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书,我宁愿选择做个永不悔改的保守派!
正文 杜鹃花招春天来
紫雨阁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0…5…4 9:39:28 本章字数:930
杜鹃花招春天来
天气乍冷还暖,杜鹃花就开了。
这是杜鹃的开花逻辑,一阵冷暖交错,开花激素开始形成,于是,年幼而小株的,比较容易被气候诓骗,就开了花。至于壮株和老株,由于饱经世故,还是要到淡淡的三月天才会吐艳。
因此,第一波杜鹃花多数都稀稀疏疏,花形也清削瘦瘠,彷佛不足月的早产婴,又好像还没有睡够,就被匆匆叫醒向春天打招呼的睡眼,仍然兀自在那里玻ё拧�
台北有杜鹃可真算是一种福分。每当春节之后,杜鹃盛开,阳明山道、杜鹃花城,就一片花团锦簇,华丽万状。只有到了这时候,才知道古人将它称为“映山红”的道理。以前台北的日式住宅多,南部喜欢朱槿、七里香,北部则喜欢杜鹃、金露花。每当开春,这些杜鹃花墙即告盛放。在印象里,温州街、青田街、中正纪念堂那片区域,以及济南路一带,杜鹃花都开得十分灿烂。只是这些住宅区相继改建,住宅区的杜鹃花就变得少了。
多年前,高中毕业即北上求学。初到台北,从万华车站的托运行李房领了脚踏车,就一路骑着闲逛。八月的台北一点也不起眼,它没有南部那些开得十分狂妄聒噪的凤凰木,也没有花色亮丽的洋紫荆,或一片黄花的阿勃勒及铁刀木。台北实在太没有颜色。
可是第一个寒假后回来,却一切都变了样。平时拙拙而乌绿的杜鹃,突然改了新装,粉红、艳红、橙红、紫红,还有雪白。花有两种,有的适于剪回供养,单株赏翫;有的则非成片盛开,即不足以显其华丽。杜鹃花属于后者,它的盛况就让人想到樱花、桃花,以及有一年去美国看到的山茱萸的景象。
杜鹃的花色以紫红和雪白最获喜爱,也较稀少。紫是颜色中的至尊,华贵雍容;雪白则是色彩里的仙神,清冷脱俗。台大校门口直直进去,第三、四个路岛上的杜鹃皆为老株,有几丛盛开白花,偶见绿纹。春节后的花季芳菲时,一片雪花盖顶,和其它花色的对比争胜,那是最好的春天信息。
前人论花,可以单株赏翫的多获青睐,以整片盛放取胜的则常被忽视。以前总把杜鹃说成是杜宇泣血所染成,华丽烂漫的花遂扯上了悲情。喜欢在悲情中耽溺的人,怎能欣赏到杜鹃花那种自由自在舒放的意趣?花海迷眼,杜鹃迎春,莫辜负了即将到来的盛景!
