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那边厮亚洲金融危机我们却依然坐享太平,一幅歌舞升平的大好景象。莫
非中国是亚洲经济的世外桃园。”我看着周围说道。
“吃饭也就几个热闹点,很多地方也是很冷清的。”
开酒楼饭馆的一般很讲究风水,一街之隔人气就有天壤之别。田贝三路凤凰路和振华路
是我比较习惯去的地方,味道可以也经济实惠。心蕾住在罗芳,我们多在凤凰路上吃饭,和
帆的饭局就集中在振华路上,习惯一旦形成也就懒得去尝新。
“不论有没有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影响,我都觉得我国经济有很多隐忧,连续十几年的高
速增长积累了很多泡沫的成分。说垮就垮。”
“垮也垮不到我们头上,管它呢。”
“那倒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这行的危机意识特别强。二十年前小日本凭借家电和汽车打
遍天下无敌手,奠定了座二望一的地位。现在老美靠计算机和信息产业一举把所有格局全部
打乱,将全球经济气候牢牢控制在手里。”
菜还未上我就先说开了,“我国的位置现在就很尴尬,改革开放二十年靠劳力型工业撑
起大片江山,但依赖性很强,这种靠数百万打工仔打工妹血汗创造出来的财富是很虚的。”
“现在深圳不是在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吗?”
“凤毛麟角也难成气候,没有自己的技术基础就不能持续发展。现在包括清华和科大这
些精英云集的地方都成留美预备学校了,科技人才不断外流,高科技领域差距越拉越大。中
国人口不断膨胀,而且人员素质越低的地方问题越严重,庞大的人口包袱不仅不可能解决还
越来越沉重。我都怀疑我们的下一代能够怎么过,那时就不仅仅是上学难和就业难了。”我
不无忧虑地说。
帆看我说的这么激动,斟了两杯茶,拿起杯子笑着向我敬茶。
“好,趁天还没塌下来之前我们先干它一杯!”
我为她逗人的幽默而哑然失笑,我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话实在是杞人忧天。我将浓茶一饮
而尽,不好意思地说,“有时候我一说起来就是废话连篇离题千里,收也收不住。”
“哪里哪里,难得你一腔热血忧国忧民。”
看着她浅浅酒窝的笑脸,我整个就高兴起来。
“那是那是,位卑不敢忘国忧啊!”我看着门外煞有介事地说:“窗外树叶响,疑是民
众疾苦声。”
“那是那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说完她笑了起来。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吃火锅比普通的饭菜更加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一盆热气腾腾的汤料可有效调动
了饭桌上每个人的情绪,我们吃得津津有味。
我说:“帆,其实你很情绪化,有时候显得反差太大,时而逞强时而自卑;有时候可亲
可近,有时候又隔山望月;有时候畅所欲言,有时候又郁郁寡欢;有时候善解人意,有时候
又固执己见;有时候落落大方,有时候又拘束不已……”
她打断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人活得就要多姿多彩无须太为难自己,这话可是你说
的呀。”
“活得洒脱和变幻莫测的脾气可完全是两码事,怎能混为一谈,你这大小姐的性格不改
一改可真让人无所适从。”
“每个人都是有多重性格的,只是表现形式和程度不一样而已,我觉得现在这样没有什
么不好,趁年轻尽情发挥,到老了想任性一点都不容易。”
“这样下去到老了你就成狐狸精了。”
“狐狸精有什么不好,可以呼风唤雨随心所欲。我想做还做不到呢。”
“这你放心,凭你的天生聪颖,即使成不了狐狸精也能混个小妖精小妖怪做做。”我咧
咧嘴对她说。
她向我做了一个鬼脸,“变成妖怪第一个把你给吃了。”说着夹了一块涮羊肉,边吃边
赞:“味道好极了。”
“整天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我奚落她。
“逛街聊天看电视,人生够充实了吧!”她倒洋洋自得。
“别这么俗好不好,你就不能来点高尚?”我想教育教育她。
“我就是一个俗人,而且俗得特有水平,当大家都俗不可耐的时候,我已进化到‘俗’
能生巧!”她看着我的无奈,很惬意地说:“怎么样,是不是把你那点高尚也给煮‘俗’
了。”
帆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子,许多问题都有独特的见解。她不高兴时可以几天都一言不
发,兴致来时那真是伶牙俐齿一张小嘴很不讨好。和心蕾斗嘴我基本上可以占得上风,但帆
的牙力可远比心蕾有劲得多,想要说服她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有时候穷极无聊时,我们就故
意找些内容来“开骂”,极尽讽刺挖苦,污蔑诋毁之能事。
记得最长一次电话粥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多,她把电话一挂,
但还不服气,隔了几分钟又打过来继续战斗,“刚才是电话给气坏了,咱们继续!”。我困
得实在不行了就只好认输求饶。这种“战友”关系也许是我们之间能够长期维系的重要因
素,她从温室里长大,早腻了千金小姐那种千篇一律而平淡无奇的“圆舞曲”,有时候来点
新鲜刺激的“摇滚乐”当然就很有吸引力。
其实我对婆婆妈妈又长又臭的电话粥是深恶痛绝,之所以和帆能说得那么长完全是个例
外,由于平时很少见面,电话就成为为数不多的交流工具。每次听到她的声音我都为之一
振,每个星期和她通一次电话已经成为我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通话频率如此低的原因主
要有两条,首先是她从不主动打给我,偶尔打我手机也是有要事通知之类的情况,每次都是
我实在忍无可忍才致电给她,我数次想向她摊牌但最终还是出不了口,一听到她娇滴滴的话
音我满腔怨气就咕噜一声全吞到肚子里,这极不平衡的“贸易顺差”使得我不能也不好意思
再大规模提高出口量;其次我们的关系一直就停留在不高不低的水平上,无法更进一步,使
得话务量也找不到新的增长点。
我们就这样慢慢侃着侃着,下来居然把一台的食物少个清光,这才发现肚子涨得象吞了
个球。
我掏出钱包叫侍应埋单,她竟然拉住我抢着掏钱,“这些日子多亏你不断开导我,让我
好不容易才走出低谷,这餐算是我谢你的。”
众所周知,吃饭男士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即使男的穷得叮当响也该由他来付,无论
心有多痛也要显得漫不经心,就象是小菜一碟。这种男女不平等的现象由来已久而且根深蒂
固,以至当女士掏钱时男的就会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唉,谁叫你是男人呢?
