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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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河(上)-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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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笑:“不要轻易说‘死’字!很多英雄好汉也只会说说,事到临头都吓得尿裤子,你一个小女子,有几斤几两也敢说大话?”
  “我是不是说大话你会知道。”
  “哐当!”红玉瓮在她脚边破裂,她弯身拾起一片尖长的碎玉,道:“我若死给你看,只希望你不要为难我的丈夫!”
  手执起尖长的碎玉片猛力往胸口扎下——
  他暴吼一声:“你做什么?!”幻影似的掠了过去,迅速将她已戳人胸口的碎片弹了开去。
  她莲青色的衣襟上染出血红,使劲去推他抱住她的手臂,不想被他轻轻一拨,整个人都被压坐到了地上。
  “你要是这么死了,我不但不会放过你丈夫,而且会加倍折磨他到死!”他压制住她,扯开她的衣襟和兜衣,将唇覆在她渗血的伤口上舔吮。
  她一时间骇得无法动弹,直到他舔着唇上血丝,抬头对上她睁圆的眼,她才恍然明白他刚刚轻薄的举动:“你……
  “你要死,也要在我得到过你之后。”他说完,双掌从她衣内滑过,脱开了她的衣衫,固定住了她赤裸的两臂。
  她痛号了一声,死命地挣扎,却因为两人在体力、身形上的差异,越加让自己陷人被动之中。沉重的男子身躯钳压着,浓烈的男子气息笼罩着,背下冰冷粗糙的石地梗得她肌骨欲碎。
  他沉重湿热的唇游移在她的耳垂、脸颊、颈项,留下一串湿红的痕迹。她甩着头,喘息扭动着要摆脱,他却如影随形而上,将压力熨到她的唇上,辗转**,蛇一般的舌勾缠不放,在她咬下之前,先她一步滑开。他动作的更换游移使得他坚硬灼热的身体也在她身上摩动。
  “下流无耻!”她的挣扎让她的背在石砾上磨出血,双腕在他掌指中浮出瘀肿,然而这一切疼痛都不及他在她身上的放肆令她痛苦,“啊!”
  他突然微微起身,将她被按在地上的双臂提起,她不及防地背部传来一阵火辣。他暗哑笑道:“打是情,骂是爱,你骂得越响,证明你越爱我,待会儿我会让你越好过!”
  她星眸如火烧起,狠狠朝他啐去一口口水。
  反抗着他扳开的手劲,她拼尽力气以腿往他撞去,同时低头朝他仍裹着伤的肩头咬下。
  “你——”他险险挪身避开,只看到她挣脱往一旁地上翻去,自由的玉臂在空中划过一弧,重重垂落在红玉瓮的碎片之上。
  他惊怒地贴近她血迹斑斑的背,捉住她的肩将一动不动的她扳了回身。她的头如同蔫死的兰花垂下,额头血肉模糊伤口中流下的血,小河似的婉蜒了整张脸。
  滴答,滴答……
  那微小的声响直直落进了他的心里。
  ☆ ☆ ☆
  百盏灯火在墙上剪出幢幢紊乱的暗影。
  屠征坐躺在椅上,怔怔地盯着那些随火跳动的鬼魅,一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凌乱的长发散在肩上,衣衫不整,犹有血迹,俊丽风华间流荡着落拓怅惘。
  “少宫主——”
  一听到婢女的声音,他下意识朝床榻上望去:“她醒了?”
  “不是。”婢女小声道,“是宫主来了。”
  他轻皱了一下眉,吩咐道:“把榻上的帐子放下来。”起身往门口迎去。
  屠泾渭踏入,殷翱在其身畔。
  “大少宫主。”向来不离身的觉者、观达两护法,在屠泾渭一挥手后,静静退守在门外。
  “爹,义父。”屠征低头道。
  屠泾渭鹰似的眼扫过他的不整:“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练了套剑法,未经梳洗,当然就是这个样子了。”
  “你身上的毒还没有祛干净,箭伤又裂开了,练什么剑法?!”屠泾渭冷哼一声道,“练完剑法还要找秦神医疗伤止血,你几时变得这么娇贵了?!”