正文 人与鸟的伟大传奇
紫雨阁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0…5…4 9:39:30 本章字数:1069
人与鸟的伟大传奇
二十世纪最杰出的作曲家,无疑的应属法国的梅湘(Olivier Messiaen;1908…1992)。他晚年写了大型歌剧《阿西西的圣方济》,将这个十三世纪的圣徒做了很好的诠释。前几年,这出歌剧曾在萨尔斯堡音乐祭再度公演,由戏剧大师彼得?布鲁克(Peter Brook)导演,很是惊动四方。
《阿西西的圣方济》是出八幕剧,有好几幕都与鸟有关。梅湘在中后期曾花了大量精神采集鸟声,并将之解释为音乐,留下了许多与鸟声有关的组曲。这些都在歌剧里再度发挥。鸟在这出歌剧里占了极重要的关键位置。而鸟在圣方济这个圣徒的一生里,原本是最具启发性的一部分。“法兰西学术院”院士朱利?格林(Julien Green)在他所写的《上帝的愚人圣方济传》里,有三次提到他和鸟之间的奇迹:
有一次,圣方济率同门徒走山路,倦极躺卧在地,“数百只小鸟从四面八方向他飞来,鸣唱着,并以翅翼拍打着他,彷佛是上帝派遣来的一样。许多停在他的手臂上、头上和双腿上,发出快乐的小小叫声。带路的农夫和三个门徒都惊讶得不相信他们的眼睛。”
另一次,他率同门徒到一个城市,“城外草地上各式各样的鸟都在等着他,四周的树上也全都是鸟,似乎当地全部的鸟都来了。”当他走近,没有任何一只被惊飞。他向这些鸟祝福,并对它们讲道,而后走进鸟群中,与它们说话。当他向鸟群告别时,他称之为“我的鸟兄弟”的群鸟始告飞去。
第三次,则是圣方济弥留之际。那是个黄昏,人们却听到云雀们在他的屋顶高鸣,“在当地人的记忆里,除了清晨,云雀随着日出而鸣外,从未在其它时间听到过云雀之声。在那个黄昏,它们则唱着对他的爱。”
圣方济和鸟的故事,早已成为中古后期伟大的传奇之一。除了鸟的传奇外,他还劝导过恶名昭彰的大野狼,要它不再侵犯人畜,这只野狼居然匍匐接受了他的教诲;此外,他有次乘船,渔夫送他一尾大鱼,他将大鱼放生,这尾鱼遂一直绕着他乘坐的船快乐地舞泳,直到他上岸后,鱼才离去。
圣方济的门徒所记下的这些事迹,真伪已难稽考,但他终究留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人鸟如此相契的传奇。这些传奇宣示出一个意义,那就是当一个人对世界的爱大到像圣方济那样的程度,世界上的一切生命也将会对他开放。
圣方济出身豪富,自幼纨绔,悟道后终生守贫,对一切有形无形的世界都谦卑感谢,无论大地、阳光或死亡,以至鸟兽虫鱼,都以兄弟姊妹相称,或许这就是他能够与鸟如此冥然相合的真正奥秘吧!
正文 记忆不堪重游
紫雨阁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0…5…4 9:39:31 本章字数:959
记忆不堪重游
记忆经常是一种吊诡,它不随时间而漫漶,反而愈来愈在乡愁的怀旧中发扬宏大。
小时候住在台中水湳,旁边是条小溪,村后则是台湾最早的实验性麦田。我在那里一直读到小学三年级,而后即举家南迁,水湳是我最早的记忆。
在记忆里,那条小溪宽广无比。妈妈们在溪边洗衣洗菜。那时的人洗衣服,还作兴将衣服放在大石上用木棍敲打,敲得砰砰作响。而小孩上学则沿着溪边麦田的田埂一路走到学校,随手扯下麦穗放在嘴里咀嚼,最后会嚼出一小团像面筋一样的团块。大人们都会警告小孩,要走田埂而不要太靠近溪边,以免摔下去被水溺毙。那条小溪彷佛大河一样让人恐惧,除了几个有石滩的地方可以玩耍外,那条小溪是儿童的禁忌。
隔着溪,对面是另一个村落,有家人大概开赌场,这边的爸爸们入夜都过桥去那边赌牌。有次警察临检,封住桥头,抓赌抓得鸡飞狗跳,爸爸们一个个只得泅水过溪。事后左邻右舍都听到口角,妈妈们都在抱怨,晚上那么黑还泅水逃警察,万一淹死怎么办?
记忆里那条小溪,不但宽广而且急湍。大小孩们每逢假日,就喜欢用竹子编的大畚箕堵在溪上,整排畚箕再加上破旧蚊帐,通常都可捞到好多溪鱼溪虾。有年台风过境,溪水溢到田间水沟里,大家争着堵水沟,还真堵到不少鱼。
记忆中的小溪,后来长期萦绕,愈来愈觉得它的宽广。可是,这些都在重临旧地后幻灭。不久前我去台中演讲,由于离回程的时间还早,一个好心的同学特地开车让我旧地重游。哪里还有什么小溪和溪边的竹丛?它只不过是一泓沟水,窄得可怜。溯沟而上,有几段还有溪的形状,但也清浅陃窄。我记忆中壮观的小溪,或许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只不过是因为儿童的小,才衬出小溪的大;而后这个残存的记忆即随着我的长大而变宽变阔,最后变成了一条想象的大河。我后悔那次旧地重游,它让我美好的记忆从此有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就是记忆,它和过去及现在无关,而是一种失去后的想象,一切都在想象中更加美好。它无需被证实,也不能被证实,想要证实的结果反而是将它摧毁。
或许有一点我是对的,尽管后来有几次见面的机会,我总是抗拒掉重晤初恋女友的冲动。不是古井不扬波,而是宁愿心中那块美丽的感情化石能成为永远无缺的回忆!
