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而已。
咬紧了牙根,指尖一片冰凉,单薄的身子在热气上升的空气中打了个寒颤,她举步走了过去。
莲步轻移,耳际的丝轻轻拂动,半透明的纱绸微微飘荡。
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她悄悄扬起唇,嘴角凝结着一朵僵硬的笑花。
犹豫的目光才轻扫过去,眼前的男人让她突然差点停止了呼吸——
他一直是冷峻而优雅的,满头乌黑柔韧的长松松的以一根缀满碎宝石的带系住,顺其自然的搭在结实的肩头。
不远处烛火的微光照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反射出类似黄金的色泽。
而他的人,也就像一尊自异域流传而来的黄金酒爵。
尊贵和野性,奇异的交织在一起。
典雅彰显,妖异暗涌,刹那间夺走了她的目光。
那双黑眸其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但当平日的戏谑粗暴全然不见时,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那眸子里酝酿的温柔。
这样的思绪,让她的心逐渐难以自持,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化为一摊柔和的水。
他注视着她。
黑色的瞳眸似染上了一团火,大火燎原,越来越烈,他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所有细微的变化,直到她完全站立在自己的面前。
雪白的肌肤在粉红绸裳的印衬下闪烁着剔透的光泽,如水晶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你该多吃点才够有风韵!”
仿佛已是一种习惯,这样伤人的话就此脱口而出,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胸前。
嘲弄的话语。
灼热的视线。
她几乎想转身夺门而出,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他品头论足,她不够有风韵为何要唤她来?
抬起眸子直直地对上他,面容平静,目光却在无声地与之对峙。
“呵呵……”
低沉地笑声就这样自胸腔传递过来,她因那笑声呆住。
第一次看他如此笑。
男性的脸庞,少了一种凌厉,多了点温柔……
像春日阳光下解冻的河水,泛着粼粼的波纹,真的很让人——心动。
他笑着走了过来,趁她不设防,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薄唇带笑贴上她嫣红若桃的脸颊,低语道:“虽然风韵不够,本王却喜欢……”
她惊愕地抬头。
唇上传来无法抵挡的压力,却又不若上次那般粗暴。
她浑身颤抖,抖得厉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楚楚可怜……
不……
陌生的甜蜜,颤抖的喜悦,不可思议地美好窜过四肢,扩散……扩散……
无力反抗……
她软弱地靠着他,习惯了他放肆的表现方式,却更喜欢他这样温柔的怜惜。一种让人呵护怜爱的情愫溢满心间,她莫名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
暖暖地,像细雨般温柔,像暖日般柔和……
从来没有人这样拥抱着她,从来没有人让她感觉自己是珍宝一样宝贵……
无力逃避……
头一次,她心里没有抗拒与躲避,反而顺着一股本能迎上前去,以接近无措的表现,笨拙却认真地回应着他。
屋内的布帷不知何时悄悄垂下,遮住一室的旖旎春光。
柔软的金塌微微凹下,他覆上她……
晶莹的汗珠如露。
柔和的烛光中,空气里流淌着氤氲……
“你是本王的!”
床顶的流苏不停地颤动,出如脆玉般的叮咛,配合着如天籁般的娇喘——那是属于天堂的声音。
这个夜,两颗孤独冷漠的心,似乎靠得越来越近……
夜,宁静得惊人。
凉风轻轻带动着空气,宫灯的身影微微摇曳,夜空下一片清冷。
寝宫内,满室温馨。
飘逸的床幔之后,宽大而高贵的金塌隐藏其中。
意犹味尽……
他很满足,满足不仅来自与自己的感觉,更来自于她得到的欢愉。
他当然有这份自信,嘴角邪魅地勾了起来,这个小女人,终于知道臣服了。
“恩?在想什么?”
知道她已经醒来,次有了想跟女人聊天的兴致。
“……”她装睡。
“我知道你醒来了。”他的声音好象来自她头顶,又好象自她小脸紧贴的胸间。
“……”她闭上眼睛,漆黑的睫毛轻颤,泄露了她心底的矛盾。
下巴被人抬起,他咬了一下她微微肿胀的唇瓣,仿佛在惩罚她的假寐。
黑亮的眸子倏然睁开,映在面前是一张俊挺的面容,坚实的下巴,下巴上长着浅浅的青渣。
一时忘记了羞怯,好奇心油然而起,对于男人,她多了那么一点了解又有着更多的不懂。
怯怯地伸出小手忍不住触了上去,扎扎的,刺刺地,手指划过他的青渣。
他伸出大手摁住她的手指,不让她再乱摸下去。
那双望着她的黑眸,比夜里的星辰更加明亮,让她感觉自身的娇小与脆弱,她慌张地收回手,理不清内心的情愫。
“蓝儿……你是属于本王的!”他轻轻地宣布,语气里有着止不住的骄傲。
如遭雷击,所有的惊慌、恐惧一齐涌了上来。
不,不该是这样的!
某些事情已经失控了,某些事情却永远不能失控!
她动了动身子,想挣扎开来,未料这一动两具身子更加紧密——脸颊上的嫣红却变得更深了。
……
雪婆婆,你告诉倪儿,倪儿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在自甘堕落?
倪儿应该一直坚守着自己,是不是?
雪婆婆,倪儿好矛盾……
好害怕……
倪儿好像真的沉沦了……
……
“我……不属于任何人。”嗓子干哑得厉害,她却再也不敢挣扎丝毫,呢喃的话语有点像在说服自己。
突然要说服和面对自己的感情,真的好难啊。
抓住她手指的大手多用了几分力,低沉的嗓音里也多了几分肯定:
“不,你属于本王!永远都是!”
