊厥她的手放在你的臂弯里。你不安地笑着说,太巧了咱得照张合影吧。我们僵直地站在垃圾箱前,各怀心事地向你的女友微笑并且说“茄子”。我们匆匆说了再见,就真的再也没见。之前我们没有故事,之后我们始终失散,却曾经在某个雪天有一张照片。
大雪。我说心情不好,你说,一起去看大海吧。我说,冬天海都结冰了,能看见什么?你说能看见平静。在当时的龙门大厦买了双球鞋,还是你花的钱。火车,是那么安静。我想着我的爱情,你想着你的爱情。而我们却是被两场爱情同时抛下的女人。海凝固了,连海风都凝固了。走进偌大的宾馆,服务员小声说:居然大冬天还有人旅游。我们要了两个单间,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为什么要两个单间,不能住在一起吗?但你没有迟疑地说:两间!我就没问,也许我们都需要安静吧。每间三十五元,你把我的钱重新塞进钱包。上楼,泡方便面。晚上八点,我说,去海边吧。你说,好。
海边那么黑,海风呼呼地轻啸很恐怖,我说:我害怕。你说,你要害怕你自己回去,特别决绝。一个人回去我更不敢,只好跟着你。雪很厚,海浪拍打着礁石。看着你在礁石间跳跃,我越发觉得恐怖,你跟海水离得那么近。我使劲喊:你快回来!你要干什么呀!声音被海掩埋了,或者我根本就没喊出来,我只是看着你,然后听见一个女人面对大海破口大骂,听见一个女人放声大哭,听见一个女人说:爱,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站在雪里,看到你被爱伤害的真实模样,我是安静的,我发现我原来一直是安静的,我的爱是没痕迹的,你的叫喊让我解脱了。
那一年的冬天你的二十五岁结束了,我的二十二岁结束了。我们就此分别,你回到你来的城市,后来,某一年的冬天你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你生了个女儿。再后来,我忘了你的城市,甚至再也记不起你的名字,但那个海边的雪天,我记得自己站在另一个女人的身后泪流满面。
又是哪一年的冬天,你说,去拍雪景吧,我去了。你说,你真像个孩子,我笑笑,从一个转椅跑到另一个转椅里,那么厚的雪被我用手套扫在地上,你跟着我,用已经冻红的手掌扫着,可是我一直在想怎么拒绝你的心意,我该怎么说,才不至于伤害你。我团着雪球,你马上也团好一个更大更圆更瓷实的递给我,我用你团的雪球追着砍你,你的衣服斑斑点点,而我的身上干干净净,我真想告诉你,我不需要这样的不平等,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与其告诉你,我不适合你,还不如直接说,我不会爱上你。可我怎么说呢,你对我那么好。
我们都无法避免被爱伤害,你知道吗,只有伤害,才能让我们获得重生。可你说,我们不再联系,你说我们老死也不会往来。
……
我被很多场似是而非的雪沐浴过,而当我真正遇到属于我的爱情的时候,飘雪的冬日才如春天般令人微醉。
《还是妖蛾子》 第二部分BLOG 起哄架秧子
在我眼里,博客就是件起哄架秧子的事。几个朋友凑一起无论干什么,最后总有人叮嘱我:“回去博啊。”然后他们好有机会鸡一嘴鸭一嘴地跟在我的文字后面反驳。被他们催着,写博客比鸡下蛋的频率还高,连咯咯叫的时间都不给留,总有一天会精尽人亡。
博客在我们的心里很单纯,就是一个忍辱负重的童养媳,谁都有本事呼幺喝六,而且最后还一点名分不给人家。
我喜欢这种聚会似的互相诋毁,很平常的一次见面被众多口水淹没之后,就成了一次演义,我们像站在哈哈镜前一样,看着自己扭曲的体形,捧着肚子使劲地笑。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所有段子里的原型,尽管他们并不承认。
我们的生活因为被集体演义而变得找乐儿,于是,起哄,无处不在。