正文 两个捡炭的小孩
紫雨阁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0…5…4 9:39:33 本章字数:1045
两个捡炭的小孩
见到火车,总是会想起小时候那两个跟在火车后奔跑,抢着捡煤炭的同学。
一九五○年代的台湾,仍然贫穷,住在火车站附近的穷人家小孩,就多了一项额外的工作。他们爬过火车站后面的铁丝网,在火车卸掉煤渣,填加新炭的地方鹄候。每当机车头开来,就跟在后面跑,炭渣里有些没烧完的,可以扒捡出来再用;填加新炭时,炭块会散得一地,迤逦好几公尺,随便一捞,就可捞到一把。不仅小孩捡炭,许多妇人也会加入那个行列。容忍捡炭是一种那个时代的仁慈,除非有人大胆到去炭堆里偷炭,否则根本无人理会。车站背后的草堆里,那个可以让人钻进钻出的铁丝网破洞,也就一直无人修补。
我们班上有两个捡炭的小孩。由于学校离台南火车站的背后不远,放学后他们常去捡炭,我陪着去过两三次,多半是为了好玩。从学校往火车站走去,不到十几分钟,就到了老的炮兵学校后面,一堆乱草里的铁丝网破洞,钻进去就到了火车站里面。后来,老的炮兵学校变为成功大学的新校区,有一年暑假我去那里教课,旧地重游,一切都已变样。在电车的时代,当然已不再有捡炭的小孩和铁丝网破洞。
而我却一直记得那两个同学。
有一个长得真是端正,功课很好,他的毛笔字总是被老师贴在墙报栏上。他们家住在东门旧城门遗迹下面的违章建筑里。四年级的时候,一场台风,城门上面崩塌,他们一家人都死了。我去过他家一次,一点也不脏乱,爸妈和蔼。长大后我回想那个家庭,能够想到的形容词就是“高贵的穷人”。 另一个同学长得比我还瘦小,但他可真是厉害。他会捡炭,书包里常放着一个马蹄形磁铁,每天去学校那个焚烧的垃圾堆用磁铁吸回形针及大头钉,他说可以卖钱。暑假他卖棒冰和台南特有的小螺丝那种用辣椒炒过,黑黑尖尖,用嘴吸来吃的“伊螺仔”。
他小学毕业后没再念书。我读初中时,学校常整队带到台南体育场开动员月会。初二那年,在街上行进时,他突然跑过来打招呼,他已开始当路边卖冰的小贩。我高一时,有次在学校行进时又碰到他,他说已经娶了太太,随着他的手指看去,他的冰果摊果然有个小妇人和我打招呼。等我念高三时,有次和妈妈去东门菜市场,又遇到他,已不再是流动摊贩,他在市场里有了摊位。后来我北上求学,再无他的音讯。但相信这种从捡炭开始的粗砺小孩,一定会有坚韧的一生。 捡炭的小孩,粗砺的时代,一个早夭,一个耐命地挣扎向上。他们的脸孔我早已忘记,但不知为了什么,每当见到火车,我却总是会回想起他们。
正文 暑假打工的回忆
紫雨阁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0…5…4 9:39:34 本章字数:1001
暑假打工的回忆
又逢暑假,就想起以前暑假的打工岁月。
以前不像现在这么富裕,暑假打工二至三个月,不但形同度假,每个月还有六、七百块可拿,抵得上大半年的伙食费,因此,一到五、六月间,大家就拚命寻找打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