  “爹教训得是。”神情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屠泾渭冷笑:“若真教训得是,你不会这些年来尽是阳奉阴违——你当我还蒙在鼓里么?”
  “爹英明神武。”他的口气是谄媚,眸光却是嘲讽。
  屠泾渭举掌挥了过去,狠辣的劲风在他脸上刮下指痕,顿时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他却像那一巴掌打在别人脸上一样站立着。
  “大哥!”殷翱看了屠征一眼,拦住了屠泾渭,“征儿这么大了,做事情会有自己的分寸。”
  “分寸?!”屠泾渭沉声道,“这几年我忙于宫中事务,疏于管教了他,他放浪形骸不说,还惹出多少祸来!哪还有分寸可说?!”
  “人不风流枉少年。年轻人么,女色好了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不必帮他说话!”屠泾渭举手止住了殷翱,“他在舒城养了多少个姬妾婢女我不管,但如果他做出有伤紫微垣宫名誉之事来,我饶不了他!”
  屠征笑道:“我倒是做出了什么有伤紫微垣宫名誉之事?爹不妨说来听听,也好叫我改邪归正。”
  “你做出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爹不说,我怎么会清楚。”漫不经心的模样让人想再扇去一掌。
  屠泾渭盯着他道:“你日中时候叫秦神医到**天来做什么?”
  “爹说神医来了还能做什么?”真是废话!
  “他看过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眼睑垂下,遮住了一闪而过的诡光:“只不过是个不小心摔着的小婢女罢了,爹难道对这种小事有兴趣?”
  小婢女!屠泾渭转头望向床榻,鹰眼微微眯了起来,忽然之间移动身形向床榻边去。
  “爹!”屠征旋身扑去,举臀沉肘,拆解开屠泾渭攻来的一拳,挡在他的身前。屠泾渭疾出一腿,拳转向击向面门,肘同时叩往肩井,逼得屠征不得不急流转舵,以拳掌抵向攻击,回护要害。屠泾渭双拳快如电光,在屠征回守之时,切人空门,打在了他的肋间。
  屠征被那双拳打得暴退三步。
  “哼,接不了我三招,不中用的东西!”
  他还未站稳,屠泾渭已经暴怒地挥开榻上的帐子:“是什么样的小婢女,你让她睡在你的榻上!我今日倒要见识见识!”
  埋在海青丝被中的,是昏睡中的月向晚,头发散乱纠结着血块,巴掌大的脸孔毫无血色、**淤青,额上还包着厚厚的白布。
  “这就是你的婢女?”屠径渭问得咬牙切齿。 “爹难道看上她了不成?”
  “畜生,你到现在还在胡说八道!”屠泾渭道,“摇光堂那边丢了人,整个紫微垣宫找得人仰马翻,不想人却被你藏在这里!你干的好事!”
  屠征笑,竟朝他抱拳:“多谢爹夸奖!”
  屠泾渭一掌击下,檀木桌发出可怕的声响,裂成碎片:“要你不是我儿子,我早杀了你!”
  “那幸好我是爹的儿子。”
  屠泾渭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有你这样的儿子,我屠泾渭真是前世作孽太多!”
  “爹不必客气,你今世作的孽也不少。”
  “——征儿,你少说几句!”殷翱怒目向他。
  “义父。”屠征客气唤道,“这是我们父子的家务事,义父你还是不要插手好,无趣的话找张椅子坐下喝喝茶,免得在我爹暴怒之下有何损伤。”
  “你!”殷翱也被气得转过了脸。
  “爹,你现在要怎么处罚我?别忘了我身上余毒未清,罚得太重很容易弄得武功尽失,成了废人的。”他提醒道。
  “你现在知道你自己做错事了?”
  他淡淡道:“做老子的说儿子错了,儿子当然是错了。”
  “你还嘴硬!”屠泾渭喝道,“天下有这么多女人给你挑,你挑的却是别人的老婆;挑到别人的老婆还好,这别人却是咱们紫微垣宫自己的弟兄!你背着强抢人妻的罪名,你叫宫里上下怎么说话?!江湖上人知道了,还会说我屠泾渭教子无方,教出了个毫无仁义羞耻可言的儿子!”