《还是妖蛾子》 第二部分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这年头儿只要在荒地上插块度假村的牌子就能发财,因为像我这样没什么脑子的人太多。为了玩打仗,我们十个人一大早就奔外环去了,半小时后呆头呆脑地出现在满是荒草的地方,那地儿让人觉得一刮风就能从土堆里钻出个狐狸精,我站在原地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我们乌泱乌泱地挤进简易房中,看见柜台上摆着一套一套农民工盖房子时穿的迷彩服,情绪格外高涨。衣服是不分大小号的,所以,我们的褂子都耷拉到膝盖,裤腰一般能提到胸口,想要把衣服跟人按在一起裤腰带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于是,十个人默默地在一个陌生环境开始解里面的裤子,再一一把皮带抽出来系到外面。我第一个打扮好,问旁边的老白:“看我腰细吗?”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腰细有嘛用,屁股是够显大的,看你怎么跟个傻子赛(似)的?”我给她立了个正,领头盔和枪去了。
枪足有七斤重,每人有二十发彩弹。我们女兵端枪的姿势统一都是胳膊半耷拉的,男兵们开始检查枪膛、保险,表现得特别煞有介事。头盔把脑袋捂得严严实实,面罩是塑料的,因为时间长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被要求不得私自摘下。我们像一群得了白内障的人都站在院子外互相嘲笑,其实谁也看不清谁。对方,也就是此次战斗的敌人共十七人(不知道是哪来的旅游者)被安排先进战区,我们随后进入。刚走了没几步,就有人吆喝照相,我们在草丛里摆出各种姿势,有照单人的有照合影的,最后敌人都急了,从很远的掩体举着手跑过来说:“你们快点行吗?我们都藏半天了。”
终于要打仗了,我的心狂跳,不是激动,是吓的。对面壕沟和碉堡里全是头盔在晃悠,他们倒也逍遥,几个女的聊着聊着还伸起了懒腰。猴子和蛛蛛要求大家停下来安排战略部署,猴子说:“一个男的带一个女的,男的打完子弹用女的枪打。”还带这样布置任务的,合着我们就是帮他们拿枪的?所有女的没往下听独自进了战区,我先进了碉堡,这安全。邱姐姿势无懈可击地俯卧在一个大汽油桶上,老白跟另几个人站在明处还讨论到底从哪边攻最有效果,但此时战斗已打响,噼里啪啦都是子弹往外弹的声音,我缩着脑袋从砖缝里往外看。打仗之前被告知这枪的有效距离在三十米,可我跟敌军火拼的距离也就在十米,怎么不见他们中弹啊,当然他们也打不到我。后来仔细一看,那子弹从枪膛出来最远三米便掉地上了。心里有根就不藏了,我从碉堡里出来扭着屁股往外走,有人向我开枪但我一点都不怕,我还上去踩他们掉在地上的彩弹,听见敌人气得直砸枪。
男人们钻进了一人多高的荒草一直跑到敌人后方了,猴子用枪指着敌方女兵的头说:“不许动!”那女兵吓得赶紧趴土上了,没职业道德的猴子还是向她的头盔开了一枪,子弹里的红色流在面罩上。那女人很委屈:“你说不让动,我就没动,你怎么还开枪?”当然,敌人也采用了同样战术,几个男兵把老白她们包围了,因为这几个光研究怎么打了,连窝还没挪。胆小的老白赶紧举起手说“我投降我投降”。对方哥们很仗义地说,我们没子弹了,并押着她们往外走用于随后交换俘虏。我想看看怎么回事从草里站起来,那几个男的咣咣就是几枪,我听见老白喊:“你们不说没子弹吗,怎么这么玩赖呢?”只看见一个男人举枪就给了她太阳穴一下,老白头盔红了,另几个人没完没了往其他俘虏的屁股上射击,那子弹虽软近距离打身上也疼啊,我想都没想从掩体里跑出来抡着枪就拼刺刀去了,差点让整个事件演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