有的事情只是一种认定,认定了便不想再放手,他就是这样固执的一个人。
“不……我不是!”她望进他的黑眸,加重了声音。那里清楚地烙着自己的影子,她飞快地瞥过眼,不敢再看第二次。
一个飞快地翻身,他将她压在身下,他盯着她急欲逃避的眼眸,霸道地问:
“告诉本王,你在害怕什么?你心里究竟藏着什么?”
沉重的压力覆在身上,她几乎难以呼吸,她撇过头。
……
殇烈,别逼我……
有些事情连我自己都没弄清楚,我又怎么告诉你呢?
诅咒,那个诅咒——
要命的诅咒!
我真的好怕自己害了你……
……
一贯如湖水般平静的眸子竟然泛起了水光,一抹凄绝的悲哀盛上眼底。
“蓝儿,告诉本王!你在害怕什么?”
他看到了那若黑暗深洞一般的恐惧浮现在她闪亮的水眸里,当水眸被黯然覆住,他的心没由地猛抽一下,硬生生地疼。
他和她之间。
似乎有种神秘的,不可预测的力量在牵扯着……
该告诉他吗?告诉他,关于诅咒的事,告诉他,自己是个祸害……
要告诉他吗?
她好怕他鄙夷的眼睛,怕他嘲笑的神情,怕他不信,怕说了也无能为力……
她不该迷失自己,不该自私地以为可以改变什么,不该抱着侥幸的希冀。
万一她因此害了他……
“蓝儿……说吧。”
他的声音带着种无法抗拒的诱哄,他要叫她“蓝儿”。
独一无二。
只因为——他在林子里亲耳听到白衣男子唤过她“倪儿”。
她无助地闭上眼睛,耳边全是雪婆婆的话语。
她永远不会忘记,雪婆婆干枯的手指紧抓住她的手,声音极其虚弱——
倪儿,记住……
千万……不要将自己身带诅咒的事告诉别人……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一定要记住……
她记住了,永远记住了。
尤其在自己坚持离开林子去外面生活,遭受到那么多因诅咒带来的痛苦和绝望后,她再也不敢忘记雪婆婆的话……
黑衣人跟她说的一切,给她带来了新的希望。虽然,她不知道神秘的黑衣人在哪里,但是她肯定他一定还会来找自己。
所以,她在刖夙国等着。
所以,纵然殇烈怎么逼问,她也不能说。
她,只想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最后的谜底……
“你不说,本王也会派人查清楚的!”他最后的宣誓消失在磨人的吮吻之中,低下头,在她胸前娇嫩的肌肤上烙在属于他的痕迹。
热情重新点燃,他像一个英勇善战的勇士,一次又一次地掠夺着宝贵的城池。
“……叫我烈!”在城池的最高处,他霸道地命令。
“烈……烈……”她攀附着他,迷乱地呼喊,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绚丽的火花在城池上燃烧,满天的流星雨如瀑布洒过眼前。
一颗一颗……无数颗……晶亮、迷人……
他和她。
一直飞到无尽的星空最高处,在那里,一起化升为仙。
南诏王妃 正文 028 心醉
殇烈……
这个名字刻进了她的心。
仿佛是前世的宿命,她跟他的牵扯,恐怕一辈子也无法理清了。
“殇烈……不要再问我这些……”
声音有些软弱,带着明显的疲惫。
心中有坚硬的东西破碎、融解了,之后化为暖流弥漫在心间,她望着他被黑夜更加深沉的眸子,思绪千缠百结,难以理清。
然后,蜷缩在他壮阔地胸膛,感觉力气一点点流失。
真的好累、好累了!
男人没有说话,结实的手臂紧紧地圈住她。
她对他而言,无法否认,完完全全是特别的!
挑了他所有前所未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盯着她刚从漏*点中平息下来的模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悄然升起。
手指轻柔地抚过嫣红未退、布满疲惫的脸颊,一颗傲慢的心不可思议地柔软下来,这一瞬间,他现——
他喜欢上她了!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跟对待任何女人感觉都不一样的喜欢……
再垂眼,现她已悄然入睡,平静的呼吸浅浅地。
秀气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低头轻吻了一下她洁白的额头,低语:“蓝儿,本王会查明一切的。”
此时,暴君不再是暴君,心底注满了温柔……
夜深了,池塘里的萤虫也渐渐进入了梦乡,纱窗上映出了一盏烛火。
一道掌气无声袭过,烛火晃荡了一下,灭了。
层层布帷。
黑暗中,他抱紧了怀中之人,安然入睡。
当纱窗隐隐印过缕缕金色阳光时,金塌上的人儿突然惊醒。
她竟然会睡得这么沉,这么香……
自从离开林子在外面的世界害了那么多人,遭人唾弃之后,她几乎再也没有好好睡过觉,而昨天晚上,她竟然飞快地入睡还睡到这么晚。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静静地望着金塌四周的流苏好久之后,才开始有了反应。转头一看,身边空空如也,诺大的塌上只有自己一人。
昨夜的记忆点点滴滴忆上心头,身子的微微疼痛如澎湃的潮水不停地冲击着她。
全身一动也没有动。
都是真的了……
真的接受他了。
轻轻咬住下唇,贝齿在娇嫩的唇瓣上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
半晌,她才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受,反而有一种温暖的幸福淡淡地在心里荡开,她情不自禁地一抹微笑。
看来好好睡了一觉,真的可以让人忘记很多,淡然很多。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你越是逃避,可能承受的痛苦就越多……
他和她。
既然已经生了这么多事,既然注定纠缠不清,她就该勇敢去面对,不是吗?
幸好,让她忐忑之下唯一让人稍稍舒口气的是——目前为止,刖夙王宫好象还没有谁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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