可是这次我倒是心中窃喜,第一,我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对她有所感动;第二,我很有
理由再找个机会请回她吃饭;第三,这餐火锅还算便宜,她无须什么代价就可体会到做庄的
惬意,哈哈,她高兴就是我高兴嘛。
时间还早,正合我意。按我的计划是陪她去逛逛街,用从心蕾那儿学的几招寻寻她的欢
心。在餐馆门口当我正要说话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侧着身小声谈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她
刚好有点事要先走一步,下次再聚。
我说:“去哪里?我送你去吧。”
她又是那句话,“不用了,很快就到的。”说完拦了一部的士。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她在车里向我挥挥手,“BYE”,一溜烟地跑了。
刚才吃火锅烫烫的心情很快凉了下来,我漠漠地走在大街上。
第七节
我经常将心蕾和帆作比较,两个都是这么活泼可爱,性格也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心蕾更
加显得“动感”,善解人意,很能体贴和关心别人;帆的魅力在于略显一股傲气的冷艳,她
的外观远没有气质使我着迷,但我却说不出到底是哪样具体的细节对我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譬如她那双水汪汪的小眼睛怎么也称不上光彩照人,但于我的感觉却是摄人心魂,韵味无
穷。每次和她两眼对望我总是心跳加速,时间稍长我就败下阵来心虚地四处张望。
小巧玲珑的帆简直是个能释放巨大能量电磁铁,可以严重干扰我的整个生物场。她一举
一动都能够不可思议地挑起我强烈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但是一到她面前我总是显都底气不
足,连很多基本的勇气都没有,这完全不是我惯有的风格,她身上总象有一股力量在制约着
我,我怀疑这是否如命相书里所说的“相克”理论。
我曾经想把对帆的这种困惑告诉心擂,毕竟同龄女性之间较为相通分析起来更加透彻,
但怎么说呢?总不能向她说自己暗恋一个女孩却连怎么下手都不会吧,只好作罢。就学学伟
大领袖毛主席的《论持久战》吧,文火熬汤不怕长,总有水到渠成的时候。
心蕾好象还在尽情享受凭空多了个哥哥的激动,不断拉我出游,玩耍娱乐的花样百出,
一时跑去莲花山放风筝,一时跑到水库钓鱼,还山长水远的跑到南山青青世界打网球,每次
都乘兴而去,尽兴而归,我感觉自己象是回到童年,心情越来越年青了。
我们还一起去看甲A联赛,虽然我和中国足球的感情在十强赛时已经彻底破裂,但平安
队代表的是深圳出赛,再丑再差也还是一家人,心情多少有些眷恋,心蕾又不断的怂恿,于
是我就抱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态去体育馆看了两场。
本以为空空荡荡的席位居然还坐了两万多人,这很让我意外。即来之则安之,我很快也
投入到现场气氛里,和众球迷一起大喊大叫吹口哨舞人浪骂裁判,我早习惯了这阵势,但心
蕾却是第一次现场观看,她深深地被这惊天动地排山倒海的气氛所感染。
她注意力主要放在看台上,不时很兴奋地叫我看比场上球员表现更出色的球迷。我告诉
她那个人叫小野是球迷协会的会长,足球是他生命的全部,是个令我深表同情的悲剧人物。
随着比赛的深入,她也开始坐不住了,拍掌挥手蹦蹦跳跳,深圳队一进球我们就站起来
互相击掌欢呼,场面甚是感人,在震耳欲聋的噪音里我看见她眼角渗透出了激动的泪花。
由于声音比较浑浊,她不断地问我大家在喊什么,我实在没好气向她解释这些不文明的
口语,吱唔着蒙她:“白话的‘丢’直译成普通话就是丢,也就是说球踢得实在丢人”。谁
知她现炒现卖,马上站起来用不伦不类的调子不断大声喊叫“…丢…”,这么清纯的女孩
子竟也如此豪放,令周围的人一片哗然,个个回头相望,眼睛看了她又扫向我,好象在说,
女的尚且如此,男的就更加不是好东西,我俩的光辉形象就历史性地被这么多人记下,其中
还包括不少小朋友,委实不太光彩。
直到散场她还在延续着刚才的兴奋,“原来现场足球这么好看。”她两眼放光。
我不屑一顾,“你们女人懂什么足球,就爱凑热闹。”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吗,以前看球是有点追星的味道,但从今天开始我觉得有点入
门了,还请大哥多多指教哦。”
“世界杯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吗,这可是好机会,以我的经历是,不管白天黑夜,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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