  “抢都已经抢了,我还能怎么办?”他无辜地挥挥衣袖。
  “你专门就只会闯出祸事,上次是你天枢堂惹到金刀盟,小小一个香主,若非你纵容,岂敢毁掉两派十年盟约?!”
  “金刀盟势及八省十城,十年盟约后怕是劲敌而非盟友,我这一招既消了对手,又吞了紫微垣宫垂涎已久的肥肉,哪里不好?至于白怀馨那个女人——爹,你我皆知,她不过是颗棋子,用完就没了价值,现下也挺可怜的,何必再跟她过不去?”
  屠泾渭虽不豫,但屠征所言也是事实:“你还将她留在天枢堂?”
  “美人总是美人,再怎么蠢也赏心悦目。”
  这副嘴脸叫屠泾渭真是七窍生烟:“武功学得不到你弟弟七成,成天同女人厮混,不思长进,若你有屠战一半沉稳,紫微垣宫交给你我也不用担心了。”
  “我有屠战一半沉稳,怕爹你两个儿子都成了和尚,你到死也抱不到孙子,屠家要绝子绝孙了。”他抬眼看,极狂妄地,“既然爹觉得屠战比我好,爹何不让他回来继位?”
  屠泾渭嘴上不承认,心里却很明白二儿子虽然武功奇高、心性极稳,却不是当宫主的料:“我若真把紫微垣宫给了屠战,你除去了权势,让你混迹江湖,你以为你能混到哪里?”
  屠征一怔,不由想起月向晚朝他骂的话,细细想来,竟如惊雷。
  你除了玩弄女子还会什么?若今日你不是紫微坦宫少主人你还剩下什么?自以为气魄过人、风流狂傲,其实只不过是仗着身份强取豪夺!我还要可怜你,荒淫无耻,自私自利,看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个东西!你知道你是什么吗?沦落到只会强迫女人——这世上最下流的男人非你莫属!
  骂得好,骂得好……他低喃,在短短一瞬间狂焰毕收。
  “你自己干出的好事,最好你自己收拾,不要让我听见宫中有什么流言蜚语!”
  “爹,你回去吧。这女人的事,我自有分寸。”
  “送她回摇光堂,明日宫中上下便会知晓此事,你要如何‘分寸’?”屠泾渭的声音冷冷。
  他微烦躁道:“难道你要我杀了她不成?”突然一惊,抬头望进屠泾渭的眼中,那双瞳比主人的嗓音更冷。
  更冷。
  人口似乎是可以用金银封住的,更甚者,可以用刀、用剑。人命在许多人眼中只有消亡的价值,而无存在的价值。几缕魂魄的消散,并不能动摇他们足踩的根基,那些丧失生机的血肉之躯,垒筑成台,让他们可以攀得更高、望得更远。
  模模糊糊的人声穿入她的耳朵,震得她的头都疼痛起来,尤其是额上,痛得仿佛整个头都要裂开。吃力地睁开酸涩的眼,浮肿的眼皮和迷蒙的视觉让她只能看到一个灰白的影子靠在床头。
  那是冥府中来的使者吗?
  她嘻嘻地笑起来,张开嘴:“牛——头——马——面——”
  “我不是牛头马面,我是屠征。”那人好笑地说道。 “屠……征……”她困惑地重复。
  “嗯。”屠征看到她眼珠子转了又转,“怎么了,不会摔了一跤就把什么都忘光了吧?”这样倒好,省得她又是撞死又是放血,现在迷糊的模样倒也挺娇憨的。
  她的眼睛一顿,突然之间大喊大叫起来:“疼,疼死了!牛头马面——我不要跟你去,阎王爷不要打我!疼——我好疼——”
  屠征怔住了,伸手去抚她的脸:“你怎么了?”
  她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径自大喊着,蜷成一团,缩在被中瑟瑟发抖。
  “怎么会这样?”他扯开丝被,将兔子似的她拎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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